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丧尸不想啃人(40)

2026-07-10

  程之佑却像被这话弄得脸颊发烫, 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林子深处走。

  他站在森林岩石边缘, 冷风呼啦啦灌进领口,把衣服吹得左右摇摆。杵了半天, 他双手捂住脑袋,指缝里全是乱糟糟的头发, 心乱成了团。

  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到江桑还只是个未成年,程之佑心里发怵, 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静谧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手劲儿还挺大,脸颊上瞬间浮起五根红印子。他坚定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怎么会有那种反应?简直……简直是畜生。

  江桑的神智被丧尸病毒搅得混沌, 人是呆的,很多道理都不懂, 可他呢?他也不懂吗?

  程之佑闭上眼, 是不是因为从小到大,压根没接触过感情, 才这么敏感?

  自打入军校起,每年不是训练就是上课,有女孩子来找他闲聊,他都能跟见鬼似的跑出二里地躲着。

  “程之佑,你真是该清醒点了。”

  他的底线,是绝不可能和未成年谈恋爱。道德感很重,不想欺负人家小朋友。话又说回来,都是男的,就更不可能了。

  他就这么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我不是同性恋,没有出柜……念了十来遍,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近前,发现江桑已经睡着了,蜷在石头上,呼吸平稳,吃饱了就睡,没心没肺。

  程之佑看了他一眼,转身下山。打开越野车门,摸出储物盒里的烟。

  以前老军官给的稀奇货,一直搁着,一盒几乎没怎么动。

  平日里忙,事情多,有时候两三个月才想起来抽一根。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明亮的火光闪着。他靠在车门上,狠狠吸了一口,脑海里却还是刚刚的事情,挥之不去。

  一根烟抽完,心总算静了些。他从后备箱翻出帐篷扛上山,找了块平坦的草坪铺好,又把睡得沉甸甸的江桑抱进去。

  …

  太阳很快就落山了,天边出现了暗红的晚霞。

  大黄伸了个懒腰,发现主人和桑桑都钻进帐篷了,就它一个在外头,立马颠颠地跑过来,用脑袋拱开帐篷一角,钻了进去。

  帐篷里,程之佑睁着眼,透过顶上的透明窗看天。

  乌云不知什么时候涌上来,遮住了唯一的光亮。

  他用棉被把江桑卷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搁在角落里,这下,这人总爬不过来了。

  夜很静,凉意从地底渗上来。程之佑只搭了件薄披风,翻来覆去,失眠了几个小时,直到凌晨一点,困意才终于压下来。

  刚迷糊着,身边窸窸窣窣的,江桑醒了。

  也是,从中午一直睡到现在,不醒才怪。

  江桑在“蚕蛹”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现自己缩在帐篷角落,棉被全裹在自己身上。

  他有点不好意思,蹭了蹭鼻子,自己睡相怎么这么差,把被子都抢走了。

  他抱着被子,像条毛毛虫似的,慢吞吞拱到程之佑身边。

  以为人睡着了,很自然地掀开被子躺下,把棉被盖住两人,然后双手抱住程之佑的胳膊,脸贴上去。

  程之佑僵住了,不敢睁眼,只能继续装睡。

  他心里却翻江倒海:明明两个都是直男,桑桑现在脑子也比以前清醒多了,怎么就没点避讳的意思?

  两个男的,睡同一个被窝,这能正常?他为什么就不觉得别扭?难道……

  江桑才是同性恋?

  程之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等以后找到他父母,一定得悄悄问问。不然他干嘛老往自己怀里钻?

  他侧过身,想拉开点距离。结果江桑根本没睡熟,一感觉怀里“玩具”要跑,立刻没了安全感,又贴上来,整个人像条虫子在被窝里拱啊拱。

  最后趴到程之佑胸口上,下巴抵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脖子,睡觉。

  江桑以前在学校他就睡眠不好,必须抱着自己一米八的大熊玩偶才能睡着。

  后来熊丢了,现在只能抱着人睡,好像这样就不会在黑暗里被什么怪物抓走。

  “桑桑……你醒了?”程之佑嗓子发紧,怀疑他是故意的。

  白天他有反应的时候,这人肯定感觉到了,现在是在试探他?

  江桑睁开眼,抱住他胳膊,打了个软绵绵的哈欠:“……嗯……你也醒了吗?”

  程之佑心想:我压根就没合过眼。

  “你为什么总喜欢抱着我睡?”  他揪了揪江桑软乎乎的脸,另一只手打开手机电筒。

  白晃晃的光映着江桑的脸,显得更白了,捏上去又软又弹,跟揉棉花糖似的。

  江桑压根没往心里去,回答得极其自然:“有安全感呀……小时候……妈妈也这样陪我睡……我老是梦到鬼,所以要抱着东西才睡得着……”

  “就这?”程之佑盯着他。

  江桑认真地点点头,毛茸茸的脑袋心安理得地窝在他怀里。

  他在想别的事:程之佑父母也没了,怪可怜的。等自己找到爸妈,一定要让他们认程长官当干儿子,好好待他。

  这样,他就多了个哥哥,程之佑又有了爹妈。嗯,就这么办。

  两个人,各想各的。

  程之佑闭着眼养神,心里却是一只胡思乱想:桑桑这是在勾引我……抱着东西睡,我又不是个东西……

  他咬了咬牙,反正,一定要守住底线,绝不能被这只呆头呆脑的小丧尸攻破。

  “程之佑……”江桑睡不着,开始闲聊,“我想改个名字……桑桑不吉利……会变成丧尸……”

  程之佑翻个身,和他面对面。电筒光还亮着,照出少年清亮的眼睛,很漂亮。

  “和名字没关系。是因为你笨,才被咬成丧尸的。”

  江桑垂下眼,不说话了。

  他想起那天的情景,学校突然被丧尸围住,他们被困在楼顶很久。

  来的直升机太少,有十个同学上不去,人群一下就乱了,互相撕扯,打架,都想抢那条活路。

  他和同桌关系一直挺好的,可那种时候,那个缺心眼的家伙,居然趁他不注意,一把将他推下楼去。

  还好他被咬了之后还记得跑,不然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那你觉得……我名字好听吗?”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程之佑。

  “好听。”

  程之佑脱口而出,没半点犹豫。小丧尸听了,开心地趴回他怀里,哼哼唧唧的,像只开心的小动物。

  可在程之佑这里,这哼哼唧唧又成了勾引的信号,想方设法要把他掰弯呢。

  困意渐渐涌上来。程之佑迷迷糊糊的,忽然想起父亲去世那天,桑桑把自己抱在怀里,小小的身体安慰他。

  又想起他跳舞的模样,笑得那么明媚。想着想着,心里那点烦躁不知不觉散了,他睡着了。

  江桑什么都没想,也睡着了。

  -

  第二天放晴。立春已过,早晨的风还是带着凉意。

  江桑早早醒了,钻出帐篷,去草叶上采露水喝。

  露水入口清甜,比溪水好喝多了。末世里,矿泉水是想都别想的好东西,物资太缺,他们都是喝溪水湖水,渴不死就行。

  程之佑在那片湖边忙活。这地方的植物没被感染,湖水干净,鱼也多。

  他大清早就用削尖的竹竿叉鱼,又挖了几条蚯蚓当饵扔进水里,蹲了两个小时,竟捉了三十多条。

  最后用弹弓打了些飞过的麻雀,把食物攒起来,留着后面几天吃。

  江桑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弹弓,伸出手:“我……我也要玩这个……”

  “这玩意儿不太好使,皮筋容易松,小心回弹打到手。”  程之佑把弹弓递给他,像大人给小孩发玩具似的。

  江桑捡起小石子,盯着湖里游来游去的鱼。他瞄了半天,才挑中一条中等个头的。

  皮筋绷得死紧,他力气倒是够,可方向怎么也拿不准。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