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员焦急道:“监控网络被炸坏了,无法确认位置!”
纪敛则神色霎时间沉到了极点,松开通讯按钮,大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叶柏清也顾不上追根究底了,为了自己的安全,连忙跟上了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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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炮塔天罗地网的攻击下,异形已经死得七七八八,而警卫队为了把他们挡在防空洞外,也牺牲了大半人员。
剩下那些受了重伤的,被言临带领部分医务人员,冒着生命危险用担架拉进了医院抢救。
急救室和手术室人员爆满,医生护士们忙得晕头转向,压根没空担心自己的安危。
穆意风形单影只,逆着外面的硝烟与血光,漫步走进了医院。
他目视前方,神色淡然,不紧不慢踏过地面成片血迹,鲜血倒映出他灰白的头发,与漠视一切的神情。
每经过一片区域,紫罗兰信息素大面积布散出去。
凡是未脱离他视线范围之内的,不论是医生护士,还是正在抢救的警卫员,亦或是原本就住在医院里的病人——尽数倒进了血泊之中,痛苦地蜷缩起身体,慢慢停止了呼吸。
穆意风穿过长廊,走到一间急救室门口,周围的活物基本瘫软在了信息素占据的空间里,只除了一个人还站在那。
言临弯腰埋头,努力给抢救床上的警卫员做心肺复苏,身边人死伤了一片,他却仍旧屹立不倒。
“是S吗......”
穆意风喃喃自语,举起手中的枪,枪口对准言临的身影。
言临往这边看了眼,却不逃不躲,镇定自若地收回目光,继续释放昙花信息素,配合心肺复苏救治伤员。
“是S啊。”
穆意风又说了一句,子弹从枪口射出,打穿了床上那名伤员的颈动脉。
喷泉般的鲜血飚出来,溅上言临的脸,他一把按住伤员汩汩冒血的颈动脉,进行紧急止血措施,同时提高信息素浓度。
然而紫罗兰信息素比他更快一步,伤员抽搐着身体没了气息。
穆意风不再看言临,扭头离开抢救室门口。
一直走到了住院部,外面的炮塔火力终于停歇,院内的死人却越来越多。
尸体铺出一条通往深渊的血路,穆意风走得泰然自若,每一步都又稳又沉。
最后,他驻留在了某间病房前。
里面传来周佑的破口大骂:“郭辉这个蠢货!他怎么敢把基地毁了的?!”
副官劝道:“少将,我送您先去防空洞避一避吧。”
“避什么!没看见异形都死完了?我让你把军队叫来,他们人呢?!”
“还在路上,很快就到了。”
穆意风推开门,周佑的怒吼声瞬间放大。
病床边两个副官扭头看来,蹙起眉头正要开口赶人,被穆意风干脆利落的弄死了。
周佑面色剧变,想去枕头底下摸自己的枪,却被一颗子弹打中打中肩膀,身体重心不稳的摔在了地上。
他两条腿都打了石膏,这一摔险些成了残废,只差没痛昏过去。
大颗冷汗从额头流下来,周佑又恨又怕地盯着穆意风:“你是谁?敢闯到这里来,我杀了你!”
穆意风立在不远处,垂眸盯着他,说了三个字:“穆意风。”
周佑愣了片刻,明显不记得又或者没听过这个名字,壮起胆子威胁:“我不管你是谁,赶紧给老子滚!我的军队马上就来了,你敢动我一下,我一定让你死无全尸!”
“不认识穆意风?”穆意风自问自答,“那岑黎呢,认不认识?”
听到这个名字,周佑心底一惊,脸上冷汗流得更快了,压根没想到野罗兰头领就在自己面前。
他扭动着身体,撑着受了伤的胳膊,狼狈又屈辱地一点点往外爬。
穆意风就那样看着周佑爬,也不阻止,淡淡说:“你知道岑黎,但不认识穆意风,所以我要杀了你。”
话落,他丢开枪大步上前,两只手掐住周佑的脖子。
周佑使劲挣扎,拳头又锤又砸,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翻腾蛄蛹,掐住他脖子的双手却焊死了般纹丝不动。
穆意风的目光深而静,凝视眼前这张和周秋霖有五分相似的脸,目睹它从白色慢慢涨红,接着开始乌青发紫。
深潭一样的眼神有了波澜,闪烁着疯狂的恨意直刺周佑,几乎想生生戳出几个洞来。
“不认识穆意风?你怎么能不认识,你怎么敢?!”
肺部的空气被抽干,大脑缺氧缺血,周佑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当穆意风眼底的恨意到达峰值,周佑在一句句激烈的质问声中,咔嚓被扭断了颈骨。
丢开那只断了颈椎的脖子,穆意风刹那间恢复平静,若无其事站起来,掸了掸发皱的衣袖,迈向病房外面。
鞋底踩中一滩血迹,形状散成了烟花模样,穆意风倏地停下步子,视线投向前方。
在他正对面,病房外的长廊另一端,出现了四张熟悉的面孔——顾屿、明瑞、程书朗和夏盼。
这四个人,原本应该分散在奉都市和中央政府,将那些该死的蛀虫全部赶尽杀绝的。
此刻却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任务完成了?”穆意风问。
最前面的顾屿浅浅勾唇,不答反问:“岑先生,还是我们应该称呼你为......穆先生?”
穆意风逐一看向他们四个,这四人的神情和从前差不多,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尊敬中带有些许忌惮。
但眼下这一刻,那份忌惮与尊敬悄然变了味,只剩下俯视的怜悯。
穆意风忽而展露笑颜,视线定格在顾屿身上,一字一句道出——
“是你泄露的海岛坐标。”
第161章 噩梦
“是你泄露的海岛坐标。”
这句话一出来,场面顷刻间寂静了刹那。
顾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嘴角弯起恰如其分的角度:“郭辉和周佑死了,你的任务也完成了。”
“你们......”穆意风神态自如,眼神却慢慢没了温度,“还真是一帮养不熟的狗。”
话落的瞬间,腺体激发到极致,紫罗兰信息素喷薄涌出,肆意搅动着空气里的分子覆盖了整条白色长廊。
病房吹来的风拂过穆意风的白发,和煦可亲的皮囊消失,一只被怨恨滋养多年的怪物占据了身体,连信息素里都是病态的血腥味。
对面的四人纹丝不动,各自激活了腺体,一同释放出高浓度的信息素。
S很强大,身为曾经塞壬队员的穆意风,无疑是万里挑一的强大。
可他亲手造出了四个能够匹敌塞壬的异形S。
拴在主人手里的疯狗,或许还能称之为狗,可一旦挣脱了枷锁,那就变成会嗜杀成性的掠食者,第一个反噬的就是主人。
四人的信息素一齐上阵,交织成骇然的威势拔地而起,犹如张开了狰狞的巨口,快速吞噬着空气里满是疮痍的紫罗兰。
层层叠叠的浪潮一波接一波,持续冲撞穆意风筑起的防线,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瓦解着信息素的屏障。
空旷的病房外,穆意风孤零零的被困于风暴之中。
后颈腺体遭受着反复肆虐,尖锐痛感顺着神经席卷了四肢百骸,他额角与颈脖的青筋根根暴起,原本温雅的面庞褪去所有血色,泛出一片惨淡的灰白。
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与四道磅礴的气息形成刺眼对比。
身躯止不住的颤抖,穆意风咬紧牙关,缓缓仰起绷紧的脖子,把喉间翻涌的血腥味吞咽了下去。
独木难支,一个人终究抵挡不住四道力量的轮番倾轧,没过多久,他的腺体被迫激发到了极致,整个人也被逼到了身心所能承受的极限。
一把扯断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穆意风捏住伪装成挂坠的呼叫器,按下去却毫无反应。
正常情况下,只要启用这个呼叫器,收到指令的异形会给出回应,再迅速赶来汇合。
呼叫器没反应,说明要么是被人控制来不了,要么就是根本不打算来。
无论是哪种原因,今天他都没有第二条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