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种垃圾东西,你以为对我有什么用?”江冶唇边是凉飕飕的笑意,“现在我们来探讨一下,该怎么让你死得更痛苦?”
杨修大喊:“救命!救命啊——”
那股凭空冒出的信息素味道还未散去,甘甜芬芳中带有一丝血腥气,是紫罗兰的味道。
江冶哦了一声:“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一个等死的呢。”
话音未落,道路尽头走出一个卓然清瘦的身影,满头银发被微风轻轻吹拂,像一片轻浅又梦幻的羽毛。
江冶目光延展出去,眼底浮跃出了一抹恍惚,对方的样貌熟悉又陌生,一举一动都神似许多年前记忆深处中那个人,仿佛躯壳里还藏着另一个灵魂。
“是你?”江冶说。
白发男人缓步靠近,年轻姣好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脸上展现一抹温柔而怀念的笑容。
“小冶,好久不见了。”
第70章 千层酥
对于劝说许振这件事,许沐风本以为会十分艰难,岂料那日他私下去找许振的时候,才刚刚说到关键点,对方忽然问道——
“你是不是怀疑汤成兴的死有问题?”
许沐风沉吟片刻,坦言道:“父亲,不瞒您说,我已经得到准确消息,二姐夫不是黄家人害死的,他身上有S的痕迹。”
许振眼底含着肃色,面上却无动于衷,径自看着许沐风。
许沐风继续说:“从大嫂的死,再到二姐夫突然殒命……父亲,我不得不怀疑,有人故意盯上了我们许家,而且我们家一向管理森严,如果没有自己人的帮助,别人很难下手成功。父亲,恐怕我们家里已经有人上了别人的当了,有人想从内部瓦解咱们,说不定还会有第三次命案发生。”
许振的双眼像一口浑浊的深渊,探不清虚实,却流露出几分凉薄。
“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些?”
许振明显起了怀疑之心,许沐风赶紧解释说:“不是我听说的,是我自己推测出来的。父亲,您是一家之主,想必您早就看出来了,这两起与许家息息相关的命案中……藏着很大的阴谋。”
沉默良久,许振深深叹了口气:“不错,傅森已经出了尸检报告,汤成兴的死,的确不是黄家人造成的。”
他动作迟缓地起身,拄拐走到窗前,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连背影都有些佝偻。
“沐风,你说是不是我前半生造了太多孽,所以到了晚年,老天爷要惩罚我,才这么对我的孩子们?”
“不,父亲,这绝不是您的错。”许沐风跟着从沙发上站起,去到窗边搀扶住他,“您辛苦劳碌了大半辈子,才有了如今的许家,和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优渥的生活。是外头那些人嫉恨咱们许家,才会想方设法使阴谋诡计让您难过,您可千万不能着了他们的道。”
“好孩子,你们五兄妹中,就数你和如霜最孝顺。”许振欣慰地拍了拍许沐风的手,问道,“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助许家度过这次难关?”
这句话几乎问到了点子上,许沐风斟酌道:“我有个人,想向父亲您举荐。”
“哦?是谁?”
“我的秘书,陈非。”许沐风说,“二姐夫被S杀害的事,其实就是他发现的,我一直没跟您说,陈非不是我的秘书,他是我请的私家侦探和保镖,专门贴身保护我的。”
许振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是吗?仔细说来听听。”
见许振没有动怒的迹象,许沐风连忙道:“他确实是我同学不错,但他的真实身份是私家侦探,父亲您也知道,前阵子我从金港那边回来,途中遭遇了不少次危险,我实在是心有余悸,又不愿意惹出风波让您为难,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谁知后来又发生了那些事,陈非误打误撞发现了二姐夫的死因,所以我想,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把大哥他们全部召集回许宅,再让陈非也住进来,咱们一起演一出戏,把真正的凶手引出来,最后来个瓮中捉鳖。”
从纪敛则去许沐风身边当秘书起,对外就一直宣称是他的大学同学,被特意请过来协助他经营公司业务的,还挪用了“陈非”这个名字。
这层身份经过联盟系统精心伪造,轻易找不出破绽。
当听到“陈非”的真实身份,以及许沐风聘请他的缘由,尽管事先有所隐瞒,许振却没有动怒的理由,毕竟当初许沐风遭遇暗杀那件事,是他委屈了他。
“你是觉得凶手还敢潜入许宅行凶?”
许振好歹叱咤风云了这么多年,三言两语便听出了言外之意。
“没错。”许沐风说,“哪怕不说别的,现在这种特殊时期,我们兄妹几个都在您眼皮子底下,有了您手底下人的保护,也会更安全一些。”
许振陷入深思,沉吟道:“你先出去吧,我会考虑的。”
-
忙完手头上的事,纪敛则总算得空,回了郊外别墅一趟。
中途打了次江冶的电话,没人接,谁知刚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凑巧碰见对方也开车回来了。
江冶从驾驶座下车,手里拎着一盒糕点类的东西,看见纪敛则就露出了笑容。
“大忙人终于忙完了?”
纪敛则上下端详他一眼,迈步往屋内走:“去哪了?”
江冶跟在后面进门:“你猜猜?”
纪敛则没有猜这种无聊问题的爱好,一言不发低头在玄关处换鞋。
江冶靠在鞋柜边看他:“我去了一趟杨修那。”
“然后?”
纪敛则穿上拖鞋往客厅走,江冶继续紧追不舍,两人一起走进了明亮的厨房,纪敛则为自己倒了杯水,倚在厨台边慢慢喝着。
“杨修说他在废弃厂藏了样很重要的东西,让我陪他走了一趟。”江冶面色不耐,“结果那玩意儿找半天没找到,我生气了,所以揍了他一顿,最后把他带回出租房里关着了,估计这会儿还半死不活躺在床上。”
纪敛则不紧不慢喝完小半杯水,掀起眼皮扫他一眼:“就这些?”
江冶目光一瞬不离纪敛则,脸上笑意多了几分玩味,从善如流回道:“颈环里有定位器,你时刻都能看见我的位置,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是想跟我多说几句话,还是故意防着我?”
纪敛则神色平淡无波:“比起浪费时间监视你,我更希望听你自己说。”
江冶嘴角弧度加深:“哦,那意思就是后者了——你想跟我多说几句话。”
纪敛则不置可否,放下手中喝水的杯子,换了个话题。
“过两天我要去许宅,至少要待一周左右,没空回来。希望你最好保持自觉,别在关键时刻掉自己链子。”
仿佛没听见后半句的警告,江冶满脸惋惜:“要去这么久,我想你了怎么办?”
“那你跟我一起去。”
纪敛则抬起眼,直勾勾和他对视,突然回应了以前他从不理会的“情话”。
江冶神色自若,笑容如故:“好啊,只要你愿意带上我,去哪都行。”
对视的目光变成了无声的潮汐,一个直勾勾凝视,另一个也不闪不避,交织在一起侵略试探,好似想从对方眼底深处抓住不为人知的弱点,可最终触碰到的,只有一层虚无缥缈的空。
半晌,纪敛则率先撇开了视线,没有再接话。
江冶也并未追问下去,将手中那盒糕点放在了厨台上,打开盒盖说:“路上买的,希望你喜欢吃。”
纪敛则垂眸看去,盒子里的糕点是一种名为“千层酥”的甜品,酥皮轻薄如纸,一层层叠出三角立体状,颜色烤得金黄酥脆,酱料抹在酥皮间,轻轻一碰就会簌簌掉渣。
江冶买了茉莉、豆沙和杏仁三种口味。
不清楚是不是巧合,纪敛则曾经最爱吃的零食,就是这种千层酥。
他注视眼前精致的点心,不禁走了片刻神,等拉回思绪的时候,江冶已经离开厨房,上楼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