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许沐风呢?”
“我又不是他保姆,还要时刻看着他不成?话多得烦人,已经打发走了。”江冶目光含着探究,“倒是你,表情这么严肃,发生什么事了?”
纪敛则顿了顿,扫视周围一圈,环境还算安全,于是将自己刚才的发现告诉了对方。
“进去看看虽然不难,但想要悄无声息地混进去……”江冶手背碰了碰下巴,“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有人能帮你里应外合。”
这句话刚说完,纪敛则余光里走过去几个身影,他示意江冶安静,转头看见了三个侍应生,分别拎着三个大保温箱,朝海景房的方向走去。
纪敛则心神一动,问:“现在几点了?”
“中午11点20。”江冶看了眼时间,“是不是该去吃饭了?我有点饿了。”
是啊,11点20,到吃饭的时间了。
刚才经过的那三位侍应生,拎着的保温箱通常就是用来盛饭菜的那种,从外观上粗略估计,那么大一个保温箱里的饭菜份量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份,而且为了装填方便,不出意外都是盒饭。
邱绍龙身为度假岛主人,就算要让人送饭也不可能如此寒碜,一个人更吃不了那么多。需要这么大量的食物且必须有人运送的地方,除了海景房那个神秘的地下空间,纪敛则想不到第二个。
纪敛则说:“我现在要去办点事,你自己去吃饭。”
一听纪敛则这样说,江冶立马不饿了。
“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他拍拍纪敛则肩膀,“要办什么事直接说,别拿我当外人啊,我可是甘愿为阿则效犬马之劳的。”
纪敛则懒得理会这人的花言巧语,只当耳边吹了阵不痛不痒的风,说道:“先找个地方等着,站这太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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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冶不知道纪敛则是不是想出了什么办法,但他十分乖巧地跟在对方身后,让做什么做什么,不多问也不多嘴。
两人坐在离海景房不远的海滩上,惬意地晒太阳吹海风,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那三个侍应生又拎着保温箱从海景房出来,不过看动作和走路速度,保温箱轻便了不少,里面的饭菜应该已经没了。
纪敛则从座椅上起身,不紧不慢跟了过去,江冶自然也没落下脚步。
跟了没一会儿,其中一位侍应生和另外两名同伴说了几句话,将手里的保温箱交给同伴,独自一人往其他的方向走了。
江冶问:“分开了,要不要分头行动?”
“不用。”
撂下这两个字,纪敛则选择跟上了那名单独离开的侍应生,在经过一片茂密的绿植丛时,他突然加快脚步,一把将人拽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侍应生的嘴巴就让人封住了。
“别喊,不会伤害你。”纪敛则把人抵在树上,胳膊压住对方喉部,“还认不认识我?”
侍应生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看清来人后慢慢放松下来,点了点头。
纪敛则也没下重手,确认对方不会做出什么反抗举动后,就把人松开了。
“特殊情况,请谅解。”他解释了一句,随后开门见山问,“上次在宴会厅,你为什么要提醒我牛排有问题?”
眼前的侍应生正是之前在邱绍龙午宴上,偷偷提醒纪敛则不要吃牛排的那位,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目光在纪敛则和江冶之间徘徊了片刻。
“没有为什么,想帮就帮了。”
“你不是邱绍龙的人。”纪敛则审视的眼神盯住他,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你是谁?”
侍应生长得平平无奇,毫无特点的五官看了许多次也很难让人记住,放进人群里恐怕会直接淹没,但正是因为这种不起眼,才更容易隐匿自己的踪迹。
他神色从容说:“我帮了先生,先生怎么反倒一股审问犯人的语气?”
“胆子不错,”纪敛则忽然换了个态度,斜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淡淡道,“简世暄还算会挑人。”
即便被戳破了身份,侍应生依然表现得很冷静,坦然说:“来之前我们老大就交代过,监察部不会干涉千机局的行动,您现在的意思是?”
纪敛则说:“没什么意思,想请你帮个忙。”
目前在这座岛上,千机局和监察部依然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侍应生毫不犹豫应下。
“您说。”
纪敛则直言不讳:“你今天中午送饭的地方,晚上想办法带我们进去一趟,但是不能惊动任何人。”
纪敛则既没问那个地方是哪里,也没问里面有些什么,直接坦明了自己的要求,侍应生明白他多半有了自己的猜测,沉吟道:“这个恐怕……”
一旁的江冶插话:“就这点小事,千机局都做不到的话,我看你们也只是徒有虚名外强中干而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千机局虽说有庞大的信息脉络,可也不是无所不能。”侍应生没有在意他的激将法,笑了笑说,“不过纪先生是我们老大的重要客户,客户提出什么要求,千机局当然是有求必应。晚上五点,请二位在这里汇合。”
对方行事痛快,纪敛则也省了不少事,颔首说:“多谢。”
侍应生说:“您客气了。”
“我看你小子很上道,想必将来前途不可估量。”江冶一只胳膊搭上了他肩膀,带着几分假惺惺的热情,“怎么称呼?”
侍应生递出右手,从善如流说:“方自乐,江先生幸会。”
江冶一拍对方掌心:“名字不错,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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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左右,度假岛海景房附近一座小木屋突然失火,大火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迅速波及到了周围的绿植和房屋。
为了不引起其他宾客的骚乱,邱绍龙赶紧吩咐了一大批人救火,连带着海景房里负责站岗的保镖也都叫了过去。
与此同时,方自乐拎着饭菜保温箱到达海景房,用借口支走了两名同伴,随即换上侍应生服装的纪敛则和江冶,悄无声息跟了上来。
三人从隐藏在房间里的密道入口进去,由于一部分保镖被叫去救火,因此前半段路程十分顺利,很快沿着楼梯一直走到了地底下。
和纪敛则猜测得差不多,海景房下面挖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密室里灯光幽暗,空气潮湿沉闷,泛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应该是刚修建好没多久。
地面时不时冒出一块浅水滩,每往前走一步,就会有空灵的回音响起,给人一种阴森幽冷的感觉。
走完狭长的密道,一座高大的铁门伫立在不远处,六个身穿武装服的保镖分成两列守在铁门外,看上去戒备森严。
纪敛则目光迅速一扫,判断出这几人身上都是带枪的,而铁门后的光线尤为阴暗模糊,看不清里面关押着什么。
离铁门还剩一小段距离的时候,领头的保镖抬手将三人拦下。
将三人审视片刻后,保镖皱了皱眉:“你们两个哪里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保镖指的是纪敛则和江冶,两人眼观鼻鼻观心没吭声,方自乐笑着解释:“这不刚刚外面着火了吗?好多人都被邱先生叫走了,送饭人手不够,我只能叫其他同事过来帮忙。”
保镖神色不善,还想再说什么,方自乐从保温箱里掏了几瓶高度洋酒出来。
“几位兄弟站岗辛苦了,来来来,趁着这会儿人都不在,咱们忙里偷闲放松一下。”方自乐把洋酒塞进保镖们手里,连哄带劝,“这地方湿气太重了,天天待在里面,不喝点烈的哪里受得住。你们就放心吧,大家都是邱先生信得过的人,嘴严得很,今天也是特殊情况,这么一小会儿不碍事的。”
似乎被劝心动了,领头的保镖没再关注纪敛则和江冶,笑着接下那几瓶酒,拍了拍方自乐肩膀。
“好兄弟。行了,大伙一块儿去吃饭,休息一会儿再来。”
说完这句,铁门从里面打开,又有四个虎背熊腰的男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