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37)

2026-07-06

  子弹穿过的是顾臻的身体,顾臻推开了他,自己倒在了他的面前。

  好多血.......

  祝时年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顾臻的脸和身体好像一瞬间苍白了下去,变得冰凉,干瘪,毫无生气。

  不要,不要死.......

  祝时年的嘴唇微微颤抖,可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是我的错,你不要死,不要死在我的面前。

  “中校,你怎么样了?”副官赶过来,紧张地问。

  “我还好,死不了,人质呢?”顾臻镇定地问道。

  “人质安全了,敌方首领击毙,我背您回去。”

  “喂,你是新兵吗,”有人拍了拍浑身都僵住了的祝时年,“你怎么愣在这里了?”

  ........

  “你是新兵吗,第一次上战场吧。”年长的男人不怒自威,他只是看了祝时年一眼,祝时年就觉得自己那些阴暗的想法几乎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是他有了那样龃龉的想法,是他害了顾臻。

  “对不起,顾司令,我.......”

  “第一次上战场,没保护好顾臻也是情有可原。”顾连晟并不想听他的辩解,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过顾家也不是白给你们另外发一份饷的,那就罚两天的禁闭和拘束椅吧,禁闭结束之后再领二十军棍,钱副官领一天的禁闭和十军棍,没有意见吧。”

  “元帅,”祝时年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和钱中校没有关系,他去解救人质了,是我在少爷身边,是我没有保护好少爷.......”

  是他自己的过失,是他怀了乱七八糟的想法才害的顾臻受了伤,如果连累了其他人,祝时年只会更加过意不去。

  “他好像是少爷去年新招进来的,不懂事,”钱副官抱歉地朝顾元帅笑了笑,“司令别听他的,我交完报告就去领罚。”

  顾连晟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眼前那张年轻的面容,他对这个人有印象,是顾臻过了时间破例招进来的。

  二十六区,下等地方来的下等人。如果是他那几位有话直说的同僚,大概会这么评价。

  顾连晟对人的出身其实没有什么有色眼镜,贵族里多的是酒囊饭袋,平民里也不乏上进能干的。

  但是眼前人这样的出身,心里难免对国家对社会愤懑,很难真的对顾家对帝国忠心耿耿,如果让他来选,他不会招这样的人进来。

  “年轻人讲义气,”顾司令看着祝时年淡淡地说,“不是什么坏事,既然你愿意,那就把钱副官的罚一并领了吧。”

  听到司令的话,钱副官不禁皱了皱眉,这小孩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上赶着抢这种东西。

  三十军棍暂且都不说什么了,毕竟只是痛,不会真的把身体打坏,可是那三天的禁闭真的没那么好过,拘束椅会通过木枷,手镣和颈扣把他整个人完全束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禁闭室漆黑一片,连时间也判断不了,在心理上真的非常折磨。

  那还是个二年级的小孩呢,哪能受得住这个。

  可是他跟了顾元帅很多年,知道他向来赏罚分明,不会无缘无故地答应一个新兵这种事。

  他答应了这种事,就只能说明多罚这个小孩一点,恰恰遂了他的愿。

  钱副官不敢再出声反驳,只好亲自送祝时年去禁闭室,把颈扣尽量弄得松一些。

  祝时年一直沉默得厉害,直到他关门离开,才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禁闭室里漆黑一片,随着门缓缓合上,慢慢的,就一点光也看不见了。

  祝时年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恐惧。

  祝时年恨这一刻面对应得的惩罚却胆怯的自己,是你害的少爷受伤,你又什么资格害怕,有什么资格感到委屈呢。

  可是恐惧黑暗几乎是人类基因里与生俱来的,黑暗能够藏匿可怕的怪物,能够容得下所有未知的想象。

  雪上加霜的是,祝时年被提前喂了抑制剂,在禁闭室的这三天里,他没有办法通过任何东西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血液好像慢慢流淌不到四肢了,手脚麻木得厉害。

  黑暗里响起了老鼠的声音,他们好像被养得很肥,和二十六区食不果腹的老鼠不同,首都的老鼠几乎有小猫那么大。

  视野所限,祝时年没有办法转头找到老鼠究竟在哪,只有四周不断响起来的,啃食木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的声音。

  祝时年几乎不多一会儿就感受到了困倦,可是拘束椅偏偏是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只要他因为困意稍稍前倾或是后仰身体,就会因为收紧的木枷或是颈扣醒过来。

  时间过去多久了,可能是两个小时,也可能是两天。

  祝时年根本没有办法判断出来,这场刑罚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一样。

  禁闭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祝时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三天到了吗,是禁闭结束了吗。

  冷白的灯光打开,照亮了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苍白的脸。

  “少爷,是顾司令罚了人在这里的,您别冲动,现在才过去了半天不到......”

  “好了,”顾臻没有理身后人的劝阻,走到祝时年面前对着他平静地说道,“没事了。”

  “不是你的错,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一点也不喜欢

  他在祝时年面前伏下了身子, 帮他解开了身上的颈扣和木枷。

  身体被久久禁锢在椅子上,僵硬得厉害,几乎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腿可能会麻,”顾臻提醒道, “你先别.......”

  顾臻的话还没说完, 祝时年整个人就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两个人距离很近,顾臻没费什么力气就接住了他, 祝时年摸索着想坐回椅子上, 腿却像踩在棉花上, 完全使不上力气。

  “你看到了,”顾臻回头对着钱副官理所当然地说, “再这样待下去, 他的腿就废了。”

  钱副官当年也是这样被顾司令罚过来的, 当然知道不到半天的拘束椅不会真的把人的腿废掉。

  可是他心里也知道,这个军校生才十七岁,因为这种理由就这样罚他, 怎么都是无妄之灾。

  既然少爷发了话,他也没有非要和少爷对着干的道理。

  钱副官沉默了一会儿, 退到了禁闭室的门边上。

  “少爷......如果司令问起来,我是要如实说的。”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顾连晟不问这件事,他就当做没看见了。

  顾臻淡淡地笑了笑, 回答了一句知道了。

  钱副官推门出去了,祝时年被他托着腰,抱回了椅子上, 顾臻的脸上还没有什么血色, 但是手臂却稳而有力。

  他没事.......那真是太好了。

  自己没有害死他。

  “第一次上战场紧张,不是你的错, ”顾臻看见少年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中枪的小腹看,淡淡地回应道,“爷爷罚你是他没道理,你别放在心上,我会处理好。”

  “你是我招进来的,只要没做错事,就不用挨罚,知道么。”

  祝时年仰起脸来看顾臻,久久处于黑暗还没有适应光亮的眼睛骤然往上看,被刺激得流了眼泪。

  眼前的面容变得模糊了起来,带着薄茧的手指擦掉了他的眼泪,让他又看清了顾臻的脸。

  .......

  二十一岁的顾臻和二十五岁的顾臻的脸重叠在一起,让祝时年有些恍惚。

  如果要说二十一岁的顾臻和二十五岁的顾臻有什么区别,祝时年其实是说不上来的。

  他知道如果自己遇到危险,二十五岁的顾臻依旧会不顾自己的安慰来救他,知道即使是二十一岁的顾臻,其实也容不下别人对他的背叛。

  顾臻骨子里就是一个倨傲的,容不得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染指分毫的人。

  如果自己是剑客的本命剑,是将军的战马,归于顾臻所有,应该是一种无上的荣幸。

  归于顾臻所有的omega,难道和他的剑,他的战马不一样吗?心里有个声音发问。

  你是他的omega,你的alpha对你做什么都没有错。

  被这样的alpha拥有,不该是一件荣幸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