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电话, 江桑终于放下心来,急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
陈松扬看在眼里,他在岛上这五天, 从没这么开心过。可想而知, 那个男人对他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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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已经停转两年。军部的飞机燃料所剩无几,战斗机只够飞一次, 炸弹也已全部投下。剩下的丧尸,只能靠他们自己清理。
南岛附近的丧尸已被铲除干净。海浪翻涌, 岛上的人都跑到悬崖最高处,看着脚下的水越涨越深。那些野兔也逃进了山区躲藏, 鸟散鱼溃。
程之佑挂断电话,站在岚城市中心一栋三十层高楼的楼顶, 望向南岛方向。
那边的丧尸应该清理得差不多了,陈远卿的船明天就能抵达。他本不想炸毁路段,怕以后出去的路不好走,可几十万尸群摆在眼前,不用全城轰炸根本没法歼灭。
程予谦和林臣晖站在他身侧。他也是用哥哥的通讯机, 才和桑桑联系上的。
“听见声音了,总算放心了吧。”程予谦笑着问。
林臣晖双手插兜, 投来一个不屑的眼神, 可能是以前程之佑骗他,还给他扣锅当成情敌, 导致对他没什么好感,这男人很有心机。
程之佑低头看向楼下的尸群。因为他们所在的大厦,附近不能投放炸弹,但岚城的丧尸已经少了一半,带难民出去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这里是边境,海的对面没有路,所以只有走陆地。
“东南基地的所有弹药都拿过来了,总共两千发。这里还有三千多丧尸,跑出去还是得开车。”程予谦说。
“没事,比昨天几万只尸群好打。联系一下陈远卿,问问他到哪儿了。等他的船到了,咱们就冲过去。”程之佑回答。
程予谦低头想了想,说:“咱们兵分两路,别让尸群追到岸边。我和小林走右边,你走左边,在岸边汇合。”
“好。”
…
战斗机离开时已是下午。江桑坐在岸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像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远方。
南岛的阳光毒辣。桑桑坐得头晕,想回去睡觉,又怕程之佑过来,他想第一时间见到他。
程之佑不在身边,他焦虑、不高兴、失眠,每天想到这个人,就想掉眼泪,可能对他产生了深深的依赖。
忽然,头顶落下一片阴凉。江桑抬头,看见陈松扬手里举着一片巨大的芭蕉叶,遮在他头顶上。逃亡的时候他就知道,丧尸喜欢阴凉的地方,夜晚活动最频繁,他怕这只小丧尸热着了。
“谢……谢谢松扬哥。”
陈松扬嘴角扬起,笑了笑:“你这副模样,都快患上分离焦虑症了。每天起来就是坐在岸边,盯着远处看有没有人来。”
“嗯……我真的,很想他……”江桑垂下脑袋。虽然有了消息,可他还是想亲眼看见程之佑。
陈松扬站在他身后,低声问:“桑桑,程之佑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吧?他是国防部总司令手下大将,常年保卫国家、抗战救灾,带领万人军队。他的爱人,也一定是焦点,未来压力很大,知道吗?”
江桑眼神一愣,随即用力点头:“我,我不怕……”
陈松扬总是怕他吃亏,又温柔地说:“如果扛不住了,就不要强撑,回到师父师娘身边,也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不过……如果你们俩的感情一直很好,能坚持下去,我也是很祝福的。”
“我,我知道……”
“喂!” 池言突然冒出来,一把抢过陈松扬的芭蕉叶,举在桑桑头顶,又把外套披在小丧尸身上隔绝热气。
“一个林臣晖,榆城刑侦支队队长。又一个岚城一局的大队长,你们两个好像对程之佑意见很大啊?干嘛老搓别人的感情?”
池言要誓死捍卫兄弟的感情,把他往礁石下推了推:“咱们桑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请保持距离,休想插足他们的感情。”
陈松扬眉头一跳。这人说话实在过于直白。他压根没这么想过,只是单纯想关心下而已。
江桑礼貌地拉住池言的衣角:“你,你误会了,池言,别乱说……”
池言立马眯起眼笑:“宝宝,你不知道你长得有多可爱单纯?谁知道有没有人挖我兄弟的墙角呢。”
江桑恍惚了片刻。他盯着海面上倒映出的那张呆愣的脸、那双眼睛、五官是精致了点,又扯了扯脸颊两边的软肉。他又笨又傻,这也算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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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岸边坐到晚上,桑桑终于扛不住了。他头昏脑涨,眼睛发红,意识又开始模糊。
最后晚饭都没吃,热得往爸妈的木屋里跑。这个岛很大,有许多小木屋,穿过岛中央还有一口小塘养着鱼。
桑桑刚跑到江敬山住的那间木屋,推开门,突然看见爸妈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扯过灰色被子遮住身体。桑芸手忙脚乱地扣紧衣扣,也不知道准备做什么。
江敬山的脸色从未这么阴沉过:“桑桑,你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呢?”
小丧尸跑过来,脸色发白,一头趴在床上。棉被还是以前逃难时从城里弄来的。他拼命往被窝里钻,大口大口地喘气。
桑芸低头摸了摸他的脸,惊呼:“天啊,丧尸的身体不是凉的吗?怎么这么烫。”
江敬山见他紧闭双眼、浑身发抖,掀开他的眼皮,瞳孔是红色的。还没反应过来,桑桑突然跳起来,失控地抓住他的手,狠狠咬下去。
江敬山猛地抽回手,只被咬到了衣袖。他按住桑桑的肩膀:“全尸化了!他失控的频率好像没有固定规律,和我不一样。”
“这,这怎么办……”桑芸赶紧按住桑桑左边的肩膀,找了块手帕塞进他嘴里。
“唔,唔——”江桑用力挣扎跳起,又朝桑芸扑过去。
嘭——
江敬山一掌劈在他背上。小丧尸猛地一个激灵站起来,眼睛大睁,随即身体像脱力一般,软软地倒在地上。
桑芸大惊,急忙把儿子扶起来抱进怀里:“你打他干什么!”
“他要过去咬你,那肯定不行。这孩子,是不是接触的病毒太多了?变异过很多次?”江敬山蹲在桑桑身边,掀开他的眼皮,晕过去后就变回白色了。
桑芸心疼又好笑:“谁说咱们孩子又呆又笨的?发病了立马跑到爸妈身边,没出去乱咬人,这么乖,哎我可怜的宝宝。”
桑芸把儿子放到床上,走到木屋右边,翻出一个黑色旅行包,从里面取出一条白色测纸。
她走过来,用水果刀割破桑桑的手指,挤出血滴在测纸上,又把测纸放在旁边的木墩上,拿出一包工具和放大镜。
“桑桑的血液有点发黑。奇怪,你变成丧尸这么久,血液都没什么变化,咱们儿子的情况好像和你不一样。这可怎么办……”
江敬山满眼担忧,低头看了看桑桑,掀开他胸口的衣服,那些灰色的裂纹触目惊心。原来真的分身体状况。
他常年锻炼、注重身材和营养,体格强壮,免疫功能几乎百分百,能和病毒抗衡。
桑桑不行。他十六岁时就被咬了,现在学生的抵抗力,哪里比得上成年人。中途绝对又接触了其他病毒。
“照这个情况,我倒是不会彻底尸化,但桑桑会……”
桑芸如遭雷击。曾经她以为就要失去丈夫,好不容易扛过难关和儿子重逢,现在又要担心孩子能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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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桑昏迷不醒,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睁开眼睛。
意识朦胧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熟悉的眼睛,英俊的面孔,清俊的五官,再熟悉不过,是程之佑。
“我……我又做梦了……”
他梦到了很多事情。那些过去遗忘的生活,全都想了起来。
喜欢给他送鸡腿的林大哥,每次假期就过来给他做饭的松扬哥哥,还有两个表姐。她们已经逃出了城市。
他还是有很多家人的。
“程之佑……程长官……”江桑爬过去,跨坐在他身上,呜咽着说,“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能,能回来啊……我,我快变成,真正的丧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