求婚大作法(77)

2026-07-04

  永绥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回头却伸手探他的额头。

  月阴生不解地看着永绥:“怎么了?”

  永绥脸上没有平日餍足的神色,反而忧心忡忡:“你没有热起来。”

  “热起来?”月阴生摸摸自己的脸颊,没觉出任何温度,也不觉得奇怪,“我能热起来吗?”

  永绥闷闷地点了点头,捏紧了手里的水杯:“平日你进食的时候,身体会有一阵子是暖的。”

  月阴生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看着永绥的脸色,意识到问题可能不小。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起来了。

  永绥靠在沙发上,随手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边传来了方岩的声音:“永绥,有件事必须跟你说一下。”

  永绥问:“什么?”

  “最近……”方岩犹豫了一下,“月阴生有没有什么异样?”

  永绥眼瞳一缩:“什么意思?”

 

 

第54章 054 博学的永绥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你从地下墓抓回来的那只大凶煞吗?”方岩问道。

  “当然,”永绥语气难得地紧张,“就是差点吞噬了我家小鬼的那一只凶煞,对吗?”

  “今天,它因为阴气衰竭,消散了。”方岩沉声道。

  永绥脸色一沉:“怎么会这样?”

  大凶煞吸食了不知多少怨鬼,阴气之充沛绝无仅有,怎么可能这么快衰竭?

  “这恐怕……”方岩语气古怪,“和月阴生有关。”

  永绥立即明白了:大凶煞的阴气不可能凭空消失,那就是转移了。转移到了月阴生身上。

  鹿子雀造这凶煞,本就是针对月阴生的体质锻造的,自然更加契合他,吸收效果也更好。月阴生虽未能成功转化成活死人,却已在池中浸泡了足够久,将池里大半阴煞之气都吸入了魂体。

  永绥猛地握紧了手掌。

  月阴生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永绥。他尚未意识到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心头已经跟着紧张起来了。

  方岩语气沉缓:“现在还是赶紧把月阴生带回协会吧。”

  “你们打算销毁他。”永绥冷声道。

  月阴生闻言,一脸震惊害怕:“销毁?!”

  “是‘超度’,‘超度’!”方岩赶紧解释,“给他一个投胎重新做人的机会。”

  “这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机会。”永绥冷笑,“我也给你一个投胎重新做人的机会,你高兴吗?”

  方岩噎了一下:“你冲我撒气也没用。他体内已经吸了那么多阴煞之气,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什么路?”月阴生抢着问。

  听到月阴生的发问,方岩咳了咳:“你也在啊……”他尴尬地顿了顿,才说,“在也好,你也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你快说吧!”月阴生急声说。

  “第一条,你和阴煞之气融合,彻底变成凶煞。”方岩答。

  月阴生心头一震。变成凶煞,协会当然会消灭他。趁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就先超度,似乎还更人道些。

  他急声问:“第二条呢?”

  “第二条,就是你的魂体太脆弱,修为也不够,根本撑不住这么多的阴煞之气,魂体爆裂而亡。”方岩说。

  月阴生愣住了。

  方岩的语气缓下来:“无论哪一条,都是绝路。你就像坐在一辆开往悬崖的列车上,提前下车,是不是更好的选择?”

  月阴生被说得有些动摇,就在这时,电话“嘟”的一声被切断了。

  室内顿时沉寂下来。

  月阴生和永绥对望着,彼此眼神里都掺杂着许多说不清的东西。

  月阴生苦闷地扯扯嘴角:“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我这阵子完全不饿,身体却又热不起来。”

  永绥的脸色阴沉至极,心里已把鹿子雀杀了千万遍。

  月阴生见永绥这样,声音反而越发柔和:“我看,方岩的比喻还挺恰当的……”

  “恰当个屁!”永绥生气地打断道,“难道你想被超度?”

  “那……当然不想。”月阴生摸摸鼻子:对一只鬼而言,被超度和被杀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只不过,凡事都要比较。和另外两个选项比起来,这条似乎更实惠。”

  “这反而叫我不好意思怪你当初轻易把我抛弃了,”永绥嘴角含笑,语气却阴恻恻的,“毕竟,你连自己的命都放弃得那么容易。”

  月阴生一瞬哑然,半晌,才捡回自己的声音:“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难道让我沦为凶煞?或是爆裂而亡?”

  “只有这两条路?”永绥冷冷道,“我就不信了。”

  永绥拒绝交出月阴生,这让协会会长既震惊又愤怒。他知道永绥任性,却没料到会到这种程度,当即命令方岩去强制执行。

  方岩:“……我吗?我强制执行永绥?”

  “永绥是不好对付。”会长说,“你别理他,直接搞定那小鬼就行。”

  “那个小鬼?”

  “那个小鬼什么都不懂,空有一身阴气,完全不懂得施展。你只要找到他落单的机会,将他正法,并不困难。”

  方岩唯唯诺诺:……总觉得,我要是直接将小鬼正法,我也将被永绥直接正法……

  方岩想了想,决定把这个任务外包给白柰。

  白柰愣住了:“我吗?我强制执行永绥?”

  方岩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这是给你锻炼的机会。”

  白柰揣着方岩友情赠送的护身法器,惴惴不安地去了永绥的住处。

  永绥自然不肯开门,他只好在屋子附近埋伏着,等永绥出门。

  他想:永绥总不能一直不出门吧?

  嘿,你猜怎么着。

  永绥还真就一步也没出来。

  永绥一直在家研究古籍,看如何能够破解此局。他甚至开始向占星术、卡巴拉和仪式魔法寻求答案了。这孩子学杂了脑子嗡嗡,开始恨自己当年没花太多时间学习希伯来语和阿拉米语,没法深刻理解《创造之书》的原文。

  月阴生见永绥懂这么多语言,满屋子古籍还囊括西方神秘学,心里暗暗道歉:我当初不该说你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那分明是九年义务教育罩不住你这条求知若渴的大鲨鱼。

  这天,永绥脚上踏罡步斗,嘴上诵念诗篇魔法,手里不忘捏着土人尝试创造Golem。

  月阴生看得目瞪口呆:这样下去,该不会我还没成为凶煞,他就鼓捣出一个魔鬼串串吧?

  事实上,月阴生觉得自己变成凶煞的可能性并不大。

  方岩说得对,他魂体脆弱,修为微末,根本驾驭不了这么澎湃的煞气。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煞气越来越不听话了。

  月阴生坐在沙发上,看着永绥在那儿中西大杂烩,胸口猛地闷了一下。

  他捂住心口,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撑。身体晃了晃,从沙发上栽下去,

  还没落地,便跌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他对上永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想说什么,却觉得身体越来越胀,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膨胀,要把他的魂体从里到外撑开。

  他开始感到了疼痛:“呜……”

  永绥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像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月阴生垂下眸子,看到地上洒落,一地的古籍道具还有画得一丝不苟的阵法,心里微微一叹,竟觉得有些对不住永绥这番努力。

  可这念头转瞬即逝,身体越来越疼,脑子被痛楚冲击着,什么别的也顾不上了。

  他是痛昏过去的。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永绥合目躺在他的身侧。

  他下意识垂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眼神倏尔一顿。但见小臂上蜿蜒着几条黑色的纹路,像杯子彻底碎裂前先生出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