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佑没接他的话,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你安排两千人,荷枪实弹围在我的居民楼外面,怎么,怕我造反?”
裴立峰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烟草,夹在指间慢慢抽着。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五官。
“那是自然。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有多狡猾。我没杀你,是给你爷爷面子。你爸牺牲了,我也很难过……哎,所以想让你和你哥哥都活着回去。”
“小佑,我没有去你面前硬抢人,你真该好好反省,我对你有多真心。”
程之佑往前走了一步。办公桌挡在两人中间,两人目光对视,他嗤笑一声。
舍不得弄死他,是想留着以后还要用吧。
自从丧尸病毒爆发,已经牺牲了很多长官,只剩下他能主持大局,以后还要靠他带领士兵做事。
所以裴立峰不想失去这个手下大将。
“我考虑了两天,想好了。桑桑我可以交给你。但是,弹药得先给我。”
裴立峰拖着下巴,眯起眼睛:“我怎么信你?”
“总司令。”程之佑的声音忽然沉下去,“那两千五百人,您真打算不要了?池言和陈远卿可都在那边。就算咱们自己的兵困在岛上等死,您也不在乎?”
裴立峰把烟抽完了。他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一下,两下,三下。
“既然你答应了,那就把那个小丧尸送到地下研究所,关进去,绑起来。我这边弹药就放行,派人去救他们。”
“好,一只丧尸而已。”程之佑说,“我明天送他过去。”
他转身走了。
裴立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眯着眼想了几秒。
前几天还那么凶,今天终于正常了。这才像以前的程之佑,对啊,一只丧尸而已,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嗤笑一声,重新点了根烟:“不听话就杀了。”
-
程之佑回来的路上,贺守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拍了拍他的肩:“弄了把新狙击枪,来试试?”
“谢谢副司令。”程之佑接过枪。
枪托抵进肩窝的瞬间,他掌心里多了一张纸条。他的手指微微一收,纸条滑进袖口,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靶场上,他闭起眼睛。
风从耳边过去。他连瞄都没瞄,扣动扳机。
“砰——”
正中央的红心上炸开一个洞。
“好枪法!”贺守疆鼓掌,掌声在空旷的靶场上空荡荡地响着。
程之佑放下枪,嘴角微微上扬:“司令过奖了。”
…
裴立峰坐在办公室里喝茶,通讯器响了。那边说,贺守疆和程之佑在靶场练枪。
他冷笑一声,把茶杯搁在桌上,这两人有意思,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玩枪。
程之佑回到居民楼,关上门。客厅里坐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从袖口里抽出那张纸条,展开,扫了一眼:“副司令说,弹药明天到岸。运过来还要两天。他已经把去交接的人解决了,明天直接抢过来,然后直接送往岚城,清除剩余丧尸。”
“明天先把桑桑送进研究所,我们趁机摸进去找疫苗,找到就开打。黑锋大队的人我已经召了,回来支援的有一万多。”
“裴立峰一死,这盘棋就散了。但他那栋楼里全是兵,得看他明天去不去研究所。”
程予谦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觉得裴立峰在基地里还藏了一批弹药,不然他没这个底气跟你硬刚。要是真打起来,咱们的兵还得死不少……”
他抬起头,目光冷下来:“不如在研究所里埋炸弹。”
“太难了吧?”江敬山皱眉。
沈疏宜坐在角落里,忽然开口:“我去。我可以先毁掉监控,平时做实验的时候阴天也经常断电,不会有人起疑。”
程之佑一锤定音,“好,明天按计划来。”
-
入夜后。
凌晨两点,桑桑躺在程之佑怀里翻来覆去,像条不安分的鱼。
他睡不着。牙痒,痒得钻心。他摘下牙套伸手摸了摸,之前磕掉的那半截牙,居然长出了一半,微微凹着,说话已经不漏风了。
程之佑被他拱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桑桑把牙套扔到一边,“呼”地吹了口气,不漏风了。
作者有话说:
桑桑:我牙好了,接牙
第109章 霸气护夫
江桑一骨碌爬起来, 跨坐在程之佑的小腹上,掰开自己的嘴,像个等着被检查作业的孩子:“你、你看……我长牙了……”
程之佑摸到手机, 打开手电筒照在他口腔里。
昏黄的光照进桑桑的嘴里。之前那个黑洞洞的牙洞里, 冒出了半截白生生的小牙, 凹进去一点,还差一小截就能长平。
“这次怎么长这么快……上次那颗牙,明明长了好久好久。”
桑桑咧嘴傻笑:“是不是……因为……我最近有认真, 好好刷牙呀?”
之前军事基地做出来的薄荷牙膏, 桑桑用了一次就爱上了。
每天早上蹲在水池边刷半天,泡沫糊了满嘴, 还含混不清地说“要把病毒刷掉”。
天天犯傻,傻得让人心软。
程之佑被他逗笑了, 嘴角刚扬起,笑容就僵住了。
他想起来了。
高级丧尸咬人之前, 所有尖牙都会变大,那是基因突变的前兆。
桑桑这牙长得这么快, 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啵。”
一个响亮的吻砸在他嘴唇上。桑桑趴在他胸口,脑袋蹭着他的下巴:“明天打起来……我,可以以一敌百的……就跟打丧尸一样。这些人,力气没我大……你,你别担心我……”
程之佑的眉眼弯了起来。
怎么还反向哄人呢。
他的手插进桑桑的头发里, 轻轻揉了揉,“桑桑, 明天进去之后, 第一件事就是把Kell阴性血的样本全毁了。他们没了实验材料,这盘棋就彻底废了。”
“好!”
桑桑又在他怀里蹭了蹭, 像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他坐在程之佑的大腿上发了会儿呆,手不知道在摸哪里,动来动去的。
程之佑按住他乱动的手:“干什么?”
桑桑的脸慢慢红了。
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凑到程之佑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你可以……再捏捏我的小丁丁吗?呜……我变坏了……都是你教的……”
程之佑:“……” 确实是他把人教坏了,以前的桑桑不懂这些。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耳尖通红、眼神乱飘的小丧尸,沉默了两秒。
桑桑十八岁以前,一次也没自己弄过。尝到甜头之后,青春期的男孩子嘛,心里总惦记着……
“小坏蛋。”
程之佑低笑一声,伸手关了灯。
两次结束后,桑桑身体又软又凉,忽然在他耳边说:“我们……我们是情侣……对吗?”
程之佑亲了亲他的脸:“对,怎么了?”
“那,那你为什么……不肯教我,那种事情……” 江桑垂下脑袋,“我在手机上,看过了……”
程之佑屏住呼吸,看着桑桑好奇的样子,他打算用两根手指试试,看看他能不能适应。
最后的结果是,桑桑哭着求饶,差点把他踹到床下面去了。
……
翌日清晨,雷雨大作。信号塔年久失修,如今全凭光能发电。这天不仅乌云压顶,一道闪电竟直劈而下,正中实验所最上方的储电机。
霎时间,蓝白色的电弧炸开,E区三十三座研究所全部沉入黑暗。外面的人只能借着忽明忽暗的天光,勉强辨认彼此湿漉漉的身影。
程之佑站在门口,雨水顺着门檐砸在他脚边。他抬头看了眼天,这场暴雨来得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