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佑咬了口压缩饼干,压根没心思吃饭,目光怔怔地看着他。
刚认识那会儿, 他觉得这小丧尸吃东西一点也不斯文。
可日子久了,越看越顺眼, 反倒觉得这副模样又萌又乖, 像只小仓鼠。
他捧着食物窝在那里啃,腮帮子鼓起来, 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认真又专注。
“今晚在这睡吧,明天再出发。不然你又晕车。”
江桑摸了摸肚子,圆滚滚的,他往草地上一倒,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结巴地答:“好……我,我也走不动……一下子吃五只烤鸡,真、真的好撑啊……”
程之佑在他身边坐下,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他小肚子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揉来揉去,又软又嫩,指尖稍稍用力,就能陷进去,松开又弹回来,男人嘴角扬起,有趣极了。
江桑被揉得舒服,眯着眼躺在那里,像只被顺毛的猫。
“桑桑,再胖下去,等找到你爸妈,他们估计也认不出来了吧。”
“我……我不胖……以前,以前太瘦,要把肉,都补回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好像真的多了不少肉。自从跟着程之佑,山里的野味他很会抓,每顿饭都撑得走不动道。
以前吃两碗饭就觉得饱了,变成丧尸后倒好,四碗下肚还能再来点零嘴。
再这样下去,该不会吃成个小胖子吧?
不行,以后控制下食欲。
“我……我十八岁生日……快到了。你之前说,等我,成年,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是、是什么啊。”
程之佑的手指顿住了。
夜风拂过草地,草丛沙沙地响,大黄趴在一旁,尾巴懒洋洋地摇来摇去,把那块地扫干净了。
他的目光落在小丧尸乖巧的侧脸上,本来打算在十八岁生日那天表白的,这是最好的机会。
在心里想过无数次,真正等到了,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收回目光,继续轻轻揉着那只圆鼓鼓的小肚子,动作比刚才更慢了些。
“以后告诉你。”他偏过头,声音低低的。
江桑凑到他面前,歪着脑袋盯着他的眼睛:“到底、到底有什么事要、要说……我、我好奇……”
“没什么。”
江桑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天色很快暗透了。
江桑在溪边蹲了半天,摸到几只藏在水草下的野生螃蟹和两尾指长的小鱼。
他把它们搁在火边慢慢烤着,等壳烤得金黄色,就掰碎了喂给大黄。
“汪汪汪!” 大黄开心到起飞,在江桑怀里蹭来蹭去。
末世再苦再难,也不能饿着狗狗。除了啃草根、嚼树叶,还得想方设法弄点肉食。
江桑回到帐篷边的时候,看见程之佑手里握着他的匕首,专注地削着一根木头。
那是一根Y形的枝杈,每一处棱角都被磨得光滑。他低着头,削一刀,吹一口气,木屑落在了地上,好认真的样子。
“我、我看你……弄这个磨了两天,是、是要做弹弓吗?” 江桑蹲到他旁边,双手撑着下巴,一双大眼睛盯着那根木头。
程之佑瞥了眼,他觉得自己真是完了,看见桑桑的任何表情和动作,都想抱过来亲一下。
程之佑点头,刀尖细致地修着叉口的弧度:“嗯。你身上那个太粗糙了,皮带弹力也不够,重新给你弄一个。”
江桑笑得很兴奋,手舞足蹈:“是、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程之佑抬起头,看见那张漂亮的白色瞳孔,忍不住伸手捧住脸蛋,巴掌轻轻捏了捏,满手都是肉,像捏一个橡皮糖。
他轻笑一声:“被你发现了。”
他早就注意到了。
江桑特别喜欢玩弹弓,每次路过溪流,看见有鱼的时候,或者看见森林里的鸟,都要掏出来打两发。
只是那个旧弹弓实在不好使,皮筋松垮垮的,他技术差,总是打偏,有时候还会弹回来把自己的手打得通红。
“你、你真好。”江桑把脑袋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你是我最、最好的哥哥……”
程之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
哥哥的方式可多了去了,除了亲情上的哥哥,兄弟间的哥哥,还有一种叫情哥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怎么连这种话都能想到?他清了清嗓子,低头继续削木头,耳根又红了一点。
…
夜深后。
程之佑侧躺在草席上,一只手枕着脑袋。江桑趴在草席上,怀里抱着两只公仔,面前摊着笔记本,正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
程之佑瞥了一眼。自从上次从超市拿了笔和本子,他就天天写,不知道记录什么。
写完就把本子塞进物资包的夹层里,还不让看,神秘兮兮的,该不会在背后说他坏话吧?
他悄悄凑过去。
江桑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猛地捂住本子,扭过头瞪他:“你!你不许看、看日记,很不礼貌!”
这简直是护食的仓鼠。
程之佑语气很真诚:“我只是觉得你的字好看,想欣赏一下。”
“哼,那、那当然……”江桑立马兴奋了,“我的字,以前得过书法比赛,冠军……”
江桑又趴回去继续写。草席很厚实,本子搁在上面稳稳当当的。
他写得很慢,有时候写一行要停下来想半天,像是在斟酌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记下今天的事:吃了一顿香喷喷的自助烤鸡,五只!
比较糟心的是被食物打了,那些野鸡会啄人脑袋,太不讲道理了。
今天程之佑在给他做弹弓,他很期待这份礼物。
小时候没人给他做这些,没玩过。长大后,还有人把他当孩子宠,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他想了想,又在后面添了一句:如果能和程长官过一辈子,一定是很开心的事。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然后飞快地合上本子,笑得特别开心。
“路途遥远,快睡吧。”程之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桑把笔和本子塞进物资包的夹层里,拉好拉链,才回头叮嘱:“你……你不许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看我的日记……”
程之佑闭着眼:“我不是这种人。”
江桑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把两只公仔一左一右摆好,趴下去准备睡觉。
帐篷外,风穿过废弃的村庄,发出呜呜呜的声响,听起来有些瘆得慌。
程之佑睁开眼,盯着帐篷顶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说:“这个村庄废弃很久了,虫子和乌鸦都多。帐篷外面说不定有野生蜈蚣,你要不要过来一点?”
话音刚落,江桑已经一个激灵弹了起来。
“啊!”
公仔被甩到一边,他连滚带爬地往程之佑怀里钻。
草席都觉得不安全,直接爬到他肚子上趴着,脑袋左顾右盼地张望了一圈,又把脸埋进他胸口,眼珠子转来转去。
“早知道……不、不住在这里了……会不会,真的……有蜈蚣和蜘蛛啊……”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颤,快吓哭了。
程之佑忍着笑,伸手把被子拽上来,严严实实地裹住两个人。他拍了拍江桑的后肩,掌心轻轻安抚着怀里的人。
“没事。你睡我身上,有蜈蚣也是先爬到我手上。我会醒的,不让它们爬到你那儿去。”
“唔……那我这样,会不会,很重啊?”
“不重。”
江桑这才放心,把脑袋贴在男人胸口,听着那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又稳又暖。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紧绷的身体也一点一点放松了。
程之佑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只小肚子肉乎乎地贴在身上,凉凉的,像一块果冻有弹力,还没消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