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最后没有达到理想中的效果,也能让她失去许振的信任,以及动摇在许氏集团的地位,从而一举除掉这个头号竞争对手。
只不过事态发展和预想中的有些偏差,章文安派出了原柏,干脆果断地杀了汤成兴替许善君解围。
于是第一次计划失败的许家明,展开了第二轮谋杀,这一次他将冰冷血腥的屠刀,对准了自己的亲妹妹许如霜。
但不管许家人如何明争暗斗,纪敛则最在意的还是原柏这个人。
对方的身份和立场越来越错综复杂,处处透露着可疑,一方面和野罗兰牵扯不清,听从章文安的命令杀人犯罪;另一方面,他又在不停报复追杀野罗兰的人。
包括今晚逃走的时候,掩护原柏的也不是野罗兰的异形,只是一批来路不明的普通杀手。
这个神出鬼没又似乎很了解他的S,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可惜眼前没人能给纪敛则答案。
当纪敛则祭出了手中的应急设备,以及傅森说完那番话后,许家明突然间大受刺激,命令佣人和保镖要将他二人当场扣押。
许振的拐杖啪地砸向许家明,一声喝止,在场没人敢动了。
随后他又将锥子般的目光,瞄准了那个身上搜出药纸包的年轻男孩,沉沉开口:“我记得你,你是孙妈的孩子,是谁指使你的?”
被许振这副威压十足的模样一吓,男孩扑通跪在地上,身体匍匐着地,肩膀微微发抖:“饶、饶了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许振漠然别开眼神:“带下去,处理干净。”
男孩脸上血色霎时尽褪,飞快扑到了许家明腿边。
“少爷、大少爷……救救我!您救救我,您说了的,您对我保证过,只要我听从您的吩咐,我妈就会被放出来,不仅是下药,还有电闸——”
“滚开!”
许家明一脚将他踢远,嘶吼呼救的男孩被几个保镖迅速拖了出去。
客厅里重新恢复诡异的寂静,许家明看见纪敛则把手里那个储存器,随意往客厅茶几上一扔,心底发出一道自嘲般的讥笑。
果然,什么应急设备的说辞都是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自乱阵脚。
否则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前面根本不用浪费口舌剖析那么多,直接放出应急设备里的视频就行了。
只可惜今晚行动得太过仓促,又被傅森一通搅合,才让他着了他们的圈套。
到了这时候,许家明反倒不像先前那样暴躁愤怒了,他奇迹般平静下来,心底一片清明。
黄悠确实是他买通异形杀了的,许如霜也是他亲自动的手。
他提前给许如霜下了药,再让人破坏电闸,等全屋停电后,先摔碎了二楼的花瓶,再把许如霜推下了楼梯。
就算女孩没能当场摔死,迅速毒发的情况下,抢救回来的几率也只有万分之一。
至于那包药物,刚才许振命人搜查许善君的房间,孙妈儿子便混在了其中,将剩余的药偷偷倒进了许如霜的茶杯里,以此嫁祸给许善君。
顺利的话,或许还能一石二鸟除掉傅森这个碍眼的家庭医生。
包括当初黄悠死的那天,孙妈也是受了他的指使,故意误导众人的视线,将嫌疑锁定在了许善君身上。
许家明处心积虑谋划了很多事,却败在了最后一步,可他一点也不后悔,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出生于许家,生活在污染区这种混乱的地方,每天都要面对野罗兰那帮牛鬼蛇神,如果做不到心狠手辣,那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即使重来一次,他也依然会毫不犹豫选择这条路,只不过做得会更周全。
因此当许振问他:“你有什么想说的?”
许家明只是平静开口:“父亲,您真的要轻信这两个外来人,而不愿意信任您的亲生儿子吗?”
许振注视了他良久,神情变得悲哀又心寒,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短短几个小时,许善君的心情经历了数度大起大落,一股怒火由内而外升腾,她大步冲到许家明面前,扬起胳膊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你这个畜生!”
耳光没能扇到脸上,手腕让许家明中途截住,他满眼嘲弄盯着她:“二妹,你在这装什么无辜?汤成兴不就是你让章文安弄死的吗。”
许善君失去了理智和风度,恶语相向:“如果不是你,成兴怎么会死?!你害死了黄悠,又亲手杀了如霜,现在还想嫁祸给我!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禽兽!畜生不如的东西!”
两兄妹撕破了脸,互相指责谩骂,恨不得生吃了对方。
另一边许沐风和许亦炀两人,突然间生出了心照不宣的默契,谁都没有参与进去,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地上还躺着许如霜的尸体,死者的家属们却忙着窝里斗,场面一度变得滑稽又荒唐。
“够了……够了!!”许振厉声呵斥,嗓音连带着身体一起震颤,满眼失望看着自己的儿女,“你们这群白眼狼,不知悔改的东西,是我看错了你们,生错了你们!”
纪敛则朝许振走过去,在一片谩骂声中淡淡开口:“许先生,真相已经大白,剩下的家务事您自行处理。”
许家的几桩命案对纪敛则来说,充其量只算做小儿科,之所以浪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主要还是为了揪出原柏。
如今真相水落石出,后续处理他并不关心,也没兴趣看许家人狗咬狗。
纵然许家明和许善君都有犯罪事实,可此刻并不适合暴露身份抓捕,当下最重要的目标依然是野罗兰。
许家和许氏集团越是混乱,对于围剿野罗兰的计划也越有利,更何况有许振亲自坐镇,其余人也掀不起太大乱子。
和许振简单说了两句,纪敛则不再耽误时间观看闹剧,也没管还想挽留自己的许沐风,扔下一屋子人转身离开。
只不过在迈出屋子的那一刻,目光不着痕迹的,在角落里的傅森身上停留两秒。
这位同样不属于许家的局外人,对于眼前的闹剧表现得过于平和淡然了,就连绯闻对象许如霜的死,从头到尾也没有引起他的半分波澜。
看来之前对此人的种种传闻和猜测,都有着不小的偏差。
……
拒绝了许沐风派车相送的提议,纪敛则独自离开许宅范围,迎着黯淡的月光,走在凉风阵阵的山路间。
本想通知林其琛的司机过来接,抬头却发现前方道路边,静静停了一辆低调的灰色轿车。
脚步微顿,纪敛则走过去拉开车门,看见了驾驶座上的江冶。
对方将座椅放倒四十五度,懒洋洋抱着胳膊假寐,一脸意兴阑珊的样子。
“三小时零五分钟,你迟到了。”
“你也没有遵守约定。”
纪敛则坐进副驾,拉动安全带想插好锁扣,江冶睁开眼俯身过来,拽住了他的安全带,语气隐含一股幽怨。
“搞清楚,是你先抛下的我。”
车内暖色灯光自动亮起,纪敛则注视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直勾勾的眼神让他避无可避,眼底那份浮动的情愫也不似作伪。
纪敛则握住江冶手腕,牵动着将安全带插进锁座,平稳开口:“等了这么久,不想早点回去休息?”
江冶冷哼一声,反客为主牵住他的手,往唇边送了送,一吻落下,又咬了口手背。
“你还知道我等了很久?都快累死了。”
纪敛则没有拒绝他的意思,眼神沉静的看着面前人:“那就先回去。”
江冶放开他,给自己也系好安全带,发动了汽车引擎,说:“回去再找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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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花了快一个小时,总算驱车赶回了私人别墅。
刚才还说着要算账的人,转头拎了个药箱出来,把厨房喝水的纪敛则拉进客厅,拿出几样清创药品,替纪敛则处理耳后的伤口。
伤口的血液已经凝固,用生理盐水化开的时候,冰凉的温度中带着少许刺痛,纪敛则面无波澜,还算配合的坐在沙发上让对方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