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体(227)

2026-07-13

  彭帆摔得晕头转向,发出痛叫,抱住自己崴了的脚踝在地上打滚。

  抢在张晓敏前头,纪敛则大步上前,单手揪住了彭帆后衣领,把人往天台外面拖。

  “去你宿舍。”他对乌烈说。

  乌烈:“好!”

  一行人往楼下赶,张晓敏追在后面大喊大叫:“你们是谁!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等进了五楼一间宿舍,把门反锁,纪敛则才松开手将人丢在地上。

  接着全身搜了通,搜出彭帆口袋里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气瓶。

  张晓敏手忙脚乱抱住自己儿子,愤怒地瞪着他:“你们是什么人?”

  纪敛则没时间跟她废话,举起手中的气瓶:“这个东西哪来的?”

  张晓敏肉眼可见心虚了一下:“我、我怎么知道?我要走了,你们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江冶啪地一甩鞭子,打在旁边的柜子上,拦住去路。

  “你儿子在吸.毒,你纵容包庇,帮他掩盖犯罪事实,法律上算从犯。如果落在警察手里,你觉得会有什么下场?”

  张晓敏肩膀一抖,死咬着不肯承认:“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东西!什么乱七八糟的,败坏我儿子名誉,我可以去法院告你们造谣!”

  乌烈好歹也见识了不少大场面,震惊归震惊,却也没发出声音打搅,乖乖替他们守着宿舍大门。

  度过了最初那阵亢奋,彭帆这会儿意识迷离,昏昏沉沉躺在张晓敏怀中,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纪敛则屈膝半蹲,气瓶放在地上,淡淡说:“你知道有人要杀你儿子吗?伪装成清洁工藏在学校里,刚才要不是我阻止,彭帆会变成和刘璇一样的尸体。”

  提到“刘璇”两个字,张晓敏脸色唰地变白,嘴唇跟着细细颤抖。

  “其实你那天就发现了,刘璇也在吸.毒。”江冶说,“像刘小姐那样的人都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你凭什么认为你儿子能躲过去?我看要不了两天,你就能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江冶又道:“还有,你难道没发现自己家最近少了什么东西?早就有人盯上你们了,动手只是时间问题。”

  一番连蒙带骗外加恐吓的话,击溃了张晓敏的心理防线,几乎吓得她神志不清。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是谁不重要。”纪敛则留意了眼时间,“再隐瞒下去,彭帆就没救了。”

  源源不断的泪从张晓敏眼里流出来,她痛哭着开口。

  “我不知道小帆从哪里沾染了这东西,他死活不肯告诉我,放暑假的时候,他隔三差五就和外面的人出去鬼混,我要上班,没时间天天管着他,直到、直到有一天,他在家里毒.瘾发作了。”

  “我想让他戒,可他不听我的话,还从家里偷钱,偷了好几次我才知道,他欠了那些贩.毒人的钱,还不上就要拿命偿。我真的没办法,怕他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只能去筹钱帮他还。”

  “钱给谁了?”纪敛则问。

  张晓敏摇头:“不认识,我也不敢多看,他戴着面具,是马戏团里的人。”

  “马戏团”三个字,让纪敛则想到了赵知宛调查的线索,追问说:“所以你带彭帆去看马戏团表演,是为了帮他还钱?”

  “是,那个人打了电话给小帆,要求他必须去那里还钱。”

  江冶:“什么马戏团?”

  “假面马戏团,就在滨湾艺术大剧院里。”

  纪敛则:“你和刘璇是什么关系?”

  反复提到刘璇,张晓敏终于回忆起来,眼前这两人是在赛马会上见过的客人,但她此时也没心思去想那么多了。

  “我和刘小姐没关系。”张晓敏说,“只是那天在赛马会上,我捡到了她吸.毒的气瓶,发现和小帆用的一样,没想到她居然会......”

  纪敛则顿悟,这也就能解释得通张晓敏那天的反常表现,以及为什么家里会出现装着A1的气瓶了。

  通过对方交代的真相,线索已经逐渐明晰起来。

  野罗兰向外界输送和贩卖A1的行径,已经千真万确。

  并且主要目标人群有两类,一种是像刘璇那样的权贵阶级,另一种就是彭帆这种学生群体。

  他们利用马戏团掩盖身份,伪装自己接近目标人群,兴许马戏团本身就是野罗兰的贩.毒团伙。

  可如果野罗兰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摧毁共和国,也就没必要杀掉吸.毒者,正常来讲应该巴不得这种人越多越好。

  那么要杀彭帆和刘璇的人又是谁?

  纪敛则基本能确定,刚才那个形迹可疑的清洁工,就是冲着彭帆来的。

  倘若说刘璇遇害,还可能是因为她的家世背景,彭帆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学生,又为什么会被盯上?

  “外面有人来了!”

  乌烈冷不丁出声,打断了纪敛则的思路。

  他直起双腿,对张晓敏说:“真的想救你儿子,主动去找警察自首,无底线的纵容只会害了他。”

  江冶打开宿舍门,听到右边走廊传来了大量脚步声,三人选择从左边的楼梯离开。

  一直走到宿舍楼外,挑了个人少的地方,纪敛则拨了通电话给娄迟,让他过来接乌烈回运城,顺便办理转学。

  恒睿中学目前很不安全,不确定学校里还有没有其他吸.毒的学生,那个清洁工也可能会去而复返。

  为了乌烈的安全着想,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转学。

  乌烈说:“那我先去找老师请假。”

  纪敛则嗯了声。

  乌烈走后,江冶漫不经心道:“要是刘岸以为,野罗兰不仅让刘璇沾了毒,还是害死她的元凶,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再次围剿野罗兰,比上次的力度更大。”

  纪敛则说完又愣了一下,紧接着醍醐灌顶,那些想不通的地方突然有了答案。

  倘若刚才彭帆真的被杀,再加上刘璇的命案,警方介入调查后,迟早会查到马戏团头上,野罗兰贩卖A1的事情自然就跟着暴露了。

  以此推测下去,隐藏在背后的那个凶手杀人最根本的目的,或许不单单是为了嫁祸,还要让人注意到马戏团,进一步将野罗兰贩.毒的事情闹大。

  再往深处想想,痛失爱女的刘岸,一定会高度重视这件案子。

  连带着政府都可能先停止和联盟内斗,再度把重点转移到野罗兰身上。

  以穆意风如今鱼死网破的做派,一旦被联起手来针对,只会疯狂实施报复,让全国上下彻底陷入饱受煎熬的泥沼当中。

  有人藏在罪恶深处,故意加剧着这场水深火热的斗争。

  微冷的手被人用掌心裹住,强势驱散了那点凉意,江冶摸了摸他额头。

  “阿则,别害怕,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们都能有办法解决,相信我。”

  游离的神思回笼,纪敛则凝望眼前人,回握住江冶的手,牵得很紧。

  “我不怕。”

  只要江冶还好好待在自己身边,每天睁眼能见到对方,他就什么都不担心。

  事情总有结束的那日,在这个过程中,无论遇见多少困难和危险,他都会紧紧拉住他,一起往前走。

  拉住这只手以后,再也不会轻易放开了。

  ......

  娄迟从运城过来接人,路上至少要一个多小时。

  时间接近中午,纪敛则和江冶计划先去吃个饭。

  本想带乌烈吃顿好的,可惜处于青春期的小孩不识货,偏偏想吃学校外的路边摊。

  恒睿中学附近还有所师范大学,常年生源稳定,周边渐渐形成了一个美食街,开满了各种小吃店和路边摊。

  这会儿正是午饭期间,络绎不绝的学生外出觅食。

  一张张脸庞青春又稚嫩,嬉笑打闹着排起长队,路边摊老板锅铲抡得风风火火,整条街上满满的烟火气。

  乌烈说:“马上就要离开这了,我还没怎么吃过附近的东西。”

  见他一副少有的不舍表情,纪敛则江冶点头同意了,正好也感受一下许久没体会过的市井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