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在意我,就不会有今晚这出戏了。”许家明单手插裤兜,眼神里满是冷冰冰的算计,“你忘了自己跟我说的话吗?”
“我没忘。”许如霜咬了咬下唇,“我确实很想和傅森在一起,不想把他拱手让人。”
“依照父亲的习性,就算将来让我继承家业,也不会亏待许善君,你猜到那时候她会提出什么要求?”许家明唇角微勾,“可如果是她成为继承人,你就更没机会靠近傅森了。”
许如霜眉毛皱了皱,抿唇不说话。
许家明继续说:“汤成兴一死,许善君不仅没了掣肘,反倒让章文安替她解决了困境,你以为她真的有多无辜?如霜,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天真,汤成兴再蠢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去给许善君铺路,她才是害死汤成兴的真正凶手。还有小悠,许善君和野罗兰暗中勾结,在我的生辰宴上杀害了她,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更何况,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许家明转过身,一步步逼近许如霜,“你心软,别人就会毫不留情对你下手,你没有退路了。”
半晌,许如霜抬起头,眼神变得果断起来:“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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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振找你说了什么?”
刚踏入房间,耳边幽灵似的话语响起,许善君心下一紧,又生出一股愤懑:“你怎么还在这?出去,我要休息了。
原柏无动于衷:“是不是许振选定了你做继承人?”
许善君神色一厉:“你监视我们?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父亲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你!”
原柏无视了她的威胁,兀自道:“你动摇了?觉得许振会心甘情愿把许家交给你?还是你异想天开,认为自己比许家明更重要?”
许善君已经没了和他周旋的耐心,冷声说:“这和你无关,你不过是章文安放在我身边的一条狗而已,没资格插手许家的事。在我彻底失去耐心之前,劝你赶紧滚。”
原柏阴凉漠然的目光划过许善君,仿佛在看路边的垃圾,说出来的话更像冰块一样,让人后背生寒。
“我能杀了汤成兴,照样能杀了你们许家任何一个人,不信就试试,看章文安那个废物能不能救得了你。”
……
看似平静的一夜,实则充满了不为人知的暗涌。
到了第二天,许振称病没出现,午餐只有许家几兄妹和纪敛则一块儿吃。
有了昨日许振的种种铺垫,今天没人再有心情找纪敛则的茬,饭桌上的气氛还算相安无事。
许沐风让厨师单独做了一份清淡的饮食,送进许振的房间。
父亲称病,做子女的自然免不了要关心问候。
午休过后,许善君和许家明去看望许振,许如霜独自一人偷偷潜入了许善君房间,在不同位置安装了监听设备。
她做事的时候专注认真,全然没发现隐蔽的角落中,有双眼睛全程盯着她。
安装完监听器,许如霜又故意在房间外面逗留了十几分钟,直到许善君回来,她面带微笑说:“二姐,我能去你房间玩一会儿吗?想和你聊聊天。”
看着眼前乖巧漂亮的妹妹,许善君没有半分触动。
这个妹妹从小和她不太亲近,姐妹俩很少单独相处,又因为傅森的缘故,许如霜对她总有几分敌意,现在突然说要和她聊天,许善君不觉得有什么好事。
又联想到房间里神出鬼没的原柏,许善君拒绝了这个提议。
被拒绝的许如霜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忽然走近几步,抱住许善君胳膊,贴在她耳边说:“二姐,你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梦见二姐夫在向你求饶,让你放过他啊?”
许善君心脏陡然沉下去,整个人如同跌入了冰窖之中,连带着感官都被封住了。
等她从恍惚的意识中抽离出来,许如霜已经站得远远的,笑着冲她挥了挥手,转过身翩然而去。
许善君满心寒意的走进房间,却见原柏迎面朝自己大步走来,还没来得及发火,对方扔出了一把黑色的物品。
许善君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物品啪地撞上胳膊,最后掉在了地上。
她拿开胳膊,低头一看,才发现那些物品似乎是几个小型监听器,不过已经损坏了。
“这些东西哪来的?”许善君肃声问。
“许如霜干的。”原柏语气平淡,不容置喙的发出命令,“今天晚上,你把她引去地下室,她必须死。”
许善君倏然抬头,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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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许宅依旧一片宁静。
天色阴沉,大片的乌云里藏着滚滚闷雷,不多时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辆黑色轿车驶进了许宅大门,身穿板正西装的男人下车,匆匆走进了许振的房间。
偌大的后花园里,纪敛则撑着一把灰伞伫立雨中,低垂的目光打量地面逐渐消失的脚印,以及一些攀爬踩踏的痕迹,再随着脚印的方向,视线一点点往上延伸向了大楼某个位置——许善君的房间。
几乎是刚进许家没多久,他就知道许善君房里藏了人。
尽管对方已经足够小心,但他特别关注着许善君的一言一行,再加上这些没有及时掩盖的痕迹,想推测出也不算难。
只不过期间一直没声张,就连许沐风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存在,毕竟想要请君入瓮的话,必须先让猎物完全放松警惕才行。
脚印渐渐被雨水湮没,纪敛则扫了眼手表时间,往前院方向走去。
不消片刻,方才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从楼房出来,与纪敛则碰面后,两人握了握手,随后一同乘坐轿车,离开了许宅。
这一幕画面,被三楼窗口的许亦炀尽收眼底,他冷笑一声,拨了通电话出去。
“老爷子连律师都请出来了,看样子早已做好了打算,跟上去,想办法撬开那个律师的嘴,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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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雨直接下到了夜半时分。
电闪雷鸣,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气息森冷又沉闷。
一道闪电刮过,映照得别墅楼异常惨白,离开的纪敛则神不知鬼不觉去而复返,藏在了一处高高的阁楼中,盯着主楼的动静。
半小时后,一个敏捷的身影跃出许善君房间的窗户,轻松地滑降而下,躲过许宅巡逻的保镖,径直朝地下室的方向过去。
纪敛则没有耽搁,立刻从阁楼离开,追向了那个行动敏捷的身影。
许宅的地下室荒废已久,一般很少有人过来,自然也不会安排保镖巡逻看守。
用许善君给的钥匙,原柏打开地下室的门,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有些呛人。
头顶的灯泡忽闪忽闪,他拉过一条座椅,绑上生锈的铁链,再从兜里掏出一根伸缩铁棍,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大约五分钟过去,他听见楼上的门被打开,随即是脚步声响起。
轻巧稳健的脚步声快速靠近,原柏的眉头逐渐蹙起,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当他跳下桌子的瞬间,子弹上膛的动静传来,继而是一道冷沉的声线——
“站住。”
原柏头也不回,抓住那张座椅甩过去的同时,催动了自己的信息素。
一股阴寒的冷杉气息迸发,纪敛则面不改色按下扳机连开几枪,原柏借助杂乱的物品飞快掩护身形。
楼上再次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事先部署好的许家保镖包围了地下室。
面前的人戴着口罩,看不清楚全貌,但纪敛则还是凭借那双极具特色的眼睛,辨认出了他就是十四岁失踪的男孩原柏。
“原柏。”他喊出他的名字,“你跑不掉的。”
原柏发出一声冷嗤,扬手甩出铁棍,砸碎了天花板的灯泡,地下室瞬间陷入黑暗。
尽管纪敛则已经第一时间开枪,可还是让对方侥幸躲了过去,黑暗中的原柏趁机跑到另一边拉了下某个开关,地面凭空出现一个开口,纵身跳了进去。
纪敛则不假思索,迅速适应黑暗后,在地面开口自动关闭之前,跟着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