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裂缝(74)

2026-07-09

  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不知道作何反应。

  而男人始终静默,掌心覆盖着妻子的眼皮,感受着妻子的眼球在隐约振动。

  妻子的眼球细胞很脆弱。

  如果眼球再萎缩下去,妻子的眼部会通过手术被彻底挖空,将形成两处漆黑的空洞。

  对妻子造成的不止是痛苦,还有生理本能上对畸形的恐惧。

  怪物更加坚定采用第二种方式。

  它的所有细胞,早已认定妻子才是最至关重要的存在。

  取代了源核的地位。

  取代了太阳的地位。

  所以它的决定,即使违背生存机制,也没有不理智。

  它只是在保护它的太阳。

 

 

第40章 

  蒋际成正在办案中心的档案室,查看前六起案件的证物、研究记录和鉴定文书等。

  需要从头开始,把每条线索捋一遍,在脑海中重建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端倪,尤其是每个嫌疑人的笔录,是否与现在的侦查方向存在矛盾。

  正当他看完第四个死者纪守庆的所有资料,档案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来人是一名警员,手中有一份文件袋。

  “蒋警官,刚刚在民警值班室发现了这份文件,可能需要您快速确认一下。”

  蒋际成立即接过来看。

  随着每页资料的翻动,蒋际成的双眼像死死钉在资料上的每个字眼上。

  脑海中同步在验证所有调查过的信息。

  而资料上的每个字眼,不仅串联起所有线索,还把警方未追查过的证据都明列了出来。

  几分钟后。

  蒋际成迅速合上资料,离开档案室,并快步走向副局长的办公室。

  梁国华刚抬起眼,蒋际成已经走至他面前,并将文件袋啪地一声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队长,有人匿名提供了这份资料,真正的凶手……”

  他有些不忍将真相告知,选择让梁国华自己看。

  事态明显异常紧迫,梁国华不由得眉头紧皱,当即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在看到最后一页的信息时,他手中的资料不自觉脱落,坠落在地板上。

  “怎么可能……”

  梁国华瞬间像苍老了十几岁,身体一阵脱力,摔坐在办公椅上。

  蒋际成连忙上前安抚,同时明确下一步行动。

  “队长,无论是真是假,切记宁枉勿纵,目前应该先将最大嫌疑人控制起来。”

  -

  两个小时前。

  像往常的日子,抵达证券时报的大楼前,男人松开了张童的手,转身离开。

  张童走进大厦,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前往电梯,而是在一楼的大厅接待区先静坐一阵。

  10分钟后,确认男人已经走远,彻底远离大厦,张童才进行下一步。

  他掏出手机,根据读屏功能,在联系人列表上下滑动。

  直到听到某个联系人时,他才选择双击和拨出。

  接通后,许述堂的声音当即传过来:

  “小童?”

  张童立刻应声,“许博士,你现在有空吗?”

  许述堂回答,“我正要去基地,怎么了?有什么事?”

  按照现在的时间点,张童应该已经在B4层进行研究工作。

  张童尽量平稳呼吸,说,“能麻烦你先别前往基地吗?我有要紧的事,有关DS-001,但是不适合在基地谈。”

  许述堂沉默一瞬,说,“行。”

  从张童的语气,明显能察觉出事态严重,包括他口中的始祖体,许述堂接着问,“你现在在哪?”

  “我在大厦一楼。”

  “那你先别动,半小时后我会来接你。”

  张童连忙应声,“好。”

  挂断电话,张童“目”视前方,眼神无法聚焦,显得茫然。

  但这份茫然中,似乎还掺杂一丝波动。

  源于意识的挣扎。

  他的本意并没有要打出这通电话。

  但从进入大厦后,意识却像被受到操控,引导他拨通了许述堂的电话。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如同过去被催眠成怪物的妻子,此刻他仿佛再次进入催眠状态。

  脑海中被植入一个信息:趁机报警。

  半小时后,一辆有些老旧的车,抵达证券时报大楼。

  许述堂下车,进入大楼,环顾一圈,一下子就找到了张童处在等待中的身影。

  他上前,唤了一声,张童当即辨认出是他的声音,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许博士……”他有些口不择言,“我说的一切,你一定要相信我。”

  许述堂有些愣住,本能上已经同时握住了张童的手。

  张童的情况明显不对劲,同时呈现出一种矛盾的状态,表情是僵硬、面无表情的,但语调中却有一丝轻颤。

  许述堂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半晌,察觉到有不少目光,渐渐移向他们这个方向,许述堂才连忙说,“我相信你。”

  目前还是先将张童带往一个隐私性较高的场所才比较稳妥。

  加上张童想说的内容还涉及到始祖体。

  不可让旁人听见。

  坐上许述堂的车,张童始终保持沉默。

  这期间,许述堂尝试问出一些内容,张童的态度反而异常严谨。

  “许博士,我怕车上有摄像头。”

  “摄像头?”

  “嗯,我总感觉现在有人正在看着我们。”

  许述堂不由得握紧了方向盘。

  他的车虽然老旧,但为了隐藏在基地的身份,都会定期检查,排查追踪器和微孔摄像头,避免往返单位和其他住址的路线被追踪,能称得上安全,偶尔还会跟梁国华在车内见面和谈话。

  但张童的精神很紧绷,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不信任。

  许述堂只好收回话。

  抵达许述堂的别墅,许述堂先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扶张童下来。

  他刚想替张童拿盲杖,但张童的双手却紧紧握住,说,“许博士,我可以自己拿。”

  仿佛唯一让他信任的只有手中的盲杖。

  许述堂只能握住他一边胳膊,“好吧,那你跟着我的力道走。”

  走进前院。

  许述堂问,“这是我另一处别墅,三年前你来过一次,还记得吗?”

  张童点头,“记得,当时是不是正在建花房?”

  “没错,早就建好了,你看……”

  许述堂正想指向花房的位置,手又收了回去。

  他刚想说声抱歉,张童已经摇头,打断他,“没事。”

  张童很快转移话题,“花房都种了些什么?”

  “什么都有,大部分是洋甘菊。”

  “洋甘菊?”

  “嗯,洋甘菊是我女儿最爱的一种花。”

  “洋甘菊很好看。”

  “是啊,可惜我女儿一直不回国,你们性格相似,应该很合得来。”

  说着,已经走向了别墅的一层。

  张童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许述堂转头问。

  “许博士,我们要去哪里?”

  “去书房。”

  张童连忙摇头,“不能去书房。”

  “为什么?”

  “书房也会有摄像头。”

  “这……”许述堂十分纳闷,“小童,你怎么会一直觉得有摄像头?”

  “一种直觉,我能感觉到。”张童的语气坚定,“书房已经被做了手脚,许博士,请你相信我。”

  张童的话没有任何根据,但太过坚定,导致许述堂也不得不信。

  他有些无奈,“好吧,那你觉得在哪里谈比较合适?”

  张童思索了一阵,“去花房。”

  “花房?”

  “嗯。”

  “花房就没有摄像头吗?”

  “没有。”

  听起来依旧坚定,许述堂又无奈了几分,只好牵着张童往花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