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裂缝(8)

2026-07-09

  Rye扫了中年男人一眼,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明显像在看低一等的生物。

  “抱歉,我不是老板,我们这里也不接待男性。”

  尽管很有礼貌,却让人听不出有一丝尊重。也正因礼貌,更显得中年男人像一条不懂规矩的野狗。

  “去你……你们做的什么生意,凭什么不让男人进去!”中年男人想借机引出店里的腌臜事。

  Rye却依旧礼貌,表情从容极了。

  “我们做着取悦女性的生意,所以不接待男性,就算哪一天真接待男性了,也不会接待……”

  他上下扫视了中年男人一眼。

  “不会接待什么!你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试……”

  Rye顺着这话移开了视线,目视前方,仿佛他本身也不想多看两眼。

  “不会接待跟踪狂。”

  “谁是跟踪狂?你给我说清楚……”

  Rye不再跟他多言,他视线移向店内,正好,有位女性走了出来,面色担忧。

  Rye走过去,伸手轻轻握住了女性的肩膀,语气轻缓,“林小姐,是他一直在跟踪你,对吗?”

  林小姐立即点头,指着中年男人,“是他,是他一直在跟踪我,我实在不知道去哪里可以躲,也不敢回家,才立刻跑进你们店里,求你们帮……”

  她越说越害怕,不由得揪紧了Rye的衣角。

  围观群众顿时恍然,看向中年男人的眼神瞬间充满鄙夷。

  中年男人哑口无言,但他怎么可能当众承认,怒火立刻转移,“你这臭婊……”

  他即将出口的完整脏话,被一声痛叫取代,也是他自身发出来的惨叫。

  Rye发挥了长腿的优势,没给人反应时间,一下直击中年男人的腹部,将他踹到在地面上。

  “抱歉,我听不了侮辱女性的词。”他还是很礼貌地说。

  中年男人艰难地站起来,破罐子破摔,冲上来想跟人拼命。

  Rye只是护着女性往后退了一步,就不用再多做些什么了。

  因为安保人员看准时机,同时上前将中年男人制服。

  中年男人的脸被按压在地面上,愤恨地盯着Rye。

  后者慢悠悠掏出手机,一边说,“我给你三秒的考虑时间,是自己退场,还是等警方过来带你去做笔录,寻衅滋事,加上跟踪,涉及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影响治安,应该够你进去安分一阵。”

  ……

  最终闹剧以中年男人落荒而逃收场。

  再过一阵,安抚好林小姐,Rye再次走出月光雾邸。

  安保人员一见到他,立刻过来道谢,“Rye先生,实在太感谢了,要是让老板知道我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今天的功劳主要还是在你身上。”Rye淡笑,“毕竟光靠我一个人也救不了场。”

  安保人员愈发感激,目送Rye离开。

  而转身的一刻,Rye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从黑色皮夹外套的口袋中,掏出一张信。

  信封没有寄件人,只有收件人。

  他本以为是留恋的女客人寄的,然而拆开信封后,内容明显不是。

  而是仇恨尚未了结。

  信的最后留下一个地址。

  那个地址对他而言也不陌生,三年前,他还一穷二白,曾住在那片老城区。

  老城区建在坡道之上,不止一条石阶通往居民区,其中一条石阶旁边,有一棵巨大的老榕树,附近都是即将拆迁的平房,而他过去的住址,就在其中一间平房中。

  离目前的位置并不远,只有三个公交站,而他已经不需要靠这种交通方式。

  一通电话后,一辆黑色的车抵达他面前,店里派的专车。

  他坐上去,报了地址。

  大概十分钟,他就抵达了目的地附近。

  为避免旁人耳目,他没有让司机继续往前行驶。

  在一条坡道附近就下了车。

  看了一眼时间,晚上10点,附近人影寥寥。

  坡道上偶尔有人影经过,他走了上去。

  途径一个正要下坡的青年。

  但那青年有些奇怪,穿着市政单位的维修服,步伐非常小心翼翼,还闭着眼睛。

  不过再奇怪,此刻他也没多少精力去细究,脑海中只想把信封上的威胁给解决。

  又经过了一条石阶,他抵达了大榕树旁边。

  这个位置很偏僻,周围面临拆迁,大部分居民已经搬走,偶尔有一两声动静,也是野狗在叫唤。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离约定时间迟了十几分钟,只因正要出门就被店门口的事端给耽误。

  他环顾了一圈,附近还是没有人影。

  但约定的人不至于只等了十几分钟就走人,他猜测约定的人也迟了。

  他走了一圈,又回到榕树旁等待。

  有阵较强的夜风袭来,卷起了落叶、一些塑料垃圾和废纸,发出窸窣响。

  有一页残破的报纸,随着风吹至他脚边。

  他俯身,捡起来一看。

  映入眼帘的是红色醒目的大字眼:第三宗连环杀人案。

  他曾听店里的其他工作者说起过,店里的人一谈起这事,闻声色变,毕竟被杀的都是男模,而他们也是这类身份。

  不过再详细的内容,他不得而知,他的业绩每周都在榜单前排,要哄的女客人过多,分身乏术。

  报纸残破,有些字迹被染上不知名的液体,泛黄,模糊不清。

  街灯微弱,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仔细看上面的内容。

  没过多久。

  “Rye,或者应该叫你……纪守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性嗓音,叫他顿时僵住。

  而僵住的同时,一股怒火也油然而生。

  他一直想撇开从穷乡僻里出来的名字,此刻却被身后的人直接曝光。

  不过他知道,这是对方激怒他的方式。

  所以他没有立刻回头。

  良久,等他慢慢平息了心中的怒意后,才恢复成以往从容的样子。

  但。

  接下来却容不得他继续从容地转身。

  在即将面向身后的时刻,他骤然感受到有一股冰冷的硬质感,割向了自己的喉部。

  大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痛感没有及时传递。

  以至于他以为他只是被一阵冷风刮过脖颈。

  但冷风至于让血液喷涌而出吗?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凶手,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帽檐压得很低,叫人看不出真实的面容。

  伤口太深了,仿佛已经切到了颈骨,叫他再使出一分力气都不可能,回天乏术。

  脑海中顿时涌现出大量刚从报纸上看到的信息:割喉、男模、连环杀人、第三宗……

  他未曾想过,他是第四宗的死者。

  倒下去的一刻,他死死盯着凶手在他身上的皮夹克摸索着,直到掏出信封。

  信封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捏着。

  凶手慢悠悠地点了打火机,当着他的面把证物烧毁。

  信被烧毁的过程,他能察觉到凶手冰冷的视线一直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接着就离开,步伐渐行渐远。

  他心想:连确认死亡都没必要。

  也确实没有必要,毕竟在颈部这个位置,存活的概率为零。

  他的意识渐渐涣散。

  涣散之中,窜跳出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是一只黑色的猫,缓缓向他靠近。

  但那真的是猫吗?

  猫的眼睛不应该是竖瞳状吗?为什么全是白的。

  而且如果是猫,怎么会在下一秒,就从口腔中生长出多根半透明的须状物,那些根须又伸向他流血的位置,包括沾染在皮夹克上的血迹,都被那些根须一点一点地吸收干净了。

  没一会儿,那些须状物又伸向了他的嘴巴。

  并将他的嘴巴彻底扒开,扒到最大的程度,他能感觉到,嘴角即将裂开。

  紧接着的画面,叫他目眦欲裂。

  从黑猫的口腔中,爬出一堆肉块。

  一堆剧烈搏动着的肉块,其中有部分猩红,有部分呈现蓝色半透明状,收缩、鼓胀着,还能调整肉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