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做,多半也是在食堂或者路边摊解决。
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在自己家里吃过早饭了。
燕尘一口一口吃着三明治,心里却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些年,他为了那些自以为有意义的事情,好像确实错过了许多别的东西。
他沉思着,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男人直勾勾的注视。
看见青年似乎很喜欢自己的厨艺,岱钦抑制不住地感到满足。
真是奇妙,明明在自己家里的时候,他对烹饪并没有多少兴趣。
或者严格来说,在过去的人生里,他都没对哪个人有这样的兴趣。
就好像过去二十三年,他心中所有的渴求,所有的奢望,终于在这一朝一夕间汇聚到了面前这个青年身上。
最终凝为燕尘的模样。
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眼睫,都令自己着迷,只要看见就移不开眼。
岱钦已经不是小男孩儿了,他是个已经有了自己事业的成年男人。
但也是直到这一刻,两人安静地坐到一处,温暖的日光披在燕尘身上时,他才好像突然真切地意识到——
自己似乎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因为在面对燕尘的时候,他总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下来,而他切切实实地活着,似乎就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
岱钦在燕尘家待了三天,他也就做了三天的早饭。
其实他原本也是很想把午饭晚饭一起做了可惜被燕尘严词拒绝了。
但他还是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新的活——以买太多了为由,中午去研究院给燕尘送切好的水果。
毕竟有其他老师学生在场的时候,燕尘向来不太会下人面子。
这事被不少人撞见过,毕竟燕尘在这里一直都是个备受瞩目的人。
很多学生都曾好奇地问过岱钦和燕老师的关系,得到的答案却是兄弟。
可是这两个人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连项卓也对燕尘开玩笑般地打趣:岱钦这哪是借住,分明是卖身才对。
气得向来脾气好的燕尘都当场锤了他一拳。
只可惜后来岱钦就被院里安排住进了招待所,他们也再没什么热闹可看。
这天是燕尘他们准备出发去大兴安岭林区的前一周,马进来了他们的办公室聊天。
他先寒暄了一阵,便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马进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燕尘面前:
“还是项目的事情,这次除了基本的种群数据之外,我还想拜托你们多关注一头个体。”
燕尘把文件接了过来。
纸面上打印了几张监控截图,虽然模糊,但却又足够燕尘认出那拍到的是什么。
那是一头驯鹿。
是那头让他日思夜想了将近一个月的驯鹿。
燕尘的指尖有些发颤,又把资料翻过了一页。
监控截图的时间跨度大约是两年,但资料显示这头驯鹿被拍到的次数仅有不到五次。
显然,它是十分警惕的,不经常出现在人前。
“从体型上看,我们推测这是一头成年的雄性驯鹿,但是就算如此,它也要比其他同类要大得多。”
“今年年初的时候,根河市林区的红外摄像机无意中拍到了它。之后,我们学院就和畜牧局进行了联合调查。”
“我们在排查了所有能查到的国道和高速路段的监控之后,也就只找到了这么几张影像资料。”
“但我们整个大兴安岭林区的驯鹿种群大部分都来自于鄂温克族牧民的驯养,在03年生态移民后就统一采取了电子芯片管理。而且由于长期近亲繁殖,遗传衰退极为严重。”
“但是显然,这头驯鹿是个例外。”
燕尘的目光逐渐严肃了起来,此时他似乎丢掉了自己全部的个人情感,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一名学者的敏感和求知欲。
他的指尖划过资料上的照片,轻声说道:
“也就是说,它可能代表着一个全新的种群。”
“是的。”马进赞同地点点头,转而又接着补充道:
“但是我们又询问过鄂温克族的牧民,他们对这头驯鹿的出现似乎并不知情,甚至完全没有过任何目击记录。”
“所以这就非常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岱钦:老婆好瘦,投喂ing
请大家都来收藏我!
第12章
鄂温克族的牧民对他们的驯鹿向来是放养,而驯鹿是一种群居动物,通常由雌性作为首领。
作为一只正当壮年的雄鹿,没道理从没被牧民的雌鹿们吸引过。
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马进一时都有些恍惚,甚至开始思考这头驯鹿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燕尘自然不会怀疑这件事,他咬着唇纠结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对马进说出自己和项卓曾经和这头驯鹿近距离接触过的事情。
倒不是他不信任这位老教授,实在是因为还有太多太多需要顾虑的人和事了。
所以,燕尘只是面色如常地把资料放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对着马进礼貌颔首:
“我明白了,我们会多注意的,就是……大概要看运气了。”
“没关系。”
马进不禁苦笑了一下:“做我们这行的,不都是要看运气吗?”
“但是无论如何,还是你们的安全最重要。”
不过他似乎并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些什么,便自然而然地换了话题:
“对了,我听说小尘你和岱钦先生最近相处得还不错?”
马进和陈忠不同,他还是很乐意见到自己组里的年轻老师们关系亲近的。
若是大家不团结,那再好的科研环境,再多的项目与资金,到头来都毫无意义。
想到岱钦,燕尘的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最近岱钦虽然搬到了研究院的招待所,但每天会和自己互道早安和晚安,还会给自己发很可爱的小狗表情包。
虽然燕尘向来不会轻易和其他人亲近,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和岱钦相处时的感觉是很舒服的。
和项卓不同,岱钦平时并不大开玩笑,也不会说什么不着调,能把人逗开心的话。
恰恰相反,他话不多,虽然比他们两人年轻几岁,但又格外稳重。
最近几天,燕尘和项卓终于跟呼伦贝尔市当地的林业局畜牧局办好了相关手续,一直在准备行李,期间也多次向岱钦询问过意见。
出乎意料的,不论是物资装备还是路线规划,他都能提出十分完善的建议,让他们的准备工作比预想中顺利许多。
就好像早有准备一般。
于是,燕尘笑着点点头:“是的,他是个很好的人。”
……
一周之后,在十月初,燕尘,项卓和岱钦准备从赤峰出发前往根河。
在岱钦的建议下,他们先把需要的仪器和资料打包邮寄到了研究所在呼伦贝尔市的基地,之后再坐火车到海拉尔区,这里就是鄂温克族自治旗,岱钦说会有人接他们直接进山。
因为鄂温克族人每年都要搬迁几次营地,为了让驯鹿吃掉的苔藓慢慢恢复,这也来源于他们信仰的天神传达的天人合一的思想。
所以岱钦只知道营地大致的位置,靠他们几人慢慢找会花费很多时间,还不如直接联系相熟的人来接。
“你的朋友怎么称呼?我们先认识一下。”
此时他们已经坐在了赤峰前往海拉尔的火车上,内蒙本地的高铁线路不多,所以为了尽量节省时间,他们还要分别转乘一次普快和一次动车,但是即便如此,全程也需要将近二十个小时。
几人在车上只能凑合吃一些泡面和盒饭,所幸岱钦还从家里带了点已经被抽了真空保存的酱牛肉。
应该也是他外公巴图的手艺,就算不是刚刚出锅的,加在面汤里也很香。
“其实不是朋友。”
岱钦回答道,说着,他又把自己那袋里剩下的牛肉都拨到了燕尘的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