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体(31)

2026-07-13

  一个是京西市奢侈品公司梵缇珠宝的副总肖唯,今年26岁,A级alpha,同时也是董事长亲儿子,公司未来唯一的继承人。

  另一位则是肖唯身边的得力助手陈非,一个B级omega。

  这位副总肖唯并不是凭空捏造的身份,而是真实存在的人,但其中有个十分巧妙的点,真正的肖唯很小就去了国外,在国外待了很多年,直到最近才回国接手公司事务,所以富豪精英圈几乎没多少人认识他,身份非常适合用来做伪装。

  也正因为肖唯声名不显,因此邱绍龙事先没有邀请他参加拍卖会,直到千机局介入,通过肖唯的身份秘密发出了一份合作协议,这才拿到了邀请函。如此一来,也大幅减少了他们暴露的风险。

  为了后续行动方便,纪敛则选择伪装成助理陈非,尽量让自己变得不起眼,江冶便顶替了副总肖唯的身份。

  乘坐飞机到达金港市,落地后进行简单易容,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天时间,两人没有急着去邀请函上的地址,先挑了个市区里的酒店下榻。

  稍微收拾了一会儿,纪敛则让江冶待在酒店等他,自己打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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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港市是座沿海城市,是九州共和国重要的港口之一,经济发达城市繁荣,整体发展在国内是排得上前十的大都市。

  但不管多么繁荣的城市,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中,总有那么几个跟不上时代的“老破小”,这样的地区通常被叫做市井之地,是给底层人喘息和栖身的居所。

  某个被当地人戏称为“贫民窟”的居民巷,参差不齐的水泥楼挤在一起,犹如寄生在它们体内的穷人一般,用滑稽的丑态拼命争抢着自己的生存空间,让本就不宽敞的街道显得更为逼仄,阳光都照不到的地方,阴湿腐烂的生物却在肆意生长。

  娄迟穿着背心和人字拖,嘴里叼了根枯黄的杂草,模样邋遢地蹲在家门口,摸了摸脸上刚长出来的胡茬,有点无聊地抬头望天。

  一串急促的叮铃铃声响起,半大的男孩骑着单车在巷子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卷起一片狼藉,街坊领居的怒骂声也随之而来。

  “王凤艳!你管管你家的小畜生!他娘的又把我这刚长出来的葱压坏了,赔钱!”

  “短命鬼你骂谁小畜生?!”王凤艳从旁边一户人家走出来,膀大腰圆中气十足,“你家干了亏心事一辈子断子绝孙生不出儿子,嫉妒我有儿子是吧?压坏了你家两根破葱就要赔钱,我还说你要讹我们娘俩儿呢!”

  辛苦养的葱没了还被倒打一耙,男人气得印堂发黑,当场和王凤艳对骂起来,粗俗不堪的话语传遍了整条巷子。

  王凤艳的儿子仍旧不知收敛,躬身用力踩动单车脚踏板,加速往这边冲过来。

  娄迟一边听两人粗鲁下流的对骂声,一边思考中午吃点什么饭菜,随手捡了块棱角分明的小石子,往巷子中间一扔。

  骑速过快的单车碾过石头,冷不丁被绊了一下,男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娄迟跟前,立即鬼哭狼嚎起来。

  王凤艳惊叫一声,奔到摔惨了的儿子跟前,把人扶进自己怀里,愤恨的目光盯住了一脸看戏的娄迟。

  她并未发现娄迟丢的石块,却依然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了起来:“你是死人啊!孩子摔了不知道扶一下,他要是伤到了哪我跟你没完!”

  住在这有一段时间了,娄迟早已习惯了女人的泼辣无赖,吐掉嘴里的杂草,不怀好意的表情活似一个地痞流氓。

  “他又不是我儿子,我为什么要扶?你儿子摔了就要赖我头上,改天你儿子死了是不是还要嚷嚷着让大伙赔你一个?劝你把这小废物看好了,要是哪天死了我真赔不起,毕竟你没了丈夫得守寡,我可是身家清白以后还要娶媳妇的。”

  “畜生!敢咒我儿子,你去死吧!”

  王凤艳风风火火一个巴掌甩过来,娄迟仰身躲过,笑眯眯说:“王大婶,你还是跟我保持一点距离吧,免得有人说咱俩不清不楚,你被大伙骂守寡不安分就算了,影响了我的清誉怎么办?”

  周围陆续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有人当场起哄王凤艳要是不想守寡了就带着儿子改嫁,气得王凤艳脸上黑红交加,恨不得拎把菜刀剁了娄迟。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就是再泼辣,一张嘴也没骂不过这么多邻居,狠狠呸了娄迟一口,抱起儿子躲进了家门。

  娄迟也不在意别人看热闹的眼光,继续蹲在自家门口,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敲出一根叼在嘴里。

  然而火还没打出来,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横到眼前,将他嘴里的烟截走了。

  娄迟抬头望去,顿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笑,语气却吊儿郎当:“干什么哥们儿,你想抽烟直接说啊,抢人东西可不地道。”

  纪敛则扫了眼手里的香烟,又丢了给了对方:“少抽点这种劣质品,伤身。”

  娄迟悠悠叹气:“没钱买好东西啊,要不你借我点?”

  背后的屋门是开着的,纪敛则没接话,一掀门帘走了进去。

  娄迟也拍拍屁股起身,跟着走进屋,大门关上的瞬间,脸上油腔滑调的神情消失,换上了一副正色。

  “纪哥,您什么时候来的金港?”

  “今天刚到。”纪敛则环视屋内一圈,随便找了条凳子坐下,“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娄迟回道:“我到这边之后,发现暗地里确实有不少异形出没,但行踪都很隐秘,也没闹出什么事,表现得比较谨慎,所以我怀疑野罗兰的头领和白瓒很可能都在金港。”

  纪敛则点了点头,交代自己的来意:“我前段时间安排了两个人来金港,一个叫钟澜星一个叫阮宋,你协助他们找出并捣毁野罗兰在金港市的窝点。等到六天后,你再和他们一起接应我从拍卖会离开,对外的身份就称是我的线人。”

  娄迟毫不犹豫接下新任务,抬眸看了看纪敛则,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一见对方神色,纪敛则就猜到了他想问什么,直言道:“你妹妹有消息了。”

  娄迟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确定问道:“……您刚刚说什么?”

  纪敛则补充道:“野罗兰头领岑黎的身边,有一个常年跟他同进同出的女孩,年龄十五六岁左右,名字叫岑桑桑。根据特征和年龄分析,岑桑桑和娄欢不出意外就是同一个人,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能跟在岑黎身边的人,十有八九都成了异形。”

  关于岑桑桑的情报,是千机局附赠的,与纪敛则调查到的娄欢多有吻合之处,基本上不会出错。

  而距离娄欢失踪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尽管娄迟不愿意放弃寻找,但也清楚凶多吉少。当年一个才五岁的小女孩,没了家人的依靠和照顾,在这个社会存活下去的概率很低,不停寻找也只是多了点心理慰藉而已。

  乍然听到妹妹的消息,娄迟觉得尤为不真实,一阵茫然过后,是后知后觉的欣喜若狂,然而野罗兰那三个字,又让他激动难耐的心情增添了一抹复杂。

  好不容易有了妹妹的下落,却在同一时间,站在了彼此敌对的阵营。

  纪敛则自然明白娄迟的顾虑,但他一向懂得如何让别人对自己保持忠诚,毫不吝啬的给出保证:“如果将来正面遇上,只要娄欢愿意脱离野罗兰,不论她以前做过什么,我可以既往不咎留她一命,到时候何去何从,你来决定。”

  闻言,娄迟登时松了口气,表示感激之情的同时,心底也对纪敛则更加死心塌地。

  深入交流了拍卖会细节,纪敛则将钟澜星和阮宋的消息给娄迟,然后离开破旧的居民巷,准备回酒店的时候,忽然接到了江冶打来的电话。

  “大忙人在哪呢?”

  听见江冶愉悦带笑的嗓音,纪敛则直觉没什么好事,反问道:“干什么?”

  “你好冷淡啊。”江冶埋怨了一句,又说,“看你半天没回来,想问你在哪,接你一块儿出去吃个饭。”

  这个“接”字让纪敛则不禁有了几分好奇,抱着想看江冶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的心情,他报出自己的位置,随后站在街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