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带着桑桑出发,去了那个渔村,开车几个小时。
这个地方还真找到一条船。
程之佑蹲下来检查船体,手指敲了敲船板,听声音判断腐朽的程度:“我把它改成风帆渔船,靠风力和人力,不需要柴油。大概需要几天。”
“桑桑,”他抬头看过来,“你在附近村里逛逛,找找食物。我这几天修船,时间紧,只能先让你负责找吃的了。”
江桑用力点头:“好!”
“你好厉害……还会修船……”
“以前闲来没事的时候,什么都学过。”
程之佑从破旧的渔民房里翻出几样工具,擦都没擦,就蹲到船边开始干活。金属敲击木板的沉闷声响,一下一下,在空旷的海边回荡。
江桑带着大黄在村子里翻找食物。
这地方最多的就是渔网。墙角、屋檐、晾衣绳上,到处挂着发灰的网绳。
他把能用的渔网全收了,塞进越野车后备箱,说不定到了岛上,捕鱼能用上。如果能捞一满网鱼,所有人的温饱就都解决了。
他在村里转了两圈。池塘里的鱼早死透了,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散发出腐臭味。
田里的庄稼全部枯成杆子,风一吹就折。地面只剩下蔫巴巴的绿草,再过段时间,也成了荒原。
“汪汪!”大黄突然叫起来,声音又急又尖。
它盯着前面一间低矮的小房子,鼻尖动了动,闻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气味。
江桑捡起一根棍子,放轻脚步走过去。
门半敞着,里面很暗。他探头看进去,床底下,缩着两只猫。一只狸花,一只橘猫,正拱着身子在里面蛄蛹,发出细碎的“喵呜”声。
脑袋埋在床底,像是在吃什么东西。
“喵呜……喵呜……”
江桑睁大眼睛:“怎么还有小猫在这儿?有鱼腥味,它们一直在这吃鱼吗?”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把橘猫的屁股,毛茸茸的,但有点硬,像是很久没梳理了。
“喵——!”
“啊!”
一道黑影闪过,手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江桑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看,三道血痕,血珠正往外渗。
他猛地抬头。
那两只猫……是丧尸猫。
狸花猫露出两颗黑色的尖牙,比正常的猫牙长出一截,下颚溢出红色液体,眼睛通红,鼻梁塌陷有个黑洞,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叫声。
“喵呜……”
橘猫摇着尾巴在他脚边打转,两只前爪在地上摩擦,深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朝他流下红色口水。
“汪!”大黄猛地扑上去。
两只丧尸猫的动作快得像两道影子,非常敏捷,在狭窄的小屋里打得不可开交。
木屑飞溅,猫毛乱飞,尖叫声和狗吠声搅在一起。
江桑攥紧棍子,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翻滚的影子。
那只狸花跳上窗台,弓起背,然后猛地朝他脸上扑过来。
他侧身一让,抡起棍子狠狠砸下去。
“啪!”骨头断裂的声音,一击毙命。
猫头歪成了一个扭曲的角度,身体还在抽搐,爪子在空中乱抓。
另一只橘猫朝大黄的脖子咬过去。江桑冲上去一脚踹飞,猫身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又弹回地上。他一棍补下去。
嘭!
两只丧尸猫都不动了。
江桑喘着粗气,低头看着地上两具扭曲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
“本来……我是,很喜欢小猫的……”
“汪汪。”大黄跑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手。
江桑擦了擦手背上面的血珠:“没事啦,待会儿……别,别告诉程之佑,不然,他又说我笨……”
他又被上了一课,禁止摸任何毛茸茸,除了大黄。
大黄摇了摇尾巴,吐着舌头,耳朵竖起来晃了晃,像是在笑他。
他转身走了两步,脚下的木板发出异样的响声,声音是空的,底下有空间。
他蹲下来敲了敲,然后回到那两只猫蹲过的地方,用力一拳头锤下去。
“咔嚓——”
木板碎了。
底下是一个地窖。
那两只丧尸猫把弄来的鱼全藏在了下面。一股腐烂的恶臭猛地涌上来,鱼肉已经烂了,但在丧尸猫眼里,它们什么都吃。
江桑捂住鼻子,差点呕吐出来,把那些烂鱼扒拉出来扔掉,然后一块接一块地掀开所有地板。
大黄被他吓了一跳,几分钟的功夫,这座小木屋的地板被他全掀了,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空间。
江桑低头往下看。
地窖里码着好几袋大米。他跳下去搬起来看,真空包装,没有长虫,袋子表面还印着字:渔村林氏大米。
还剩十袋,旁边都是空袋子。
这户人家是自己种稻子做生意的,难怪前面有个米厂,又卖鱼又种稻田,本该可以无忧无虑度过余生。
“大黄!咱们……有食物了……”
他把十袋大米搬上来,又转身,踩着地窖的楼梯继续往里走。脚下“咔嚓”一声。
楼梯板子断了。
“啊啊——”
他整个人摔了进去。
地窖里面漆黑一片,他掉下去后翻了两个跟头,摔得嗷嗷叫,趴在地上呆愣片刻,如同一只宕机的傻尸,等痛感过去之后,才慢慢睁开眼。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有点惊悚,来个小剧场压压惊。
程之佑:修船中。(眼皮跳了一下)这个笨尸,该不会又发生什么事了
江桑隔空传音:没事哒没事哒,我很好
大黄:汪汪汪(他掉坑里了)
江桑:我会飞,等我飞上来
我很快就回来,补药骂我是笨蛋啦
程之佑:宝宝再给我添乱,惩罚亲死你
(期待添乱,有理由惩罚他)
江桑:话说,为什么我的手睡一觉好酸
程之佑心里自言自语:也就用了四五次吧……至于吗?
第79章 桑桑记仇
地窖里面有很多腐烂的尸体, 肌肉和内脏全部烂掉,黑漆的眼眶直视着他。下颌骨半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喊, 还散发着一股腐臭味。
江桑捂住嘴被吓哭, 想逃出去, 又想在这里找找,有没有其他可以带走的东西。
大黄在上面急得直叫:“汪汪汪!”
江桑颤声道:“大黄,别……别去喊程之佑, 他……他要忙着修船……我, 我自己,想办法爬上去……”
江桑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开始结结巴巴地说话:“安息吧……安息吧……叔叔婶婶……无意冒犯,对不起, 对不起……这些大米,我不拿走, 你们……也吃不了,等我回去, 多,多烧点纸……”
小丧尸边抹着眼泪,还一边颤巍巍地寻找食物,发抖的同时,还不忘四处打探地窖。
“不怕, 不怕,不怕……”
他深吸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往里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亮眼的白光扫过去——
里面还有很多尸体。墙上有用手指刻出来的字:救命。
一笔一划,歪歪扭扭, 很深,像是刻了很多遍。
地上散落着拆开的米袋,里面全是干硬发黄的生米。还有不少干货,面粉、干豆角、成串的鱼干。
他凑近闻了闻,一半已经发臭,另一半还是好的。
他推测,这些村民可能遇难不久,这种尸体程度,应该是半年前。
丧尸病毒爆发后,尸群可能没有追到这个偏僻的小渔村,但村民们也不敢出去,外面有丧尸,只能躲在这地窖里,靠着囤的食物活一天算一天。
最后食物吃完了,也没人找到他们。
这么偏僻的地方,军部的人也不够多,就算有人来找,也找不到这个地窖。
有时候躲得太严实,也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