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佑纵身跃下, 喊了好几声,也没有任何回应, 立马看到地上凌乱的拖拽痕迹。
大黄已钻进前方通道,他毫不迟疑, 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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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桑睁开眼睛的瞬间,脖颈传来剧痛, 脑袋只能歪向一侧。坠落时似乎翻滚了几圈,扭到了脖子, 疼得他眼眶发酸。
他低头看向肩膀,子弹擦过时只蹭破点皮,没打中身体。
“他醒了。”
“没摔死,命大。”
“这只丧尸倒是长得不吓人。”
江桑怔了怔,挪动屁股想转身, 才发现自己已被绳子捆住。
他抬起那双纯白的瞳孔,脑袋只能歪着, 茫然地打量眼前这群黑衣人。
站在最前方的男人身着军绿色工装, 头戴高级军官帽,面容有些眼熟。
脖子好痛, 直不起来。
“你刚才摔下来时,喊了谁的名字?” 男人走过来,枪口抵上他的额头。
江桑浑身哆嗦,他的脑袋最终还是要被打爆。
恐惧时整个人都在颤抖,脖子仍歪着,尖牙不自觉露了出来,面目苍白,这副模样更像一只变异的丧尸。
谁来救救他的脖子。
“中校,咱们刚才八成听岔了。我看他就是个丧尸,怎么可能跟咱们长官扯上关系?上将执行任务,车队护卫重重,哪会带这种东西。”
男人指腹搭上扳机,即将扣下的瞬间,远处骤然传来一声急呼——
“哥!!住手!”
男人浑身一震,缓缓抬头,枪已收回腰间。他大步奔去,欣喜地瞪大双眼:“小佑!真的是你!”
程之佑眼眶顿时红了。他张开双臂,和分别多年的亲哥哥紧紧相拥,他一直以为,家里恐怕只剩下他一个人活着。
“哥……”
程之佑用力把他抱紧,程予谦突然蹙眉“嘶”了声,他急忙松开:“怎么了?”
“没事,就蹭破点皮。” 程予谦下意识把受伤的左臂往怀里收了收,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程之佑勒起他袖子,瞬间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左臂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一道道抓痕纵横交错,深可见肉,浅的也看见了皮。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伤口周围乌青一片,这胳膊如果再不处理,恐怕以后就残废了。
这叫蹭破点皮?
“哥,你这……你这伤要赶紧出去处理下,手会废掉的。”
“我之前处理过一次,别担心。”
程予谦静静端详了他片刻,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温和,笑意浅浅从眼角漫开:“都长得比哥高了。一晃四五年没见。听说你去年升了上将,带着部队把整座城的丧尸都清干净了,真给咱家族长脸。就是一直联系不上你,我这心啊,悬着就没放下来过。”
“我也一直在找你们,家里全是丧尸打斗的痕迹,以为你们都……”
程之佑从不在意那些虚名,但战功早已堆积如山。
如果不是他,丧尸不可能控制得如此迅速,他在最短时间内统领军队,转移了无数民众。
他眼眶越来越红,从颈间取下怀表递过去:“我以为你死了……在一只丧尸身上找到的。”
程予谦接过怀表,轻轻打开,看着里面一家四口的合影,他叹了口气:“被一个小士兵偷走了,想带着值钱东西跑路。末日嘛,不稀奇,都害怕死亡,他就没想过,现在钱带出去了也没什么用。”
程之佑看向周围的人。
士兵们纷纷鞠躬行礼:“程长官好。”
程之佑拧紧眉,这里的士兵不多,仅剩九人,伤的伤、残的残,个个身上都是血,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各位辛苦了,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
程之佑往后走。看见洞穴深处竟还藏着二十多个幸存者,他们互相抱团在一起,每个都是面瘦肌黄,向他投来无助的目光。
“大家别怕,我会送你们出去。”
“谢谢程长官……”
“太好了,终于等到救援了……”
程予谦正要开口解释这些年的事,却见弟弟突然转身跑开,一把抱住那只小丧尸,上上下下仔细查看。
“嗯?”
程之佑解开江桑身上的绳子,又去解他衣领查看身体:“桑桑,身上有枪伤吗?哪儿不舒服?怎么歪着头看我?”
江桑欲哭无泪,脑袋歪着:“掉下来时……撞……撞到侧边脖子……就这样了……”
程之佑既心疼又想笑,这副歪着脑袋的模样,确实更像丧尸,难怪他们这么警惕。
他托住江桑后颈,摸索着骨骼错位处,低声道:“别动,我给你正过来。”
江桑担心他技术不好,力气又没个轻重,万一直接把他脑袋给拧下来就糟糕了。
“你……你慢点……”
程之佑当年在军校好歹正经学过几天医,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失手。
江桑靠在他怀里,脸上的灰尘蹭到男人衣领上,他下意识吹了吹,弄脏别人的衣服不太礼貌。
喀嚓——
“嗬啊……” 江桑痛呼一声,脑袋撞进程之佑胸前,然后慢慢左右晃了晃,咦,不疼了,头还在。
程之佑捧起他的脸:“先别用力摇头,缓一会儿。身上疼不疼?没其他地方受伤吧?”
程予谦走过来,身后士兵和难民全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们赫赫有名的最高总指挥官,竟然养丧尸?性格什么时候这么温柔?
这可是会吃人的丧尸啊。
江桑摇摇头,愣了几秒,又指着胳膊:“这里疼。”
又指膝盖:“这。”
再指后背、指手腕,刚才摔下来到处磕碰,差点散架。
程之佑看向他肩膀,子弹擦过的痕迹微微泛红。皮肤很白,里面的肉是正常颜色,看着没什么大碍。
他哥枪法极准,一只丧尸突然冒出来,还能瞬间转移目标打偏,全因江桑坠落时喊了他的名字。
“幸亏这里的人是我哥,否则你这颗脑袋真保不住了。”
程之佑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江桑笑得发抖,好痒。
检查一遍后,发现每个受伤地方都没有磕到骨头,皮外伤就好几天了。
“没什么事,命硬。”
江桑吐了下舌头,幸灾乐祸。
大黄跑过来舔他的手,耳朵耷拉下来,发出呜咽声,好像在内疚没及时提醒小丧尸有陷阱。
江桑把德牧抱在怀里,笑嘻嘻地搓它狗头:“狗兄……没事啦。”
“汪!” 你是我真哥们!
程予谦走上前:“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听力好?要不是听见他喊程之佑,那一枪打的就是脑袋了。”
江桑听到这话,看见他腰间的手枪,立刻双手捂住头,生怕被打成爆浆丧尸。
程之佑拉下他的手:“别怕,这是我哥哥,程予谦。之前跟你说过的。”
江桑茫然眨眼,往他怀里躲,上次被其他军队的长官绑架,又被打断腿,小丧尸现在对其他持枪者都非常警惕。
程之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越来越觉得好乖。
程予谦轻笑,眯起眼,目光意味深长。
他弟弟可是从小连女孩子手都没碰过的人,不管是谁靠近就哭,就要一个人玩,如今竟把个小丧尸抱在怀里哄。
这是出柜了啊。
不行。怎么能和丧尸在一起?把他弟吃了怎么办?
“弟弟,不解释一下?”
程之佑站起身,把小丧尸护在身后靠着:“之前在江城遇到的,跟了我大半年。他自己会找食物,带着不碍事。身上应该有免疫抗体,能说话、能思考,和正常人差不多。等科研所研究出疫苗,说不定还有救。”
程予谦皱眉:“疫苗也得提前注射才有用,或者刚感染的人。他感染大半年了,五脏六腑都有病毒了吧?怎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