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裂缝(38)

2026-07-09

  他们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到底看见了什么画面?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应激反应?

  叶霄作为整个重案组的主力军,关于对连环杀人案的线索追踪,在他陷入昏迷后,刑警们陷入一筹莫展。

  叶霄手上还有一些新线索,没来得及在案情会议室进行分析,更来不及整理成报告。

  而对叶霄所掌握线索最清楚的人,朱鑫杰,同样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做好心理准备。”医生解释,“即使病人的生命体征恢复正常,认知系统和语言中枢有可能还是会受到损伤,无法正常表达,相当于后遗症,需要同时进行神经科和心理科方面的评估,包括康复训练。损伤的脑细胞要恢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得知消息的梁国华深深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只要叶霄和朱鑫杰恢复意识,这起意外的种种疑点,就能得到相应的解答。

  结果光是让他们的生命体征维持基础平稳,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但他作为刑警大队队长,消极的情绪不能影响到手下的警员。

  目前警局门口围堵着一群记者,刑警受到攻击、生命垂危、疑似连环凶手的报复……等等都足以让这起意外登上新闻头版。

  梁国华只能依旧来找他的师哥排忧。

  “那监控呢?”许述堂问,“如果是阅读室的监控被毁坏,还可以从图书馆的门口、普通区域、过道的监控进行排查,有没有在那个时间段经过的可疑人员?”

  而这一点,警方早已想到。

  只可惜他们去调取的时候,监控设备硬盘、包括云盘早已遭到毁坏,相当于那一整天的录像都消失了。

  梁国华解释,“监控设备的电路板和芯片都被高度击穿,还很精准,以往就算硬件损坏,专家还能通过一些系统日志,以及内存条等进行恢复,但是芯片坏了,就相当于数据全蒸发了,没有恢复的可能性。”

  许述堂叹了口气,“我正想说能不能恢复数据,以前那个……”

  提起那个把他女儿害得神志不清的男模,许述堂有些膈应。

  “以前那个男模,毁坏过我女儿房间里的监控,当时来调查的专家,就通过换了一块同型号的电路板,重新读取数据。”

  可惜虽然都是硬件损坏的情况,但图书馆的监控是直接毁坏到设备的心脏,包括缓存芯片,都无法幸存。

  能精准毁坏到这种程度,说明凶手对前端采集电子设备的了解情况,堪比专家。

  并在行凶前,就预判了警方的每一步调查。

  许述堂提到这儿,梁国华有些欲言又止。

  实际上,他无法认同他这个师哥的教育方式,居然还在女儿的房间安装监控。

  那个男模,也就是第四个死者纪守庆,监控数据恢复后,并没有出现纪守庆进行盗取的画面,所以那个男模……纪守庆或许单纯想帮许述堂的女儿抗议这种窒息的家庭模式。

  不管是真心还是做戏,总而言之,第四个死者的做法深深触动了许清雾的内心,更加让她无法自拔,深陷其中。

  好在许清雾已经被送去国外,许述堂也渐渐看开,起码已经能若无其事地提起那个男模,以往,有关第四个死者都是他们之间避讳的话题。

  回归这起意外的讨论,许述堂接着问,“那次声波,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真的牵扯到国家级的调查,他还是觉得有些严重,甚至离谱。

  梁国华说,“还在调查,我们甚至向上面询问过当天有没有军事方面的战术训练。”

  东港城处于沿海地区,军事方面经常会因为国际形势的变动而加强训练,相应的是,一些居民区时常会听到某种爆破类的声响。

  但音爆本身并不会产生次声波类的影响,持续时间极短,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除非在极端情况下。

  而次声波武器有个核心的地方,就是让声波频率接近人体器官的振动频率,产生共振反应,器官自身的振动不会造成损伤,但如果是由于外部力量,比如共振,甚至超出了器官振动的阈值,最终就会造成损伤。

  梁国华接着说,“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制造这场意外的人,一定跟连环案脱不了关系,毕竟受害者是警方,还是重案组的关键刑警,凶手之所以精准地攻击叶霄和朱鑫杰,我认为,当时他们一定正在进行最至关重要的一步调查,才会让凶手冒着暴露的风险进行下手。”

  许述堂也赞同地点头,“对了,那你们上报了吗?”

  梁国华点头,“当然,专家初步推测是次声波武器造成后,我们就已经上报了,只是上面还要排除间谍之类的可能,毕竟能接触这种等级武器的人,很有可能是内部人员,所以目前表面没有一丝动静,上面需要先暗中排查内部。”

  许述堂的眉头锁紧,“还要先排查内部?那这得花多少时间?”

  “不清楚,一个月、甚至是一年都有可能。”

  “这期间,要是凶手再次对警方下手呢?”

  “我们只能先让大家提高警惕,尤其是在调查的过程。”

  许述堂叹了口气,“完全没想到凶手能狂妄到这种地步,居然连警方都敢下手。”

  “嗯,最棘手的,还是凶手对各类专业知识的了解,无论是医学,还是技术方面,他都能综合利用起来。”

  高智商犯罪一直是警方所忌惮的,不仅在技术方面带来降维打击,同时给警方带来了舆论压力。

  加上记者的追问犀利,让梁国华的头发都白了不少。

  “现在还涉及到了武器……”许述堂觉得希望非常渺茫。

  而让案件陷入一筹莫展的罪魁祸首,正在心无旁骛地盯着自己的妻子。

  为了熟练盲杖的使用,以及加强对方向感的判断,张童在回家前,都会先在坡道上进行来回的练习。

  这期间,Vein并没有牵住他的手,他才能凭自己的感觉去判断路况。

  基本每次都会练习三十分钟左右。

  最后一次上坡,他长长松了口气,接着转身,对身后的男人露出笑容,语调抑制不住地欣喜。

  “Vein,这次一点状况都没有!”

  斜坡没有盲道,要比平坦的路段更加难以判断,即使练习了很多次,还是会时常出现差点摔倒的情况。

  好在Vein总能在他身后及时护住他,否则,张童觉得自己的膝盖应该会出现不少磕伤。

  面对张童的雀跃,男人却没有回应。

  张童对声源和方向的判断还是不够准确。

  此刻,张童是面向着电线杆表达开心,并且毫无所觉。

  没有听到回应,张童立刻猜测到,他又判断错男人的位置了。

  他不由得环顾一圈,眯起眼睛,尝试集中余光那一点点视力,去探查男人的身影具体出现的位置。

  捕捉到一点身影时,他连忙上前。

  但双手一伸,却只接触到了一片空气。

  在他要靠近并接触的前一秒,Vein不动声色,已经向侧旁走动了一步。

  “Vein?”张童有些困惑,为什么他的丈夫要突然离开刚才的位置,不让他靠近。

  Vein沉缓开口,“视力迟早会全部丧失,练习最好根据声音去判断。”

  张童恍然,立刻集中听力,当即判断Vein说话时的方向。

  可是再一次,他伸手的时候,落了空。

  “注意脚步声。”Vein提醒。

  张童的神情愈发认真,屏住呼吸。

  这次Vein大概已经……走到了他的右前方!

  他连忙按照这个方向走上去。

  但还是同样的结果。

  接下来很多次,他依旧受到了余光的影响。

  每次他都按照男人的脚步声上前,但还是控制不住利用余光。

  只要在移动的过程,余光里捕捉到一点残缺的影子,他第一时间还是会根据视力行动。

  他对视觉的依赖性还是太强了。

  无法仅凭听力。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触碰到坡道上的电线杆、邮筒、消防栓和路牌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