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裂缝(52)

2026-07-09

  但是光是对接触尸体皮囊的惊惧感,就足以让他的心理恐惧影响生理反应,冒出一身冷汗。

  随着怪物搂紧他的动作,他越来越紧绷。

  意味着他对尸体皮肤的接触更近……

  他深深地产生了一种窒息感,不光是怪物的力道带来的,还有一种对尸体皮肤的避讳。

  似乎察觉到妻子的恐惧,怪物腾出了一只手臂,安抚着妻子发颤的背部。

  “别担心。”

  黑暗中,始祖体极端平静的嗓音,骤然传进张童的耳道。

  张童有些愣住,别担心什么?

  难道,他的演技还是太拙劣了吗?已经被察觉到异常?

  他的思绪似乎都停滞了,只针对怪物这句话在极力思考。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在腐烂前,我会换一张。”

  怪物依旧平静地说。

 

 

第29章 

  山林中搜寻到的内脏碎块,已送往司法鉴定机构调查。

  等不及各种鉴定报告和专车移送的手续,蒋际成和佘书良即刻前往鉴定机构。

  只是鉴定的法医很严谨,一味遵循整个流程,要确保完整的监管链记录,所以拒绝提前把报告结果告诉他们。

  最终,蒋际成和佘书良只能先回重案组办公区,等待结果。

  这期间,对山林的内脏碎块来源,有几种猜测,一是属于第四个死者,二是属于第五个死者,三,则属于新的尸体。

  还没找到第四起和第五起案件的完整尸体,也不排除凶手再一次行凶,所以以上均有可能。

  但前两种猜测,都无法在得知鉴定结果前,去做进一步调查,只有第三种猜测可以。

  蒋际成立即带领小队,去排查各家男模店。

  最终实际情况,确实更偏向第三种猜测。

  还是月光雾邸。

  这一次,已经是第三个男模出现失踪情况。

  如果结果出来,也许将会更明确,是月光雾邸出现了第三个死者。

  苏烈再三被传唤进讯问室中。

  她作为男模店的负责人,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责任。

  这次她已经面露疲态。

  “你问我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就揪着我店里的男模不放,死了一个又一个,我刚签下的澳洲模特,都直接毁约了!”

  说着说着,她的情绪就有些失控。

  蒋际成沉默了片刻,接着问,“你最后一次看见冯野,是在什么时候?”

  冯野即目前失踪男模的姓名。

  只是蒋际成基本可以断定,冯野就是第六起案件的死者。

  苏烈叹了口气,“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面试的时候。”

  “面试?”

  “他刚入职不久,也就一星期吧,其实他的条件,并不符合我们店里的外观要求,身高倒是绰绰有余,只是……面相太普通了,性格也木讷,但由于他的家庭条件有些困难,最终我还是破例让他通过面试。”

  “为什么之后的一周,你都没有见过他?”

  “一般面试通过,就交给培训的人了,我也很忙,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每个男模。”

  苏烈边说边捂着额头,似乎有头痛的症状。

  蒋际成叫人给她倒了杯水。

  接着讯问,只是讯问的方向发生骤然改变。

  “你和关萧还有联系吗?”

  苏烈愣了下,接着嗤笑一声。

  “蒋警官,您要是觉得关萧会为了我谋杀他人,我只能说您电视剧看太多了,男人是什么生物?您应该最清楚不过,不是吗?别把牺牲主义、英雄主义都往男人身上套行不?”

  蒋际成凝视了她片刻,反问,“什么生物?”

  苏烈又笑了两声,“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生物。”

  “何以见得?”

  “起初,一口一句姐姐地叫你,让你以为自己真的是这个男孩的救世主,结果呢,上床次数多了,他对你的态度也变了,开始觉得你是阻碍他理想的老女人,你告诉他再多现实问题也没用,他只会觉得,你是妇人之见,从始至终,他都是只顾着自己的欲望在跟你周旋,这不是以自我为中心的生物?那应该叫什么?”

  蒋际成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苏烈的每一分神情。

  后者愈发处在泰然自若的状态,抬起手瞧了瞧自己的美甲。

  “有时候我会觉得,还不如跟一只畜生上床,畜生起码都知道雌性的重要性,你们男人只会以自我为中心,过得顺,是自己的功劳,过得不顺,那就是女人在碍事……”

  “……”蒋际成无法反驳。

  最终并没有从苏烈的口中问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过几天,关于山林的内脏碎块报告,已经通过完整的流程,专人专车的书面文件形式抵达重案组。

  “死者冯野,年龄28岁,身高189cm,籍贯南山县……”

  案件分析过程,蒋际成将最新的、第六起凶杀案的死者情况汇报完整,包括死者的人际关系。

  “死者的婚姻状态为离婚,有一女儿,名为冯宁宁,年仅七岁,目前在实验二中附属小学就读,其班主任……”

  说到这里,蒋际成有些停顿。

  梁国华追问,“班主任是谁?”

  蒋际成没有道出具体姓名,而是直接说,“班主任是第三起凶杀案死者的妻子,而死者的妻子,是在案件发生后,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深夜从事男模的工作。”

  梁国华怔住。

  到此为止,所有死者基本可以联系起来。

  第一个死者名为石迁,其兄长名为石越,是酒吧的老板,而这间酒吧是第五个死者的化妆师刘嘉去过的酒吧。

  第二个死者名为罗阚,曾与第一个死者有过刑事纠纷。

  第三个死者名为庄明远,其妻子是第六个死者的女儿的班主任。

  第四个死者名为纪守庆,指纹残留在第五个死者的手机上。

  第五个死者名为林征,其老板的发小,即为第一个死者的兄长。

  第六个死者名为冯野,其女儿的班主任,是第三个死者的妻子……

  凶手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让这些死者的关系错综复杂,又逃不开都是男模的职业。

  也可以证明,凶手并非杀完一个再调查一个,而是所有死者早就在名单上,从始至终,凶手都按照计划行凶,否则,不可能所有死者的人际关系都能联系得上。

  那么,警官受到袭击、作案手法、作案时间的改变,或许都是凶手在自导自演,只为了混乱警方的调查方面,为了让警方误以为凶手不止一人。

  这是梁国华的猜测。

  而蒋际成有些不认同,“我还是偏向于凶手不止一个,并不能排除,其他凶手是在前几起案件发生后,再顺着前几名死者的人际关系进行作案。”

  梁国华思索片刻,问,“目前山林的搜寻进度如何?”

  “还需要复搜,内脏碎块分布范围比较广,法医根据碎块的大小、边缘切面,推测有可能是通过工业级的粉碎设备,比如木材破碎机、饲料粉碎机、垃圾处理机等。”

  “附近有没有什么工厂?”

  “有,确实有一家饲料厂,目前已经在检测和排查饲料厂的所有设备。”

  “好。”梁国华点头,“工厂的排查一定要加大力度,包括工厂的负责人,也要进行多次讯问……”

  “如果是用工厂的设备进行碎尸,也太明目张胆了。”许述堂说,“那么大的一家饲料厂,还离得不远,不是一下子就被发现碎尸地点吗?”

  此刻,梁国华又到了他师哥的别墅。

  “嗯,所以蒋际成还推测,饲料厂有可能是障眼法,实则是通过更远的工厂设备进行碎尸,再挑选一处离作案地点很远的山林进行抛尸,同时,山林附近也有工厂,以此误导警方。”

  “哦,这我倒是没想到。”许述堂恍然。

  他还想说点什么,茶桌上的手机传来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