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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那哪里是雄虫阁下,那不过是个低等级的雄虫演员,在剧里面饰演高等阁下,这是星网当前挺火的热播剧,真正的雄虫阁下是不会参演这种剧的。”
柜台前的店员听到了奈维的自言自语,他嗤笑一声,头也不抬的解释了一句。可他并没有等来回复,也没在意,直到手中的物品都算好了价格才漫不经心的报出了总价。
原来那并非高等阁下,而是雄虫...演员啊。
奈维怔怔的看着屏幕,此刻屏幕中的众虫在婉转的伴奏中翩翩起舞,步伐轻盈,举止优雅。他们的脸上洋溢的笑容矜持而松快,似是惬意极了。
隔着屏幕,奈维半点看不出他们只是演绎故事的演员,好似他们真的就是在过着自己的生活。
而奈维,也好似透过他们真的第一次窥探到了那传说中高高在上,矜贵高傲,在他曾经的过往中被提及了无数次,却从未见过的雄虫阁下一般。
曾经的的他确实像极了那拙劣可笑的演员,扮演着高等阁下,取悦那些丑陋恶心的‘慈善家’们。
奈维垂眸,汹涌而澎湃的复杂情绪不住的在他心底翻腾,强烈的自卑自弃不断的蔓延,几欲将他笼罩。
而此刻的店员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不耐烦的抬起头正欲发火,却直直的对上奈维黑色帷帽下那惊心动魄,远比屏幕上雄虫演员还要出众数倍的精致面容时,顿时呼吸一窒,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漂亮雄虫,半句话也说不出了。
直到奈维将数好的星币放在了柜台上,眼前的店员雌虫也没有挪开那直勾勾的视线,奈维眉头微蹙,嘴唇紧抿,还不待他说些什么,身侧的雌君便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星币上,强行唤醒了店员的注意力。
被巨大声响惊动的店员下意识的看向漂亮雄虫身侧神情不悦的守护者,感受着周身逐渐紧迫的空气,顿时汗流浃背,连连道歉,心中那点子杂念还未升腾而起便被彻底湮灭了。
他极有眼色的送了一些幼崽用品充当赠品,好声好气的将两虫送出店门,眼看着两虫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怪他如此紧张,刚才那可是高等雌虫即将释放等级威压的前奏,这虫他可惹不起!
*
离开育崽用品专卖店,口袋空空提着大包小包的奈维和伊索并未在街上多逗留,而是直接回家了,只是到家后的奈维始终情绪低落,哪怕已经极力掩饰了,却还是很快被伊索发现了。
伊索虽然脑袋受伤了,可身为高等雌虫的他依然拥有如同野兽般敏锐的直觉。
伊索将涂过营养剂后圆润亮白的蛋蛋小心的放在床上的小窝中,便如同黏虫的大型犬一般伸出双手从奈维的身后抱住他,低头埋在奈维的颈窝处,直接道:“奈奈,你为什么,不开心?”
奈维身体一僵,下意识的否定,“我没有,伊索。”
“奈奈你,说谎。”伊索闷闷道。
刚刚奈维出门时明明还很兴奋的跟他讨论着有关蛋蛋的孵化知识,可回来后的奈维却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伊索努力的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很快的,他的双眸便猛地亮了起来。
他转身牵起奈维的双手,认真道:“奈奈,我们来跳舞吧!”
奈奈在那家店里看到了显示屏后就不开心了,而他当时扫了屏幕一眼,上面的那些虫正在跳最基础的交际舞,跳的还不好看,压根没有他跳的好,奈奈肯定是也想跳但又不会跳,刚好他可以教奈奈跳舞!
虽然伊索失去了曾经的记忆,可他在看到那些人跳舞时却轻而易举的知道他们在跳什么舞,也本能的知道自己会跳,而且跳的很好。
而此刻的奈维正忧愁的抿着唇,他不想欺瞒伊索,可解释起来便会触及曾经,可那不堪的过往又怎么让他开得了口。
不料伊索的下一句话让奈维瞬间茫然。
眼瞧着伊索已经拉着奈维准备走向屋外,显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奈维哪里还顾得上心中的杂绪,当即慌乱的猛地摇头,整个身体都抗拒的朝后仰去,“不不不,等等伊索,我不会跳舞啊!而且伊索,你会跳吗?”
被质疑的伊索当即也不含糊,暂时松开奈维的双手,在略显狭窄的屋内完美的跳了几个高难度的动作,将奈维震的愣在了原地。
奈维知道伊索长的很好看,当他不说话的时候,哪怕穿着粗糙也无法掩饰他那凌冽出众的气质。
可当宽肩窄腰,容貌俊美的银发雌虫跳起舞来,那一举一动的姿态并不臃肿,反而无比的优雅。
不开玩笑的说,此刻的伊索倒比刚刚那显示屏上的演员们更像真正生活在云端上的贵族,哪怕衣着简陋,也难掩那骨子里透出的矜贵。
奈维喉结微动,视线紧紧的落在伊索的身上,根本不舍得挪开半分。
“奈奈,我跳的,好吗?”伊索停下来后便好似那向伴侣求偶的开屏孔雀兽一般,眼巴巴的等待着奈维的反应。
“很好,伊索你跳的棒极了,你真厉害!”奈维毫不犹豫的夸赞道,面对伊索,他从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情绪。
“奈奈,那我教你,跳好不好?”
奈维看着伊索那双澄清透亮的碧绿双眸此刻却满满的映衬着他的身影,看着伊索那期待的模样,奈维鬼使神差的点头同意了,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伊索朝他递出来的宽大掌心上。
下一瞬伴着奈维的一道惊呼声,伊索将奈维拦腰抱起,蓬松有力的双翼轻震间两虫眨眼便来到了木屋外的草坪。
屋外阳光明媚却不刺眼,微风轻抚间带起一阵清凉。
伊索耐心的教着奈维交际舞的姿势和动作,而奈维也硬着头皮笨拙的学着,从一开始的生涩也渐渐的感受到了些趣味。
等到奈维累的气喘吁吁的停下时,脸颊泛红的奈维双眸晶亮的主动道:“伊索,我们明天再继续吧,这个动作你跳起好好看,我想明天学会……”
伊索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看着奈维情绪不再低落,而是重新恢复成平日里活力满满的模样,伊索忍不住嘴角上扬,灿烂笑道:“奈奈你,变高兴了,真好,笑起来好看!你喜欢跳舞,我以后都,教你!那些虫,跳的差劲!”
奈维怔住了。
顷刻间,他终于明白了伊索为何非要教他跳舞。
是因为伊索以为他喜欢跳舞却不会跳所以才不高兴。
这可真是,令虫啼笑皆非的乌龙啊!
奈维忍不住噗嗤一笑,可笑着笑着,他眼眶一红,泪珠接连不断的直往下掉。
可奈维却只感觉一股暖意在心头直往上涌,并快速的朝身躯蔓延,激起一片战栗。
看到奈维的眼泪,伊索顿时慌了。他小心翼翼的给奈维擦着眼泪,磕磕绊绊的哄着,“不哭,奈奈,对不起,是我,说错了,什么,还是哪里,做不好,让你,不高兴,不哭不哭,是我的错……”
高大的雌虫低着头围着奈维,满脸的茫然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会一个劲笨拙的道歉,他愿意虔诚的将所拥有的一切都捧到奈维面前,只求他不再垂泪。
可伊索的安抚非但没让奈维的眼泪停止,反而愈发的汹涌了。
奈维也不想哭了,可是情绪失控的他根本停不下来了。
其实他曾经没有这么矫情的,在抚育院被院长视为昂贵又廉价的摇钱树,被慈善虫们当成阁下的替代品肆意打量,因为过于出众的外貌和极不相匹的等级被同院的其他护工和幼崽们漠视和远离。
他的前半生,还没来得及认识这个世界就过早的被迫承受过多的恶意,似乎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他已经习惯于安静怯懦,习惯于不引虫注目,没有虫会安慰他,哄他。这一点在小小的他第一次被当做商品展示时,因害怕痛哭扰了慈善虫们的雅兴后被院长关进了冰冷的小黑屋后便明白了。
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f级废虫罢了。
可伊索却宠着他,骄纵着他,也纯粹而直白的爱着他。
不过短短两年时光,他如获新生,过往的阴霾恍若隔世。
“伊索,你,你个笨蛋,我才不是因为那舞蹈不,不高兴。我是看到了,雄虫阁下。我的雌父雄父不要我,从小我就在抚育院被当成阁下的卑,卑劣替代品,那些老雌虫一边赞叹我的美貌,一边鄙夷嫌弃我的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