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咬腺体很痛,但是更让祝时年难过的,还是顾臻说的话。
顾臻说和江淮宴订婚是因为形势所迫,是没有办法,说自己应该懂事一点,应该体谅他一点。
他还质问自己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只是因为奶奶的病。
顾臻好矛盾啊,一边说自己不懂事,不知道体谅他的难处,一边说自己对他不上心,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奶奶的病。
要是真的是这样就好了,要是自己真的只是为了奶奶的病跟他在一起的就好了,现在也就不会因为他要结婚而难过了。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是真的大度,会真的愿意跟别人共享自己的爱人的。
何况那个人不是别人,是江先生。
江先生多好啊,家世又好,又能干,又那么好看。
即使偶尔讲话有一点带刺,可他心地好,就算是讽刺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是有趣的,让人不觉得冒犯的,就像是通透的玉石上独一无二别致的纹理,根本算不上什么缺点。
如果自己是顾臻的话,早就不会再理会那个无趣的,会妒忌人的,没用到第一次出任务就害的自己受伤的祝时年了。
祝时年心里难过,身上也没什么力气,他摸着床沿在地毯上坐了下来,伸手小心地摸着床头柜上有没有他的项链。
细细的银链冰冰凉凉的,祝时年认出了这是自己贴身带着的项链,马上一把抓了起来,重新戴回了脖子上。
身上还是没力气,腿根也是酸软的,因为醉酒的缘故,头也爱晕乎乎的。
祝时年坐在地毯上,想要靠着床边休息一会,再走回自己那一侧的床。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能感受到一点淡淡的月光。
祝时年小心地打开了吊坠,看了一眼里面的照片。
拍照的时候妈妈和哥哥都还没有过世,他们还是一家四口。
祝时年那时候十二岁,正是有点叛逆的时候。只是贫民窟的孩子没有什么叛逆的资本,加上祝时年遗传了父母二人十里八乡公认的好脾气,他叛逆的方式也就只是为了装酷在拍照的时候装的很不愿意而已。
照片里的哥哥对他微微侧过脸来,那时候哥哥说了什么祝时年已经不记得了,应该是在哄他看镜头笑一笑。
哥哥是个寡言的人,对祝时年却有着用不完的耐心和说不完的话,和二十六区的很多人一样,他不喜欢读书,十四岁分化成alpha之后就出去打工了。
祝时年去送饭的时候,哥哥总是能边吃盒饭边和他聊个不停。哥哥的工友说,可能一个月都不见他说这么多话。哥哥跟他聊奶奶的病,妈妈的雇主一家,问祝时年在学校的事。
但是其实直到哥哥去世,祝时年都不清楚哥哥有什么爱好,有什么朋友,最喜欢的水果是什么,有没有相看好的omega。
聊胜于无的一点月亮的光没法让人看清照片里的人,祝时年不知道为什么鼻子突然一酸,他合上了吊坠盒子,伸手把吊坠按在自己心口上。
温热的体温很快把吊坠捂热了。
祝时年总是没有办法真的怪顾臻什么的。
母亲是生病过世的,哥哥是为了给奶奶治病筹钱出意外过世的,疾病是压迫在祝时年和家人身上不堪重负的大山,偏偏顾臻帮他找到了最好的医疗资源,让本该最先离开的奶奶坚持到了现在,甚至让奶奶等到了绝症真的出现了治愈的方法。
只要顾臻还......想要用自己,就算心里再难过,祝时年也会继续在他身边厚颜无耻地继续待下去的。
祝时年坐在地毯上看着熟睡的顾臻,顾臻的睡相很好,总是能给祝时年留出大半的床,要么能整晚都抱着他睡,睡的时候什么样子,醒来就还是什么样子。
以后有一天,顾臻也会这么和江先生睡觉吗。
光是想想,祝时年就觉得心脏有点抽痛。
他不敢再想了。
祝时年扭过头,不再看顾臻,他有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想再坐着休息一下。
有点奇怪,最近真的好容易累啊,以前……以前凭借S级alpha的身体素质,自己的身体明明恢复得很快的。
像左肩那样的伤,到现在应该全好了才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二次分化倾向
顾臻醒来的时候还不到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
怀里是空的,他下意识地伸手,身侧却也一样是空的。
祝时年呢,生气了吗,还是自己睡过头了,他已经去军部上班了。
顾臻皱了皱眉,想拿通讯器去给祝时年发消息问他去哪了,撑着床坐起身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床边趴坐着的人。
顾臻一下子愣住了。
祝时年就那样坐在地毯上睡着了,额头抵着床沿,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
怎么会睡在这里。
顾臻一下子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责备,他连忙翻身下床蹲了下来,伸手探了探祝时年的额头。
祝时年的额头温度不高,不像是发烧了,顾臻又摸了摸他的腺体,发现烫得厉害。
手指碰到腺体的时候,祝时年似乎察觉到了,有点害怕地躲了一下。
顾臻在这一块拎得很清,他没敢有什么侥幸心理,马上就起身穿衣服,给祝时年也裹上大衣,然后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带他去了医院。
到私人医疗中心的时候才刚过七点,天还没有完全亮,停车的时候祝时年醒了过来,问顾臻来这里做什么。
“你昨天在哪里睡的,自己还记得吗。”
“我......去您那边的床头柜找项链,找到之后想坐着休息一下,然后可能有点太累了,就不小心睡着了。”
“不用检查的,我可能就是累了,然后喝了酒,可能又头晕。”
什么睡着......那根本就是晕过去了。
顾臻觉得跟祝时年有时候真的完全讲不通道理,何况他腺体烫得这样厉害,自己要怎么才能放心得下来。
明明之前也这样咬过他的腺体不只这一次,只有这次偏偏......
也许不只是这次,顾臻想着,越想越觉得后怕。
他只知道咬另一个alpha的腺体并不能真的成功标记他,却不知道原来祝时年会这样难受。
顾臻是喜欢祝时年,在乎祝时年的。
虽然这种喜欢还不至于让他放弃权势地位,不至于让他因为祝时年不高兴就放弃和江氏的婚约,但是比起圈子里那些把情人当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顾臻自认为自己对祝时年确实是真心的。
祝时年为什么总是这样,一声不吭地就什么都自己忍下来了,难道自己对他还不够好吗。
他告诉自己被咬腺体很痛很难受,难道自己还会继续强迫他吗。
“少将,”祝时年看见顾臻不悦的神色,有些惶恐地暗自揣摩了一会儿他为什么生气,“您不要生气了,我以后......不会再和江先生见面了。我乖乖的,不给您添麻烦。”
顾臻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尽管已经认识了很多年,可是在猜顾臻到底在想什么这件事上,祝时年好像从始至终都做得很差劲。
“我不去重组的北极狼小队了,我不是因为奶奶的病有救了就想离开您,不是的......我只是想去查北极狼小队从前的案卷,查完我就会申请退出,我觉得老师是冤枉的,我想还老师一个清白......”
顾臻一听他提起这事,心里难免有些不高兴:“陶隽现在已经是反抗军领袖了,你说他是不是冤枉的,当时有没有勾结反抗军?”
“那是老师被冤枉之后的事!”祝时年有些急了,一时间罕见地对顾臻有些大声地说话。
“你......”祝时年一向在自己面前温顺惯了,一下子这样对他说话,顾臻一下子愣住了。
他知道陶隽教过祝时年,原本以为二人只是泛泛之交,却没想到祝时年居然会为了别人对他大声说话,惊讶得一下子连发火都忘了怎么发。
“1001号,祝时年,过来检查。”机械的女生很是时候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一场几乎已经酝酿完成的风暴。顾臻拉着脸,但是还是站起来扶着祝时年,和他一起走了进去。
时间还早,祝时年是今天的第一个病人,医生简单询问了症状,顾臻板着脸,替他一一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