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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命案告一段落后,纪敛则继续追查原柏的踪迹。
正面交手的那天半夜,他特意多留了个心眼,在那些杀手尸体上发现了一些细节——每个人的左小指正中间,都有一条竖着的蓝线刺青。
通过这条线索,派出去的人追踪到了某个中小型杀手组织,经由详细调查,得知原柏确实加入了这个杀手组织,成为组织里的一员将近一年了。
带着这条消息,纪敛则和江冶一起,再次去到了杨修面前。
杨修依然被关在那间隐秘的小出租屋里,只是这回他没能舒舒服服躺在床上,而是像条死鱼那样被倒挂在了屋子中间,双眼蒙上黑布,嘴里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
他已经两天两夜被强制不准睡觉了,只要敢闭眼就会遭受一顿毒打,接着被强光照射面部。
熬了四五十个小时,此刻只觉得手脚麻痹、大脑充血,心跳紊乱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这自然是纪敛则吩咐的,杨修被救下后还敢背地里耍花样,他也没有再对他客气的必要。
杨修声如蚊蝇,虚弱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原柏就是个疯子,我不清楚他干了什么……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江冶半蹲下身,拍拍他死白的脸颊,皮笑肉不笑说:“你再嘴硬,有人要生气了。”
纪敛则拉起江冶,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小沙发:“你先去那边待着。”
江冶乖巧道:“好的哦。”
江冶走去沙发边落座,闲适的翘起二郎腿,目光如影随形纪敛则的身影。
纪敛则摸出一个金属指虎,不紧不慢扣在了自己右手五根手指间,移步上前,站在倒挂的杨修身边。
江冶曾听纪敛则说过一句话,说审讯时不爱浪费口舌,一般喜欢动用私刑。
此时在这个简陋又封闭的空间里,江冶总算见识到了omega口中的动用私刑,是指哪种私刑。
纪敛则手法利落的卸掉杨修下颌,避免他发出惨叫后,再游刃有余地使用金属指虎,从上到下由腿骨开始,一点点敲碎了杨修的全身关节。
随后抽出一把军刺,挑断了四肢的韧带肌腱,血液像溪流一样渗出来。
纪敛则的刑讯手段娴熟干脆,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仿佛面前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同类,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连痛呼哀嚎都不配。
他如同站在刑场上的审判官,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让人恐惧忌惮,更有种摄人心魄的狠厉。
江冶看着那双素白清瘦的手,看着对方没有温度和感情的眼睛,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面前冷血残忍的监察长,与昨夜怀里的omega产生极度割裂的对比,江冶的视线难以自控黏住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神里,浮起一抹又痴又疯的光芒。
杨修痛得几欲昏死,眼泪、汗水和口水流了满脸,掉落在地洇湿了一小块地面。
他还是个异形,强大的自愈能力在这一刻成了帮凶,骨头连续断裂又愈合,剧痛浸入神经重复了几百上千次,双眼蒙住后更是加倍放大了这种恐惧。
他压根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只能在绝望的沉默中,遭受一场永无止境的凌迟。
待到所有碎了的骨头重新恢复,杨修早已奄奄一息,自愈能力消耗了全部体力,他现在连动一下手指都极度痛苦。
纪敛则替他接好脱臼的下颌关节,沉心静气开口:“最后一次,原柏和野罗兰做了什么交易?你可以放心,就算你选择闭口不答,我也不会再打断你手脚,只会把你送到原柏手里。”
一场折磨和凌迟下来,杨修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当纪敛则说完那句话后,他痛哭流涕着交代了更多真相。
杨修坦白说,岑黎下落不明有好一段时间了,章文安起了异心,非但想私吞许氏集团,还想掌控整个哥洲市。
为了报复检测机构,原柏暗中和他做了人命交易。
章文安如今只手遮天,替原柏掩盖了血洗检测机构的事,也愿意帮他追杀杨修,条件是原柏要去杀了汤成兴,再潜入许宅把许家搅得一团乱。
杨修说:“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岑先生失踪,野罗兰内部迟早会乱,章文安狼子野心想杀我灭口,原柏更是个不顾一切的疯子,在哥洲我活不下去,求求你们……求你们救我一命。”
这份说辞听起来具有一定可信度,逻辑上也圆得过去,可纪敛则心底仍旧有所怀疑。
原柏对自己太了解了,再加上对方的矛盾行事,纪敛则总觉得遗漏了什么重要线索。
不过杨修如果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做到继续撒谎,那只能证明此人心志坚定到了一种极端的地步,又或者他想隐瞒的事情,比他的命还重要万倍。
短时间内估计审不出什么东西了,纪敛则一刀扎穿杨修腺体,破坏了他的异形能力。
决定找个合适的时间,安排人把杨修秘密送去奉都,等关押进监察部后,让钟澜星那帮人慢慢陪他耗。
当了半天观众的江冶终于坐不住了,闲庭信步走过来,一脚把哀嚎的杨修踢晕过去。
他托起纪敛则的手,摘下金属指虎随意丢掉,将沾到的鲜血一点点擦干净,最后握进掌心,耐心细致帮他揉按手指。
“干嘛那么辛苦,这些无聊的事随便扔给谁做就好了,或者我代劳也行,不要累到自己。”
纪敛则习惯了这人不分场合的甜言蜜语,懒得抽回自己手,指尖微弯碰了碰对方。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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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许沐风那边传来消息,在许家明犯下一系列伤天害理的错事后,最后被推出去当替罪羊的,却只有许善君。
理由是私自联络勾结野罗兰,残害亲人手足,罪大恶极。
尽管许善君也做了恶,可程度远远比不上许家明,即便如此,许振依旧选择保住了这个长子。
大概正是因为猜到了这一步,许家明才敢那样有恃无恐。
许振亲自下令,强制许善君卸去集团所有事务,软禁在家中不能轻易露面。
她手头的项目和权利,被平分给了许亦炀许沐风。
原先与莱恩集团的合作项目,顺势落到了许亦炀手中,而许沐风接手了野罗兰的业务,开始进一步与章文安接触。
作为胜利者的许家明,倒是没能得到明面上的利益,或许这也是许振对他的警告。
如此一来,除了集团核心的许家明,许沐风和许亦炀两位极不对付的兄弟,成了最直接的竞争关系。
经过这段时间的排查,许沐风已经百分百确定,之前在金港度假岛以及后面的白河市,安排杀手追杀他的人就是许亦炀。
纪敛则忙着追踪原柏的期间,林其琛也在江冶的配合下,顺藤摸瓜查出了重要线索。
当初在莱恩集团安插眼线、利用分公司进出口贸易洗钱的幕后黑手,也正是许亦炀。
他不仅想拉莱恩集团下水,更想以此作为跳板,增加自己在许家的竞争力。
是以那时许沐风第一天去公司报道,许亦炀跑来大闹一通,目的压根不是为了让许沐风难堪,而是听说莱恩集团的人过来了,找借口来公司打探情况罢了。
林其琛毫不手软,确定幕后黑手是谁的当天,展开了最直接的反击报复。
他利用双方的项目合作,先注册了两家表面上和莱恩集团无关的海外贸易公司,作为第三方媒介,假意答应帮助许氏集团洗黑钱。
等许亦炀慢慢放松警惕,把三笔款项分开汇过去后,立刻冻结公司账户,导致其他项目资金链断裂,直接坑了许氏集团一大笔钱。
总公司那边也受到了影响,许亦炀被许家明当着董事会的面,劈头盖脸训了一顿,里子面子丢了个干净,还因此被降职,在集团里地位摇摇欲坠。
隔天,冒充莱恩集团刘副总的江冶,收到一封许亦炀发出的邀请函。
对方不知道发什么疯,说是要给他赔礼道歉,还邀请他共进晚餐,希望莱恩能再认真考虑一下合作事宜。
这封莫名其妙的邀请函,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八成是场鸿门宴,江冶当然不会有兴趣去参加,随手扔进垃圾桶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