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桑站在原地,嘴巴微张,完全宕机了。
他听不懂。
亲他额头,和骗子有什么关联,下手?又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就是一场混战。
程之佑侧身躲过第一拳,反手扣住林臣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把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林臣晖后背着地,闷哼一声,但脚已经踹上去了。两人在地上来回翻滚,拳头砸在身上的声音闷响不断,旁边的木桌都被撞倒了。
大黄从门外冲进来,龇着牙就要往林臣晖腿上咬。
陈远卿眼疾手快,一把捞住狗脖子:“大黄!别激动,等会儿,可能是闹着玩的,林队长不是敌人!”
“汪汪汪!”大黄只能停下脚,站在原地观望情况。
池言探头探脑地凑过来,挠了挠后脑勺:“干嘛啊,你们在切磋吗?算我一个呗。”
没人理他。
林臣晖到底打不过程之佑。他被按在地上,脸侧着贴住地板,右眼眶青了一块,嘴角渗出血丝。程之佑压着他的背,呼吸也粗了几分,但脸上只挨了一下。
“畜生!”林臣晖眼眶通红,“你欺负他没恢复意识!”
桑桑遇见他的时候才十六岁,一个未成年的、呆呆的小丧尸。可能被人睡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程之佑烦躁地低吼:“我什么都没做,别给我扣锅。”
“没做?”林臣晖拼命挣扎,指甲在地上抓来抓去,“你们睡在一起两年,在野外,不就两个人吗?桑桑都说了,你每天都亲他,还解释什么?”
程之佑深吸一口气,像是把什么话硬咽回去。
他偏头看了一眼。
江桑就坐在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侧,眼神茫然的看着他们,整个人像是信号中断了一样定在那里。
池言在旁边添乱:“什么跟什么啊?桑桑这么可爱,亲一下不是很正常嘛?我也想亲啊,来,宝宝,我们亲一个~”
陈远卿捂住脸,一脚把他踢了出去,还嫌不够乱。
池言骂他神经病。
“出来说。”程之佑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臣晖撑着地面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他转头看向江桑,那孩子还傻站着,眼睛一眨不眨,思考中。
他心疼得不行,走过去把人揽进怀里,声音哑了:“桑桑别怕,他要是真欺负你了,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江桑抬头盯着他们,大脑CPU彻底烧穿了。
池言过来把小丧尸扶正,低头给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嘴里嘀咕:“这俩人真不靠谱,打架也不注意下桑桑还在旁边,把我家宝宝都推地上了。”
然后,池言在他脸上亲了下:“真可爱,嘿嘿,林臣晖发什么疯,就因为亲一下他师傅的孩子?就发这么大的火?”
桑桑怕程之佑像刚刚那样生气,急忙用袖子把脸擦干净。
池言瞬间变成忧郁王子:“桑桑……你变了,你竟然嫌弃我。”
-
基地后面有一排铁网,风从网眼灌进来,带着荒野特有的干涩。
程之佑站在那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回头,直接开口:“你对他有非分之想吗?”
“我,我?”林臣晖刚打完一架,火气还没消,差点被气晕过去,“他也算是我弟弟,我看着他长大的。”
程之佑转过身:“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林臣晖瞪着他:“我发誓,没你这么变态!我以前也谈过女朋友,我对桑桑一直都是兄长对弟弟的照顾,不喜欢男的!”
程之佑的表情松了一点,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凭空冒出个男人,没有血缘关系,和桑桑一起长大,又搂又抱又亲,无法不让人多想。
他咳嗽两声,目光移开,难得露出几分不自在:“我也以为自己是直男,之前才没有承认过。总是在反思,我品行端正,怎么会喜欢一个未成年、只有一半清醒意识的小丧尸。这件事,确实是我有点草率。”
林臣晖拳头又捏紧,竟然承认了。
作者有话说:
——
林臣晖:腐眼看人基?
乱成一锅粥,趁乱喝了吧
池言:怎么回事?这里有gay吗?
林臣晖:天塌啦,家里的小白菜被摘了
程之佑:因为爱,所以想亲
成年后开始谈恋爱咯
第65章 桑桑开窍
程之佑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声音沉下来:“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我们虽然住在一起,但我没对他做过任何越界的事。是我单方面暗恋他。他的意识还没恢复完全,本来就天真, 连两个男人能在一起这种事都不懂, 所以我一直没开口。”
“就是因为他年纪太小, 我才一直忍着。至于他刚刚说的那些……我承认,只亲过脸,仅此而已。”
程之佑对外人的性格从未这么温顺过, 还耐心解释。
林臣晖是江敬山的徒弟, 不能和他起冲突,省得他日后去桑桑父母那边说闲话。
林臣晖沉默了。夜风从铁网的缝隙里灌进来, 吹得他身体微微发凉,有些冷。
他盯着程之佑的脸看了很久, 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出破绽。
程之佑身正不怕影子斜,和他对视也没有任何心虚的迹象。
“……我怎么信你?”
“你可以直接问他。”程之佑说, “但桑桑不知道我暗恋他。他很单纯,没谈过恋爱, 更不明白什么是gay。”
林臣晖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程之佑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听起来像是在立誓:“桑桑后天生日。他成年了,有权利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可以谈恋爱。到那天我会告诉他我的心意, 如果他拒绝,我不会再打扰他, 尊重他以后选择女孩的权利, 更不会强行把他留在身边。”
林臣晖的脚步顿住了。
他想起自己初中那会儿,也跟同学懵懵懂懂地谈过朋友, 小孩过家家似的。
桑桑都十八了,也是该见识下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
他慢慢转过身,语气里的锋芒卸了大半:“但是……如果真是这样,我相信你能照顾好他。可你们两个都是男人,桑桑肯定接受不了,你也知道,丧尸脑子里本该是没有意识的。他很多事情理解不了。”
他刚刚是怕桑桑被欺负,师傅他们现在生死未卜,没人护着那个傻乎乎的孩子。
可如果程之佑是认真对待感情,诚心待他好,那倒也无所谓。
跟着他,确实比别处安全。程之佑的实力和人品,他信得过。
程之佑往前走了一步:“所以我说过,如果他拒绝我,我会尊重他。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还是他。”
林臣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再开口,转身大步走回屋里。
…
江桑还坐在椅子上发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乖得不像话。林臣晖把他拉到墙角,与他平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心理建设。
“桑桑,程长官有没有亲过你的嘴?”
江桑咬着手指头想了想,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反问:“可、可以亲嘴吗?和……和亲脸……有什么区别?”
林臣晖:“……”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下去,又慢慢吐出来,觉得自己那一瞬间老了不止三岁。
“那……” 他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他有没有脱过你裤子?对你做那种……过分的事?”
江桑彻底呆住了。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急急摆手结巴道:“啊……?怎、怎么可能呢!程长官……他、他很喜欢我的……不会,不会对我做过分的事……也不会,脱掉我的裤子,打我的……”
林臣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