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攥住前腿。
德牧扭动身体想挣脱,却看见自家小主人的瞳孔正在急剧变化,那双眼睛它太熟悉了,跟遇到的高级丧尸一模一样,红的。
“汪汪汪!!”大黄后腿一蹬,直接从座椅弹跳到后排靠背上,浑身的毛炸起来,冲着江桑狂吠。
江桑张嘴,发不出人声。獠牙抵着下唇慢慢探出来,他泛红的眼珠亮了亮,猛地朝大黄扑过去。
“嗷!”
大黄侧身一闪,用脑袋把他往车门上顶。
“砰”的一声闷响,江桑后脑勺撞上玻璃窗,整个人歪倒下去。
他趴在座椅上,手指颤了颤,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抬起手按住后脑勺,眼睛慢慢恢复成白色。
大黄冲他大叫:“汪汪!”
说好的做兄弟呢?怎么说咬人就咬人。
江桑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贴着他圆润的脸颊。
他缓了几口气,忽然撑起身子,扒着内后视镜凑近看,眼睛正常,嘴巴正常,只有脖子侧面多了几道灰色裂纹。
他愣愣地放下手,呆坐在那儿:“完了……”
大黄跳回副驾驶,鼻尖凑过来蹭他的下巴。
“我好像……好像真的,要、要彻底,变成丧尸了……”
沈博士说过,最多半年,他的身体撑不住病毒的持续攻击。疫苗只能让丧尸短暂恢复意识,但病毒每时每刻都在侵蚀剩下的那点人性和理智。
他才刚遇到喜欢的人。
他还没找到爸爸妈妈。
江桑眼眶一热,两滴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滚下来,他飞快地拿袖子擦掉,脑子里乱成一团。
要不要瞒着程之佑?要不要自己悄悄走掉?不连累任何人,找个没人的地方,等哪天彻底失去意识了,就跳河、跳湖、跳楼都行。
他又很怕疼,不敢自杀。
而且,他这种小尸王,要拿火烧掉才行。
“汪呜~” 大黄蹭了蹭他脖子,湿凉的鼻尖贴着他的皮肤,发出细小的呜咽。
江桑抱住它,把脸埋进狗毛里,声音闷闷的:“大黄……我要是死了,程长官肯定、肯定也会跟我一起死……那、那你怎么办……”
“汪!”大黄往他怀里拱了拱,毛茸茸的脑袋顶着他的下巴。
对它来说,程之佑和江桑就是两个爸爸,是它的整个家。狗狗不想和家人分开。
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踩在泥土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桑浑身一僵,赶紧把大黄扒拉开,揉了揉眼睛,用力眨了几下,确保没有泪痕残留。
他跑到副驾驶坐好,背挺得笔直,两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盯着前面挡风玻璃下那个橙子灯笼。
程之佑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看见桑桑端端正正坐着,睫毛还湿着,黏成一小撮。
“想什么呢?”他抬手摸了摸桑桑的脑袋。
“汪汪!汪汪!”大黄突然叫起来,前爪刨了两下座椅。
程之佑扫了它一眼,又看了看驾驶舱里那几根狗毛,还有座椅上被爪子勾出来的线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在桑桑脸上多停了两秒。
“有什么事吗?”他问,语气跟平常一样,不紧不慢。
江桑摇了摇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的弧度很标准,很牵强:“我们、我们快出发……去找、找爸妈……”
程之佑眉心拧了一下,很轻,转瞬即逝。他记得桑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会弯成月牙。可刚才,他的眼睛一直没动。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丧尸也学会隐瞒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真的没有事情要告诉我吗?”
江桑继续摇头,这次摇得快了一点。
程之佑坐进驾驶座,拉过他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扣进锁扣里。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桑桑,”他说,偏过头看着副驾驶,“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再好好想想,很多事情,能不能自己扛下来。”
江桑愣住,再也忍不下去。
他猛地解开安全带,整个人扑进程之佑怀里,双手箍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胸膛。
哭声先是闷着的,然后越来越大,眼泪顺着程之佑的领口滑进去,温热、黏腻,带着小丧尸独有的体温。
“乖……”程之佑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掌心拢住他后脑勺,把人按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任何事情,都不要自己扛着,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有权分担你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桑桑不会把任何事情闷在心里的,谁懂这种,不要让你单方面承担痛苦的甜
有什么话都你告诉我,我有什么事也告诉你
大黄:无人在意的角落,我被爸爸咬掉了两次毛了
但是我还是爱我爸比
第75章 小丧尸王
江桑哭了十几秒, 断断续续地开口,每个字都沾着泪:“我、我刚刚,失去意识了……差点、差点咬到大黄……这种症状, 可能以后、以后也会出现……不能和你待在一起了……”
“我好像, 快变成一只……丧心病狂的丧尸, 怎么办,桑桑……不想咬你……”
他说话结结巴巴,像小时候背书背到一半突然忘了下一句, 急得直打磕绊。
程之佑没有打断他, 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些,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 嘴唇贴上那片湿润的皮肤,把泪水一点一点啄干净。
“我很开心,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你能把身体的情况告诉我。桑桑,谢谢你没有抛弃我。”
他低下头, 嘴唇轻轻擦过桑桑的唇缝,抿了一下,含住那片微微发凉的下唇,舌尖尝到咸涩的泪味。
他额头抵着桑桑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的。
“唔……” 江桑抓住他的衣领。
程之佑松开他,说:“如果你擅自离开, 我以后也会生不如死。有什么苦难, 咱们共同承担,可以吗?”
“我不想连累你……”
“这不是连累。”
程之佑抬起他的下颚, 指腹擦过他的脸颊,把残留的泪痕抹掉。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把他的目光衬得格外温柔。
“我喜欢你,自愿和你生死相随。”
江桑吸了吸鼻子,鼻尖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哽咽道:“讨厌……又说,说这种话。”
“桑桑,别难过,也别内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悄悄离开,我以后的日子,还能忘记你吗?”
江桑低下头,睫毛颤了颤,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他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在程之佑下巴上蹭了蹭,把脸埋进那片温热的颈窝里,鼻尖抵着跳动的脉搏。
“嗯……我、我不会乱跑的……你、你以后晚上睡觉,把我捆住……不然、不然我怕咬到你。”
“你闻到我的气味,会停下的。”程之佑想起上次,那么多机会,尖牙抵在皮肤上,桑桑始终没咬下去。
能冲破理智的,从来不是意志力,是心里那点放不下的感情。而他要做的,就是让那点感情,长得比病毒更快。
江桑哼唧了一声,把话说出来后,心里敞亮了许多,便在程之佑脖子上轻轻舔了一下。
程之佑按住他的脑袋,低声在耳边问:“勾引我呢?”
“嗯?”江桑抬起头,迷蒙的眼底全无半分勾引的意思,显然是不明白这两个字该怎么做才算勾引。
程之佑轻笑出声,低头又堵住了他的小嘴。每次接吻的时候,江桑都发现他喜欢摸自己的腰,指腹捏来捏去,像是在做什么脱敏训练。
“唔啊——”
江桑被吻得双唇通红,分开时,舌尖还牵着一道透明的银丝。他下意识舔了舔,整个人晕乎乎的,像飘在云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