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维抹去眼泪, 那原本轻快好听的声音此刻变得哽咽低哑,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伴着这道小声到近乎嗫嚅般的声音后,镜头微颤间,屏幕一片漆黑。
是奈维中断了直播。
随着投影的消失, 凯斯森好似突然回过神来,无法克制的汹涌怒意让凯斯森白皙俊美的面容渐渐泛红扭曲。
一股极尽肆虐的毁灭欲涌上凯斯森的心头,让他完全无法收住自己的等级威压,那凌冽暴戾的气息和威压让他所处的整个空间变得压抑而沉重。
“小森,小森?你在吗,能听到吗?是出了什么事吗......”
高管并没有挂断通讯,此刻他那一向温和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和关切,在这近乎寂静般的停滞空间显得格外的清晰。
凯斯森闭了闭眼,攥着光脑的手心青筋暴起涨红,凯斯森勉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声音平静而嘶哑道:“恩叔,麻烦你立刻把E—3686白玫这个直播间这两天特别是今天的直播源数据整理好发给我。”
“欸诶,小森你这是?”高管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犹豫的问道。
直播源数据不但包括直播间的视频原记录,打赏记录等,还包括发表弹幕对应某账号的真实id信息,这个是涉及到公民隐私的,哪怕是高管恩叔有权限调取查看,但也需要正规的申请审批流程的,在如今这个信息化科技化飞速发展的时代,对于网络上公民隐私权的保护帝国的法律还是比较严苛的。
“对于涉嫌恶意煽动,诬陷网爆雄虫阁下的罪名和处罚,恩叔您是知道要害的。这件事现在已经不是平台能够压下去的,我们必须马上保存相关源数据,以免被不法分子恶意损改。恩叔,按我说的去做,不要心存侥幸心理,否则届时平台也难逃一劫。”凯斯森一字一句的重重道。
对于思想几乎完全被资本利益所腐化的恩叔,他必须用这种近乎强硬压迫的态度,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但凯斯森也并没有说错,这件恶意针对雄虫的直播事故几乎被数十万的观众围观看到了,对于雄虫,尤其是极为漂亮的雄虫,雌虫们的疯狂和怜惜是难以想象的。
凯斯森几乎无需确认,便知晓目前网警的通讯快要被打爆了吧。
而这件事情的舆论也绝对不会这么快被压下来的。
也正该如此。
凯斯森心怀恶意的想着,在这一刻他才不管直播平台,还有公司之后会如何头疼,如何焦头烂额。
哪怕他嘴上说的多么冠冕堂皇。
可凯斯森只想狠狠揪住那躲在背后的阴暗老鼠,将他们绳之以法,让他们付出沉重而惨烈的代价。
这些虫,到底是怎么敢的?!
凯斯森的双眸的瞳色隐隐又有加深的趋势。
“什么?!好好,小森,多谢你告知,我现在马上去处理。”恩叔的声音先是惊愕,随后便慌张的应下后挂断了通讯。
通讯被挂断后,凯斯森沉沉的喘了口粗气,一股深深的懊恼和悔恨的情绪席卷了他的全身,凯斯森近乎跌坐在沙发上,沉默颓丧。
是他太自信,太狂妄了。
他总觉得自己可掌握一切,比如放心的把奈维的状况交给助理,比如刚刚在直播间中,他就该直接联系黑客,什么都不要管,先把奈维的直播直接黑掉,锁定掉。
而不是近乎愚蠢的寻找高管,打赏夺回榜一。
是因为脑部受到创伤的缘故吗?怎么他的大脑也变得这么的愚蠢迟钝了。
哪怕处于极怒的状态,凯斯森也清晰敏锐的记得,刚刚在直播间恶意打赏的那个家伙,他的金额并没有达到榜一,可他的账号却突然一跃而上,冲到了榜一。
这显然并非常规合法手段。
回想起刚刚奈维那潸然落泪的模样,澎湃的哀恸悔痛压抑的凯斯森几乎无法喘过气来了。
这些天,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到底遭受了多少恶意的攻击伤害。
只要稍微想一想,凯斯森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凯斯森看着光脑,突然近乎迫切的切换绑定,花费了高昂的星币重新找回了自己注销掉的个虫账号。
曾经那些在脑中闪过永远不再关注联系奈维的誓言和打算在此刻凯斯森的脑中瞬间烟消云散。
奈维性格敏感温和,此刻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
凯斯森只想好好的安慰奈维,让他不再难过,不再露出那么让虫心碎的神情。
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
凯斯森的想法丝滑而柔顺,似乎在凯斯森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划过了无数遍一般。
一股奇怪的熟悉感再次袭来。
可凯斯森却再没了心思细想。
只见他刚刚切换好的个虫账号,突然冒出了好多条未看信息。
伴随着光脑的提示音,凯斯森呼吸一窒。
这全是奈维发给他的。
凯斯森急切的点进奈维的对话框内。
映入眼帘的第一条便让凯斯森双手一颤。
奈维:凯斯森,真的对不起,我真的太笨太迟钝了。我最近才发现原来你一直默默的在直播间中帮着我。因为你,我的直播间才那么祥和温暖,没有一点不好的声音。这都是你辛劳的努力吧,可我曾经却浑然不知。我真的太糟糕了,你对我那么好,我却一直欺骗隐瞒你。对不起凯斯森,真的对不起。也许你已经不会再看到这条消息了,但我还是想真诚的像你道歉,对不起凯斯森。希望你以后的虫生顺遂快乐,幸福美满,不要再遇到向我这么恶劣的虫了。
凯斯森唇瓣紧抿,那近乎麻木,千疮百孔的心房又开始了抽痛。
这个时间是三天前,奈维是那个时候就开始被别有用心的恶虫攻击针对了吗?
奈维这语气中的难过和哀痛完全无法掩饰。
而凯斯森也好像完全预料错了。
他的突兀离开,好像非但没有让奈维感到轻松,反而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凯斯森咬着牙继续的往上翻着。
屏幕中几乎全是奈维恳切难过的道歉。
凯斯森越看越难受,他眼眶一热,喉咙好似被梗住了一般,几欲无法呼吸。
但凯斯森还是自虐般的红着眼眶继续看着,直到他拉到了尽头。
一条认真详细,无比慎重的大段解释映入眼中。
奈维:凯斯森,真的很抱歉,我向你隐瞒了这么多。你是知道的,我和崽崽们目前在首都星。而我来到首都星的原因就是寻找我雌君的下落,我和他意外失联了。而最开始直播其实是我刚来首都星不久,正愁于生计的时候。我和崽崽们住在雄虫协会提供的安置房内,虽然每个月有不少补贴,但我和崽崽们还是有些捉襟见肘。选择直播一方面是想赚些生活费,一方面也是希望可以得到一些有关我雌君的消息。
隐瞒雄虫的身份也只是害怕麻烦,不想露脸一方面原因是这个,另一方面也是我害怕出现在众多陌生虫的视线下,哪怕是在直播中。真的很高兴也很开心认识凯斯森,你刚开始真的帮助了我很多,无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也是因为你的鼓励和支持,让我第一次从直播中获取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我真的很开心,我没想到原来我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跟你聊天交谈的时候真的很愉快很开心,我好似也就刻意的忽视了我隐瞒你的种种。直到你直白的发出了见面的邀约,我才惶恐的发现,我对你隐瞒的太多了。你那么真诚的对我,可我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无法袒露。没有回复你信息的那几天,我一直煎熬着想开口跟你坦白。
可自卑胆怯和害怕却让我无法说出口。凯斯森,你真的很好很好。糟糕的是我,是我害怕你得知我身份后会讨厌我。我,只是一个最低等的f级雄虫。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和困扰,真的对不起。我多么希望这些话我可以早点坦诚告诉你。
“滴答,滴答”
眼泪无声的从凯斯森的眼角滑落,视线模糊中光脑从凯斯森的手中滑落,凯斯森抱着自己的脑袋近乎痛苦的嘶吼着。
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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