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冶靠着一手老奸巨猾的赌术,用两百万在赌桌上翻了倍,最后还分了四分之一给许沐风。
许沐风高兴得找不着北,全然忘了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不仅一分钱没赚,还倒贴了一百万进去,当真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有了江冶在赌场吸引注意力,纪敛则独自行动,暗中仔细探查了一遍度假岛,可结果依旧是风平浪静,找不到丁点异样的地方。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越是正常就越是显得可疑。
他们已经上岛两天了,却连任何一个野罗兰异形的踪迹都没发现,在纪敛则对野罗兰的认知里,付出了伤亡代价却没有下一步行动,这绝不符合他们的行事作风,一定有什么猫腻是他没发现的。
入夜之后,邱绍龙继续邀请众位宾客参加晚宴。
或许是不想引起怀疑,这次的晚宴并不是带着半胁迫性的,纪敛则和江冶自然没去凑那个热闹。
两人在自助餐厅吃了晚餐,出了电梯回房间的路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突然从长廊上冲了出来。
眼看双方就要撞在一起,纪敛则眼疾手快躲开,还顺势拉了江冶一把。
女人速度太快停不下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她双眼通红地抬起头,两人这才发现此人居然是张芬。
与两天前那个高傲的女强人形象大相径庭,此刻的张芬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光着脚连鞋都没穿,红肿的双眼里藏着怨恨和恐惧。
不知是经历了什么刺激,她一瞬不瞬盯着江冶和纪敛则,整个人莫名抖了一下,又疯癫般呵呵笑了起来,接着她往后看了一眼,王立绅满头大汗地追了过来。
张芬吓得尖叫一声,立马爬起来想往前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被追上来的王立绅拦腰抱住。
“啊啊啊啊啊快跑!这里有吃人的怪物,快跑——唔!”
张芬大喊大叫的嘴被王立绅捂住,他哭笑不得看着纪敛则和江冶,解释说:“抱歉抱歉,我爱人她有躁郁症,这两天忘记吃药了,让二位见笑了,不好意思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不停挣扎的张芬连抱带拽地拉进了房间,迅速关门上锁。
这一幕就算让瞎子来看,也能感觉到诡异之处,只是考虑到目前毫无进展的调查,纪敛则唯有先静观其变。
倘若贸然出手,容易打草惊蛇不说,兴许还会落入敌人的圈套。
“那位张女士,看着可不像是有躁郁症的样子。”江冶散漫的语调响起,“不管管吗?”
纪敛则没有回答,只说:“你回房间待着,不管有什么动静,今晚都别出来。”
江冶无所谓地点头,先一步回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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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放开我!”
张芬拼尽全力挣扎和厮打怒骂,可还是敌不过男人的力气,被死死禁锢在沙发上,捂住了嘴巴。
张芬用力瞪大双眼:“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别闹了,小芬你别闹了行不行!”王立绅不是身材强壮的男人,这样折腾一番花了他不少力气,满头大汗道,“你弄出这么大动静,要是被那些人怀疑了怎么办?那咱们俩都跑不掉了。”
张芬:“呜呜呜呜呜!”
王立绅商量着说:“你别喊别闹,我就松开手,咱们俩好好聊聊成吗?”
发现自己如何都挣扎不过对方,张芬不情不愿点了头,王立绅也遵守承诺松开了她。
“……你这个窝囊废!”张芬身体控制不住颤抖,压低声音怒骂,“明知道那个姓邱的打着什么坏主意,你连跑都不敢跑!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没用的废物?!”
仿佛已经习惯了被妻子这样指着鼻子骂,王立绅面容平静,擦了擦脸上的汗,从包里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拧开盖子将里面的胶囊倒进手心。
“小芬,你有严重的焦虑症和躁郁症,先把药吃了再说。”
他配好几种药物,接了一杯温水,递到张芬面前,却被张芬一巴掌全部挥去了地上。
“我要下岛!”张芬连嘴唇也颤抖起来,仿佛在喃喃自语,“邱绍龙想要威胁我,他想吞了张家,没门!无论如何我今天必须离开这里,你休想再阻止我!”
王立绅没管洒了一地的水和药,低声下气哄道:“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们今晚就下岛。但是小芬,这岛上到处都是邱绍龙的人,我们想偷偷离开没那么容易,必须先计划一下。这样,我去联系游船,你休息一会儿,等他们都睡下了,我们再找机会走好不好?”
张芬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忽地向后一倒,嘴唇开始缺氧发紫,手脚也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王立绅赶紧重新倒了几粒药出来,就着清水喂她喝下去。
他抱住张芬,一下一下轻拍后背说:“小芬,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先睡吧,睡一觉醒来后我们就安全了。”
……
纪敛则迈进房门,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不消片刻,他的脑海深处竟然又浮现了江冶的身影,甚至伴随着一点点头晕目眩的感觉。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回回都这样那就是有鬼了。
纪敛则不假思索,立马走进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感觉神志稍微清醒了一些后,不由联想到这两天吃的东西——之所以频繁地出现走神和幻觉的症状,很可能就是和加了料的食物有关。
可若是和食物有关,为什么在外面那么长时间都没感觉,一到晚上这个点就突然出现反应了?
纪敛则边思考边走出洗手间,没想到头晕的感觉又来了。
他闭上眼睛放缓呼吸,海风从窗外飘进来,隐约带来了一股淡淡的幽香,幽香悄然钻入肺腑之中,江冶的声音出现在了脑海里。
纪敛则骤然睁眼,目光对准了靠近窗边的那盆风铃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大步走过去,将风铃草连根拔出,连带着盆里的泥土一块儿冲进了厕所里。
霎时间,幻听和幻觉统统消失,意识也慢慢跟着清醒了起来。
大脑飞速思考,证据和线索在思维中连成一条完整的线,纪敛则总算明白了幻觉从而何来。
如果没猜错,每个人的房间里应该都有这样一盆风铃草,风铃草本身不具备任何毒性,但若是配合上加了料的饭菜,就会干扰人的精神意识产生致幻效果。
只是邱绍龙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想通过幻觉干扰意识,从而操控岛上宾客们的想法,做出有利于他的选择?
可是目前看来,风铃草的效果实在有限,一旦离开了房间,对身体几乎不会有影响。
思及此,纪敛则转身走出房间,去到对面敲了敲江冶的房门。
不一会儿房门被拉开,江冶倚在门框旁,半边身体陷在阴影中,懒洋洋耷拉着眼皮。
“怎么了陈助理?之前说让我晚上别出来,这会儿又主动来找我。”
外面不好说话,纪敛则挤进房间又反手关上门。
他刚想提醒对方风铃草的事,转眼却发现桌上那盆风铃草,似乎前不久经历了惨烈的人为摧残,花瓣叶片被薅得七零八落,死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短暂的沉默后,纪敛则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江冶不明所以:“发现什么?”
“风铃草和某种食物调料结合使用,会产生致幻效果。”
“是吗?”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江冶脸上多了几分新鲜感,“我不知道,我只是看那盆草很碍眼,顺手把它拔光了而已。”
纪敛则:“……”
不管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阴差阳错处理掉了风铃草,也就没什么事了。
江冶注视眼前人,忽然微微一笑:“你特意过来一趟,不会就是想提醒我这个吧?阿则可真是……”
知道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在对方刚开口的时候,纪敛则毫不留恋地转头就走。
可也不得不承认,今天他表现得确实有点紧张了,就算他不来提醒,以江冶的警觉程度多半也能发现猫腻,大概还是受了幻觉所影响,关心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