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大作法(79)

2026-07-04

  铜铃挂上之后,黑猫抬起头,有些不适应地甩了甩脑袋,铃铛便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月阴生看着这一幕,竟有些理解当初往他脚踝上挂铃铛的那个永绥了。

  他侧过脸,心里嘀咕:难道……我也是变态?

  挂上铃铛后,猫很快便适应了,行动如常。只要他愿意,即便跑跳时也能让铜铃不发出半点声响。

  月阴生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心里甚至盼着鹿子雀此刻找上门来,好让他瞧瞧这只小猫怎么用铜铃驱魔。

  这一整天,小猫都格外惬意,仿佛回到了从前。月阴生也跟着被拉回那段旧时光,过上了与往日别无二致的一天。

  这小猫虽然看着高冷,但很喜欢用头顶蹭月阴生的身体,从前就是这样,今日更变本加厉。以前只是蹭蹭腿,现在是从头到脚不放过。

  月阴生倒是很享受,只是某个瞬间,想到从前看过的一个科普——猫用脑袋蹭人,其实不是撒娇,而是在用自己脸颊和额头上的腺体做标记,把气味留在对方身上,好向其他动物宣告:这是我的。

  月阴生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伸出手,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猫的耳朵动了动,蹭得更得劲了。

  月阴生勾了勾嘴角:哟,还是一只霸道小黑喵呢。

  他们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极其普通的日子。可在这份寻常里,月阴生尝到了一种微妙的幸福。这明明和曾经的无数个日子一模一样。

  这时,他便想起那句老话:人不能在幸福的时候察觉到幸福。

  而此刻他能如此深沉、真切地感受到幸福,恰恰是因为他正身处不幸之中。这一整天,他时不时便会抽痛起来。起初他还想装作若无其事地遮掩,可每次一疼,猫就会立刻凑到他身边。他随即明白,红线还连着,共感未断,他的病痛是瞒不过这只猫的。

  他便索性不再硬撑了。身体一疼就卧倒,小猫便会钻进他怀里,用那毛茸茸、暖烘烘的身体温着他的胸膛,偶尔伸出舌头,舔舐胀痛得最厉害的几条黑纹。

  他疼得迷迷糊糊,去看猫的眼睛,却见那双素来清亮的琥珀色眼珠蒙着一层水雾,竟似含着泪。他心想大约是看错了,猫怎么会哭。

  他慢慢昏沉地晕了过去。他感觉自己正在沉入一片冰冷的寂静,快要被永远吞噬。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攥住,从深渊里拽了出来。

  被黑暗吞噬的滋味固然难熬,可被拽出来也并不好受。那股力量拽着他往外扯,像要从泥沼里拔出生了根的桩子。

  魂体仿佛化成了有形之物,被拉得又长又细,疼痛密密麻麻地涌上来,密集到他已经分不清哪里在痛,从指尖到脚踝,从胸口到头顶,没有一处是安宁的。

  在这栋房子对面不远处,有一家快捷酒店。白柰就住在里面,天天观察着那栋房子。

  他站在窗边给方岩打电话:“哥,永绥好久没出门了,咱要不要试试上门去?或者爬墙……”

  方岩立刻说:“你疯了?月薪三千的工作你玩命。”

  白柰挠挠脑袋:“您驱魔的时候不也玩命吗?”

  方岩道:“驱魔可以拼命,跟自己人倒不必。你只管盯着。”

  白柰又问:“可我老办不成这事,会长会不会怪罪?”

  方岩笑了:“会长真想办成这事,会同意让你去?”

  白柰愣了愣:这话既让我安心,又让我难受,是怎么回事?

  半晌,方岩又道:“行了,你就天天在那儿盯着,做好记录,证明你工作很勤奋就可以了。这事儿嘛,不求结果,但求态度。”

  白柰懵懵懂懂地点头:“这样放任永绥,会长不怕月阴生真的变成凶煞吗?”

  “你以为变成凶煞很容易吗?”方岩叹了口气,“我猜,那小鬼八成是熬不过去的。”

  会长是老江湖了,一眼便看出月阴生这点根基根本撑不过去,绝无可能成为凶煞,至多是爆裂而亡。因此永绥坚持不上交小鬼,会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协会毕竟要有态度,流程上的事还得走,必须派个人去应付一下。

  等那小鬼消亡,这事也便过去了。

  白柰想起月阴生那爱说爱笑的模样,想到他很快就会魂体爆裂而亡,不禁怆然,讪讪地挂了电话。

  刚挂断电话,白柰窗边搁着的罗盘忽然猛烈晃动起来,指针颤抖着直指对面那栋住宅。他看见对面透出一片阴森的光,暗叫不妙,也顾不上方岩让他出工不出力的嘱咐,抄起法器便朝对面奔去。

  白柰冲到对面,大门紧锁,按门铃无人应答,他便翻墙进去了。

  他穿过花园,跑进院子,见房门大敞,便径直冲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抓起手机,颤声道:“方岩哥!!!大事不妙!!!永绥好像……好像死了!!!”

  月阴生是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弄醒的。

  他本就昏昏沉沉,被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脑子快要再次晕过去。却听得白柰颤抖的声音在说:“永绥!永绥哥!你别吓我!你别死啊!”

  他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双眼倏地睁圆。

  “永绥哥!”白柰满面惊喜,“你醒了!你醒了!”

  月阴生一脸震惊茫然地看着白柰。

  白柰依旧喜不自胜:“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不是,你喊我什么?!”月阴生惊叫出声,却发觉自己的嗓音变了,顿时愣住。

  白柰也察觉到不对,疑惑地眨眨眼:“永绥哥?”

  “你说是我是……永绥?”月阴生嘴唇哆嗦着,“镜子……镜子……”

  “你要镜子?”白柰不明所以,掏出一面八卦镜,“这个行不行?”

  月阴生听见“八卦镜”三字,吓得要躲。他到底是鬼,自然怕这个。可白柰已经体贴地把镜子怼到他面前了,他躲闪不及,却发现竟毫发无损。

  他垂眼望去,铜镜里映出的,分明是永绥的脸!

  “永绥!”月阴生摸着自己的脸,惊叫道,“永绥!”

  白柰挠挠头,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到群里:“好消息,永绥哥没死啦,坏消息,他是疯了。”

  方岩迅速回复:“哦哦,那就好,他本来也不太正常。”

  月阴生环顾四周,发现客厅里布设着一个法阵,极为深奥玄妙,但偏偏他认得。他从永绥的记忆里见过,这正是换魂转生阵。

  月阴生终于明白:“永绥……和我换魂了!”

  换魂之后,月阴生得到了永绥的肉身,从而可以转生为人。

  “不对啊……”月阴生暗道:按照鹿子雀的说法,换魂转生阵必须是有亲缘关系的人才能实现。他与永绥并无血缘,如何竟能成功?

  他不知道的是——月阴生是天生纯阴体,永绥则是先天纯阳体。体质上天造地设,好比一把钥匙配一把锁。再加二人曾借连心戒合修,这才得以瞒天过海,换了魂。

  “永绥去哪儿了?”月阴生低头去看无名指,却发现连心戒已经没了,指间只剩一圈浅浅的白痕。

  他心中一慌,仓皇爬起来,拼命寻找永绥的踪迹,却只在床头柜上找到一张留言。上面是永绥的字迹——

  “我不恨你。

  别找我。

  PS,不许养别的猫。”

  月阴生泪落如雨。眼看泪滴就要落在留言条上,他连忙用手捂住,生怕泪水洇湿了永绥留下的字迹。

 

 

第56章 056 永绥去哪儿了

  月阴生坐在了协会会长办公室。

  会长坐在月阴生对面,二人隔着一张宽阔的办公桌。

  会长盯着月阴生的脸看了许久,直到月阴生都有些头皮发麻,实在怕会长会突然拍案而起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在会长看来,永绥和自己换魂这件事,怎么看都很可疑吧?

  按常理,会长应当怀疑他这濒死的怨灵包藏祸心,使计噬主,以此博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