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体(148)

2026-07-13

  所以他没法天天看着纪敛则,只能指点一些技巧要领后,让他自己单独练习。

  可最近纪敛则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每当穆意风不在,他独自一人训练的时候,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暗中盯着自己。

  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纪敛则回头观察了好几次,并没发现其他人的存在。

  到了最后,只当是自己近期运动量太大,累出了幻觉所致。

  将心中异样撇去一边,他不再瞎想,专心投入到训练中。

  今天训练的项目是平地障碍跑,当纪敛则滚进泥潭里,匍匐前行通过低桩网时,一颗颗豆大的雨滴毫无征兆砸了下来。

  雨势来得又快又急,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倾盆暴雨。

  障碍道具才通过了一半,纪敛则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下雨也不耽误练习进度。

  从低桩网爬出去,保持住身体平衡后快速通过独木桥,连续跨越了五六根小木桩,接着大步往前冲刺,一举攀上了两米多的高墙。

  暴雨席卷阵阵凉风,吹起了他的衣袂,日渐发育成熟的骨骼曲线,在湿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与单薄。

  犹如一棵迎风飞扬的雪松苗,身姿已初具修长清劲的雏形。

  翻越高墙练习了好几次,之前都没出现过太大问题,偏偏今天下了暴雨,纪敛则又刚从泥潭里滚出来,连裤缝里都是滑溜溜的泥水。

  脚下一个没踩住,翻越高墙失误,骤然从两米高度摔了下来。

  高墙边的防护垫被雨水冲开,眼见着就要脑袋着地,一根长鞭刺破厚重的雨幕,凌空袭来。

  鞭尾轻巧地缠住纪敛则脚踝,迅速帮他平衡好重心,调整了降落姿势,最终有惊无险的踩在了地上。

  纪敛则心脏提起又落下,缓了须臾,抬首望去。

  江冶不知出现了多久,身穿笔挺的白色制服,撑了把雾霾蓝的伞静静立于不远处。

  灰蒙蒙的雨雾模糊了神情,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看见他慢条斯理收回鞭子,用手帕擦拭上面沾到的泥水。

  此时此刻的纪敛则,比过去任何一次见到江冶的时候,都要更加狼狈和丢脸。

  他以为对方会像之前一样嘲笑他不自量力,又或者让他趁早放弃,别做无用功。

  结果江冶只是迎面扔来了另一把伞,淡淡的嗓音穿透潮湿空气:“不想大雨天摔成脑震荡,就回宿舍换套衣服,去室内练你的狗爬式。”

  没给纪敛则反应的机会,他转身迈步,高大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作者有话说:

  江冶:卧槽被老婆发现了赶紧跑

  穆意风:牢江,说好的日理万机大忙人呢(:

 

 

第96章 监视威胁

  在驻扎基地生活了一个多月,纪敛则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休假。

  放假这天,恰好赶上塞壬小队外出执行任务的日子。

  队员们穿上那套全黑的装备,瞬间脱离了在课堂上嬉笑打闹的形象,一个个整装待发,井然有序的在大坪上集合,等着直升机来接。

  纪敛则远远眺望那支气势凛然的小队,不由多了点好奇,好奇他们这次又会去执行怎样的任务,需要面对什么穷凶极恶的敌人?

  不过再好奇也只是随便想想,能出动塞壬小队的,多半是危险又重大的高级保密任务,没人会轻易透露给他。

  走神的视线无意间对上了一双眼。

  那双眼眼尾狭长,弧度微微上挑,是标准的瑞凤眼型,半垂下来打量人时,带了三分不认真的敷衍,好像什么都难以留住他的目光。

  江冶单手拎着头盔,眼睛下面的半张脸覆了纯黑面罩,看了纪敛则片刻,另一只手扣住旁边穆意风的肩膀,对他说了句什么。

  不一会儿,穆意风走了过来。

  “还没回去休息吗?”

  纪敛则以为他是来赶人的,转身要走,又被穆意风拦住。

  “话没说完呢,急什么。”穆意风说,“你现在才开始训练没多久,虽然进步快,但要立马出去执行任务还是有点困难,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别着急,再努力适应一段时间,下次找个机会带你出去练手。”

  不确定是不是江冶让对方来说的这些话,但纪敛则又觉得以江冶的性格,肯定干不出这种事,让他别瞎凑热闹还差不多。

  “我没着急。”纪敛则说。

  这倒是实话,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就算硬跟出去了也是拖后腿,还会有很大的危险,他没有找死的爱好。

  穆意风点点头:“行,那你早点回家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无声两秒,纪敛则面上流露出一点不自然,生涩道:“你们……平安回来。”

  -

  直升机载着塞壬小队奔赴遥远的战场,纪敛则也收拾出一个背包,离开了基地大门。

  这次的假期有一周时间,他回了趟家。

  纪璋在联盟任职多年,物质条件自然是不错,父子俩住在市中心一座低调隐秘但环境雅致的小洋房里。

  小洋房有四层,装修偏西式复古,房子里安排了两个保姆,以前纪璋工作忙的时候,是她们轮流照顾纪敛则的生活起居。

  纪敛则没有和纪璋说休假的事,回到家的时候,饭菜却提前做好了。

  保姆告诉他说,今天纪璋也回来了。

  纪敛则往楼上走,把背包放回房间,去到书房门口想提醒纪璋下楼吃饭,不经意听到里面传出的对话声。

  纪璋正在和人打电话,手机开了免提,能清楚听到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那人说:“老纪啊,我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是一步步互相扶持着走过来的,我也是把你当自己人,才会私底下跟你说这些话。”

  纪璋态度恭敬:“首领您说。”

  首领周秋霖在电话里道:“你家那个孩子,确实是个不错的苗子,否则我当初也不会同意让他进塞壬小队。但做人嘛,最重要的是不能忘本,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他是你唯一的亲骨肉,将来说不定能接你的班呢?”

  纪璋的话语里多了一份迟疑:“您的意思是……”

  “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把话说明白一点,他既然进了塞壬小队,那就属于队伍里的一份子,以后江冶带着塞壬做了哪些事,让他定期汇报给我。”

  门外的纪敛则神色一顿,握住门把手的指尖蜷了下。

  纪璋说:“小则他性格独来独往,不爱交朋友,不一定能得到江冶的信任,这个是不是……有点为难孩子?”

  “你不用这么紧张,江冶那个人眼高于顶,防备心又重,小纪很难在他手里讨到什么便宜。我让他办的那些事,不指望能起多大作用,只是想让他提前明白联盟的生态环境,多长长见识,好为将来做准备,毕竟你能护着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说到最后,周秋霖话语中隐约带上了威胁之意,纪璋赶紧赔笑,连声应是。

  又聊了好几句,终于挂断电话,纪璋疲惫的长叹一口气,拉开书房门,迎面撞上了门外的纪敛则。

  “……小则?怎么突然回来了?”

  纪敛则表情泛着冷意:“你把我送进塞壬小队,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他质问的语气太直白,让纪璋愣了好一会儿,才摇头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当初让你去塞壬,完全是为了你的前途考虑。”

  纪敛则又问:“周秋霖为什么要监视塞壬和江冶?”

  即便对政治上的事不感兴趣,但身为重要官员的家属,纪敛则以前多少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联盟的事情。

  一年前,江冶带领塞壬小队灭了暗影社后,一夕之间名声大振,直接被联盟总部授予了上将军衔,进入九州共和国的联盟亚太分部,担任高级指挥官。

  他手里不止有塞壬这一支队伍,还对联盟某支上万人的军团,拥有独立指挥权。

  进入联盟的这一年时间,尽管外界有很多关于江冶的传言,说他如何如何离经叛道肆意妄为,可从未听说过他与联盟首领不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