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辉拍了桌子:“你们与其在我这纠缠,不如去好好劝劝周少将!他手里还握着万人军队,肯定比几千人的警卫队作用更大。”
他按动桌上的呼叫铃,让几个警卫员进来,把一众官员们从办公室请了出去。
耳朵恢复清净后,郭辉面向纪敛则:“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野罗兰想毁了奉都市,我不确定能救多少。”纪敛则实话实说,“我过来是想问首领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传讯密钥。”
郭辉神情顿住。
传讯密钥是每个分部联盟联络总部的唯一渠道,主要用于对接总部、申请支援和上报重大事件等等,大部分时候只有联盟首领,才有独一份的保管和使用权限。
“这个东西不可能随便给你。”郭辉说,“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原因。”
纪敛则缓声说:“为了共和国不被彻底毁掉。”
......
“你确定监察部和警卫队都不在?”
基地医院的病床上,周佑再次向副官确认了一遍。
副官笃定点头:“除了少部分站岗的,其余人都被派出去了。”
少顷,周佑的眼神逐渐变得亢奋起来,仿佛要扬眉吐气一般,脸上出现了一个像高兴又像愤怒的表情。
“好......好!你现在立马去下令,让十五军团从军营赶过来,把基地给我围死了!连只苍蝇都别想放进来,我要让纪敛则死无全尸!”
副官领命而去,病床上的周佑大笑了两句,神色复又阴狠起来:“爸......我终于可以为你报仇了——纪敛则,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逃得掉!”
病房外隐蔽的拐角处,身穿白大褂的言临站在那,全程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以及周佑的自言自语。
他微皱了下眉头,思忖片刻,快步往电梯方向走,想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纪敛则。
出人意料的是,前一刻跨出医院大楼,后一刻基地警报声突响,紧迫又炸耳的动静传遍了周围每个角落。
“注意!各部门注意!野罗兰异形入侵基地!野罗兰异形入侵基地!”
同一时刻,奉都市区。
岑桑桑立在一座居民楼顶,眺望远处几栋着了火、又被消防队及扑灭的大楼,一张幼态的脸出现了不符年龄的阴戾表情。
在岑先生原本的计划中,此刻的流金大道早该成了一片火海,尸骨堆满大街小巷,全城的人至少死了三分之一,根本不可能是眼前这个虚张声势的场景。
有人出问题了。
她脑海中冷不丁蹦出这句话,心跳频率乱了半拍,陡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慌。
岑桑桑扬起胳膊,猛地往旁边异形脸上扇了一巴掌:“其他人都去哪了?!”
异形被打得脑袋一偏,又赶紧垂首弯腰:“不知道。”
“废物!你们都是没用的垃圾!”
岑桑桑气得大骂,抬腿就往天台门口跑,突然一个人影半路杀出,挡在了她跟前。
娄迟单枪匹马追到这里,满脸的怒意:“娄......岑桑桑!是不是你放的火?!”
看清楚来人是谁,岑桑桑心底厌恶涌上来,清楚对方不受信息素干扰,干脆放弃激活腺体,快步往后退去。
“杀了他!”
一声令下,跟随在身边的异形蜂拥而上。
娄迟当即开火扫射,试图阻拦岑桑桑逃跑。
只可惜寡不敌众,异形们都带了武器,又有着愈合伤口的能力,一时间拖住了他的脚步,掩护岑桑桑钻出了天台。
飞快跑进居民楼道,岑桑桑瞄见电梯恰好升到了这一层楼,停下脚步,打算乘坐电梯离开。
两扇门分开,里面站着明瑞和夏盼两人。
“桑桑,你要去哪?”明瑞问。
“带来的人都不见了,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我要去找岑——”
后半句还未说完,岑桑桑倏然住了嘴,潜意识感觉他俩看自己的表情不对劲。
夏盼笑容自如:“桑桑,问你一个问题,难道你真的愿意和岑黎一起死吗?你今年好像才十六岁吧,就这么死心塌地要为他卖命?”
明瑞接过下一句:“现在还有机会,只要你听我们的,保证以后不用这么拼死拼活。”
岑桑桑整个人如坠冰窖,不可置信盯着眼前两人,双腿一步步向后退。
“......是你们干的,你们背叛了岑先生。”
她猛地转身朝楼梯间撒腿狂奔,可还没跑出几步,两股信息素犹如毒蛇,从背后扑上来合力缠住了她。
岑桑桑果断用自己的风铃草回击,甩出了左手拎着的斧头。
斧头砸空,三种信息素互相碰撞,空气里一瞬间聚起了杂乱的气味。
岑桑桑握拳蓄力,风铃草信息素激发出最大潜能,拼命地扑咬撕扯敌人。
奈何她只是一个未成年,纵然再有本事,也敌不过两个成年异形S。
半分钟都没撑住,风铃草全面溃散,明瑞的朗姆酒信息素进行强制共鸣,让岑桑桑陷入了自己制造的幻觉当中。
夏盼释放出的迷迭香信息素,令她产生强烈的眩晕感,跌跌撞撞支撑了会儿,腿脚一软跪在了地上。
两人迈步上前,看了会儿地上抽搐的女孩,一把枪抵住岑桑桑腺体,一把枪对准她的心脏。
“桑桑,再见,希望下辈子你能做个快乐的小姑娘。”
夏盼平静地说完这句,和明瑞一起扣下了扳机。
砰!砰!
娄迟两枪干掉最后一个异形,擦掉唇边滴落的血迹,步伐踉跄地走进楼梯间。
“岑桑桑!娄欢!你给老子滚出来!”
他边走边喊,原本只是为了发泄,没想到刚走下一层楼,耳边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
娄迟步伐一转,霎时拐进右边的通道,刚好撞见缓缓闭合的电梯门后,一闪而过的两张人脸。
他猛地扑上前,却没能阻止电梯下行。
那道微弱的呼喊还在继续,娄迟内心挣扎两秒,放弃追击,循着声音找了片刻,在光线昏暗的走廊上发现了岑桑桑的身影。
她歪斜着身体,手脚脱力地躺在冰冷的地面。
身上的碎花裙还是那样鲜艳漂亮,像一株正在盛放的风铃花,面颊血色却在急速褪去,化为裙摆下的鲜血一点点流失殆尽。
她嘴唇一张一翕,不停喃喃念着什么。
娄迟心脏遽然一坠,脑子变得空白,腿脚不受控制跑过去,跪地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娄欢......欢欢!”他惊慌失措喊着妹妹名字,伸手去堵她胸口的血洞,“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岑桑桑进气多出气少,大大的杏眼却黯淡无光,颤抖着手去拽娄迟袖口。
“救......”
娄迟一把握住她的手,眼泪瞬间涌出眼眶,附耳过去:“你说、你说,告诉哥哥,你想说什么?”
猩红血沫哗啦溢出鼻腔和口腔,岑桑桑努力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含混说:“救......救岑黎,救我哥......”
她拼尽全力说出最后一句话,睁着空洞的眼睛,猝然没了呼吸。
娄迟失神半晌,皱着眉扯了下嘴角,突然一巴掌狠狠扇在岑桑桑脸上。
“你连他本名都不知道!你喊他哥?你喊什么哥?!你活该!你自己找死!一心一意想着他,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
下一秒,他又俯身抱住她,双臂勒得死紧,悲恸着哭嚎了起来。
“是哥哥的错,哥哥把你弄丢了......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最后落到这个结局,对不起!对不起......”
娄欢走丢的时候只有五岁,此后误入了一条不归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到死的时候都没能想起来,自己真正的家人是谁。
娄迟的哭声回荡在狭窄的走廊里,宛如一曲狂风暴雨,久久不能停歇。
第160章 背叛者
不对劲。
江冶心里冒出了一万个不对劲。
野罗兰在奉都市发起的恐怖袭击,完全没有预想中那样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