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作为一个刚刚入职没多久的老师,又怎么可能一直都有足够的项目让他借用呢?
不过燕尘现在倒并不打算为未来的事情发愁,毕竟现在还没有到捉襟见肘的阶段。
他动了下鼠标,退出了财务处,转而在浏览器上开始搜索岱钦这个名字。
起先他什么都没有搜到,直到又加了几个猜测的关键词,这次终于找到了一篇发表于去年的财经新闻报道:
“热烈祝贺华国北部跨境贸易公司奥伦市值突破100亿美元,董事长岱钦先生首次露面接受本报采访。”
“……”
燕尘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看了好久才拖动鼠标滚轮,继续向下看。
他家里虽然也在做贸易相关的生意,但燕尘对那些专业术语也并不是很了解。
他一边草草看着,一边就拉到了这则新闻的末尾。
那里附着一张采访照片——
在光洁的落地窗前,岱钦正坐在一张皮质扶手椅里,姿态十分闲适,显然是很放松。
他这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扣子也没有系,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了流畅的颈线,两条长腿.交叠着,懒散却依旧俊郎肆意。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洒在他身上,衬得那对与众不同的灰色眸子清透无比。
这是去年的春天,两人还没有相识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才刚刚二十二岁。
不过更令人吃惊的是,在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前程之下,岱钦却选择了退居幕后,公司主要的日常工作都交给了职业代理人打理。
燕尘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久久地凝视着这张照片。
其实,他觉得自己应该为了自以为的朋友对自己的隐瞒而感到失落或怨怼,但是……
事到如今,他感受到的更多的情感,却是欣赏。
北方的春天来得晚,窗外依旧是冬日的景色,燕尘的目光凝滞在电脑屏幕上,呼吸虽然依旧平稳,但燕尘却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一下一下跳得剧烈。
燕尘不禁想到,这也许是因为他并不仅仅把岱钦当作朋友了吧。
那他还是什么呢?
大概,他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终于入v啦啊啊啊啊
第38章
“阿嚏——!”
岱钦猛然打了一个喷嚏, 呼伦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把手里端着的保温杯塞进了岱钦手里。
“哥,你怎么突然就感冒了, 是不是前几天在哈尔滨的时候又只穿着西装出去耍帅了?”
“……”
岱钦有些无语, 把身上披着的毛毯裹得更紧了一些, 又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接着说道:
“跟这有什么关系。”
岱钦相比于常人要更加耐寒, 体力也更好, 平日里壮得像一头牛似的,已经有许久没有生过病了。
呼伦不明所以, 所以便认定了他哥是因为没有好好穿衣服受了寒。
但是岱钦却心知肚明,完全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以他的体质来说, 就是全脱光了去松花江里游上一圈也不会有事的。
男人抿了抿唇, 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忽了到了床头柜上倒扣的手机上, 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自从那天晚上收到了燕尘的回复之后,他便辗转反侧, 不知所措。
他忧愁地在阳台上吹了一晚上风, 迷迷糊糊地睡着又惊醒, 醒过来之后嗓子就开始不舒服了。
哈尔滨名叫香格里拉的酒店就那么一家, 偏偏那一天他们都在。
燕尘哥会不会看见了自己,否则是不会这样直白地和自己说话的。
那他要是看见了自己,会不会生气了呢?
想到这件事, 岱钦额前乱糟糟支棱着的黑发便耷拉了下来,原本就因为昨晚没有睡好有了黑眼圈的眼睛看起来更颓丧了——
他一定会生气的吧, 毕竟从前两人聊天,彼此说起自己的求学和工作经历的时候, 燕尘哥几乎是对自己毫无保留,但他自己呢,却从来都没有提及过这件事。
其实岱钦也并不是有意隐瞒,他骨子里还是很自卑,他并不知道对于一个学者来说,会不会觉得商人很轻浮呢?
呼伦总是会调侃他的瞻前顾后,像是少男怀春,根本就不像他平日里冷着脸就能把人气死的模样。
但是在自己平生唯一的心上人面前,他又怎么可能不小心翼翼呢?
要是因为自己的行差踏错,两人此生再也没有机会,他都难以想象自己怎么活下去。
呼伦又去厨房准备晚饭了,岱钦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仰靠在床头忧愁地盯着天花板,良久终于才像下定决心一般,长臂一伸把手机重新捞了回来——
男人抬手给自己“咔嚓”一声拍了张自拍,角度十分随意,甚至还有些模糊。
岱钦又打开了和燕尘的微信对话框,目光十分严肃,好像不是要和喜欢的人发消息,而是要为了他舍身炸碉堡。
半晌过去,男人终于说服了自己,毕竟追人追到手才是本事,脸面是什么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岱钦把照片发了过去,开始缓慢地打字:
“燕尘哥,好巧我那天也在,是去参加了一个活动,可惜没有看见你。”
“抱歉这么久才回你消息,是因为有点感冒,不太舒服。”
岱钦发完,便死死地盯着屏幕,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赌徒。
白那查啊,我并不知道你选中我是为了什么,但从小到大我都并没有因此获得过多少快乐,那既然如此的话,能不能分我一点运气呢?
岱钦的心脏正怦怦狂跳着,他甚至怀疑自己在没等到燕尘的回复之前就已经紧张地昏过去了。
明明刚刚喝过水,但嗓子还是莫名地干涩。
忽然间,对话框的另一边弹出来了一条消息,岱钦吓得差点把手机一起扔出去。
老婆[爱心]:没关系,好好休息。
老婆[爱心]:拍拍兔子脑袋jpg.
……这是什么意思?
岱钦读书的时候语文就不大好,揣测作者的思想向来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所以实在想不出来的时候他就会直接放弃。
可是……对于燕尘的话他怎么能也这样呢?
男人死死盯着那一句话,看得眼睛都痛了,好像是要把那几个字看出花来。
燕尘哥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生气了吗?
应该是没有那么生气,不然就不会给他发可爱的兔子表情包了。
那他为什么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话呢?他那天在酒店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
要是看见了,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一定是生气了。
半晌过去,岱钦终于得出了自己已经彻底完蛋的结论,整个人duang地一下瘫到了床上。
岱钦突然好想变回驯鹿的模样,然后躺在地上打滚,他从前压力大的时候总是会这样,尤其是在自己呼伦贝尔的家里。
想到这里,岱钦就又开始头疼,这世上真的会有人接受自己的另一半能变成一头鹿吗?
这边岱钦忧愁得头痛,研究院里的燕尘心情却好了很多。
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改两个学生的试验方案,但此时电脑上打开的却是岱钦刚刚发给自己的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却依旧足够燕尘辨认出里面的人正是那个最近让他经常心烦意乱,还总是会做乱七八糟的梦的可恶的男人。
和上次他匆匆一瞥之中见到的那副意气风发,深沉冷峻的模样不同,此时照片里的男人居然透露出几分可怜。
毛毯把素日里宽厚的肩膀包裹得严实,只能看出来一点结实流畅的颈部线条。
他出了一层汗,鬈曲的黑发便乱七八糟的贴在了额前,把那平常格外深邃的灰眼睛都敛住了一半,显得可怜,狼狈又脆弱。
燕尘没忍住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那张帅脸,最近烦躁的思绪居然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怀里的兔子抱枕,心里想的却是,幸好,自己平生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喜欢的就是一个长得帅的,只要看一眼都感觉不那么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