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淮语气平缓:“已经安排人在找了,想必等过了选举期,应该就能平安回来了吧。不过那两位老领导都有六十高龄了,万一身体出现问题撑不了这么久,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番话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总参谋官神情凝重,沉声说:“选举在即,我这一票会投给孟先生,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何局和高首长。”
孟津淮回以笑容:“参谋官放心,只要事情顺利,肯定不负所托。”
重重施压之下,又有着杨齐从中游说,几位高官都陆续表明了态度,愿意支持孟津淮担任下一届总统。
唯独司法局长韩泰,无论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给出一个准确答复,对孟津淮的态度更是冷漠,甚至放弃了自己的投票权。
于是很快,韩泰被勒令停职,韩家其他人也跟着受到了牵连。
中央政府里,孟津淮等人忙着尔虞我诈和派系倾轧。
联盟分部那边,江冶和纪敛则同样也没闲下来。
理事长邝天华视察完分部,留下五万的维和军,将后续一切事务交给江纪二人处理,随后返回了联盟总部。
当中央政府发出那篇通告后,他俩果断做出了选择,放弃舆论上的较量。
不用想也知道,孟津淮已经深入控制了中央政府,野罗兰也藏身在了他的背后。
而当年塞壬小队遭人迫害诬陷的案子,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孟津淮也是凶手之一。
即便协议上有一枚指纹,可现下这种状况,根本没机会证明指纹是孟津淮的。
中央政府向大众杜撰了一个真相,野罗兰也销声匿迹了,若是再就此事深挖下去,别说让孟津淮立刻倒台,一个没把握好恐怕会物极必反。
更何况要是真挑起战争,以联盟目前的军事力量,还不足以和中央政府抗衡,共和国也绝不能随意发动战乱。
总归离选举期结束还有三个月,他们还有时间另寻办法,只要不让孟津淮坐上总统之位,那就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趁着这个机会,两人暂时把重点放去了联盟内部。
因为奉都的基地毁了大半,重建需要工程和时间,短期内没法正常办公。
于是由纪敛则做主,让警卫队和监察部把基地里所有重要的东西,比如文件、设备和武器库等等,分批转移去了京西市。
江冶在京西购置了一座产业园区,充作联盟分部的临时基地,以后由警卫队和维和军交替驻守。
随着真相大白,青暮山的武装部队也被重新编入联盟,再次命名为三十三军团。
至于联盟的其他军队和指挥官,比如尚廷之流,还是继续驻扎在污染区内。
一方面不用再浪费功夫重建军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来做打算,万一真的和政府完全撕破了脸,至少这边还留了退路。
只是目前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
首领之位空缺,副首领当初又没来得及选,联盟需要选一个操控大局的人出来,当时邝天华走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件事。
他没有从总部派遣新的首领,个人意向是在纪敛则和江冶之间二选一。
毕竟前者拥有最高的统管权限,后者又是如今联盟军衔最高的上将,再考虑到两人的能力和贡献,似乎没有比他俩更合适的人选。
只不过最近两人都忙着重建基地和整顿军队等各项工作,成天日理万机,忙得昼夜不分,早就把这回事抛去了脑后。
况且别说他俩了,联盟里基本没几个人是闲着的。
各部门忙得晕头转向,身为纪敛则左膀右臂的钟澜星和阮宋,更是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十份用,每天都怀疑自己迟早得猝死在工位上。
就连塞壬小队那几人都被抓了壮丁,一个个日夜不分的伏案工作,简直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辛苦熬了一个多月,大部分重要资料和人员都迁到了京西这边,事关首领选举一事,也日渐被越来越多的官员提起。
被私下找了两三次后,纪敛则直接召开了一场会议。
他把联盟所有部门的最高负责人,集体叫到了会议厅,随后和江冶一同出席会议。
两人各自穿着制服和军装,一黑一白的身影并肩走来,没有摆任何排场,周身却自带一股不容违逆和冒犯的气场。
饶是在基地共事了一段时间,所有人不得不接受江冶已经回归联盟的事实,可许多官员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心生忌惮,甚至是害怕的。
虽然纪敛则不近人情,但至少他的行为模式能让人摸到规律,有明确的原则和底线,不会动不动就拿人开刀。
可另一位就不同了。
也许上一秒还在冲你笑,下一秒就找个理由要你命。
成天喜怒无常的样子,根本猜不准他什么时候是真高兴,什么时候是假高兴,更不清楚他的底线在哪。
要是看你不顺眼,说句天气不好都是在触碰他的底线。
听说之前蒙冤的时候,他就已经杀过一批官员了,现在掌握了生杀大权,分部联盟又差不多是他和纪敛则说了算,还不是想对付谁就对付谁。
思及此处,许多人立马正襟危坐,只觉得压力异常之大,一张脸绷得更严肃了。
纪敛则没空探究他们是怎么想的,见人都到齐了,直接切入主题。
“从今天起,联盟会开启三个月的首领竞选期,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发表竞选宣言,收集整理自己的工作实绩,到时候统一发给联盟总部,由总部挑选任命。”
闻言,在场众人一愣,纷纷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以前首领竞选的程序尽管和这个类似,但一来时间没这么长,二来竞选范围没这么广,大部分人是不够格去竞争首领之位的。
最重要的是,除去上次郭辉那种特殊情况,分部首领的竞选主要还是以内部投票为主,一般总部不会过多干涉。
况且如今谁不知道,联盟实权掌握在纪敛则和江冶手中,两人突然玩这么一出,谁也捉摸不透是什么意思。
法务部部长问:“怎么这次竞选突然改规则了?”
“当然是总部对有些人很失望。”江冶漫不经心说,“竞选期结党营私,最后投票选出来的不是废物就是蠢货,还不如理事长亲自选。”
废物蠢货骂的是谁,不用指名道姓也清楚,大家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听见。
纪敛则说:“三个月竞选期内,但凡发现拉帮结派的,一律按受贿罪论处。”
听了半天的叶柏清,在这时忽然出声。
“我看没有竞选的必要了吧,监察长为联盟做了那么多贡献,是目前最适合担任首领的人,我相信总部那边也会同意的。”
纪敛则还没回话,江冶抢先开口:“叶部长自己不想选,怎么还替别人拒绝上了?要不你直接写份报告递交总部,告诉理事长你已经有了首领意向人选,竞选期就是多此一举,让他识相点赶紧废除。”
叶柏清:“......”
江冶四两拨千斤的本事,他这些日子已经领教过不止一次了。
看似简单的两句话,既挑拨了他和其余同僚的关系,让他下不来台。
又暗指他心口不一,压根就不是真心想让纪敛则当选首领,只想给他树敌,顺便离间一下和江冶的感情而已。
果不其然,等江冶说完那句,立刻就有人暗中朝叶柏清投来指责的目光,认为他不安好心。
叶柏清没再给自己找麻烦,见好就收的闭了嘴。
纪敛则淡淡说:“还有没有人想提意见?”
无人发话,原本对首领之位从未产生过想法的官员,因为这个变了规则的选举期,也不免生出了一些心思。
假如纪敛则和江冶真的想自己担任首领,压根没必要召开这场会议,既然是公平竞争,表明他们谁都有机会能够选上。
直至散会,都没人再就此话题发表意见,各个都开始回去琢磨竞选的事宜了。
偌大的会议厅内只剩下两人,江冶拉住纪敛则的手,从拇指到食指,一根一根的揉捏把玩。
“这三个月差不多能消停了。”
纪敛则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