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像是会强迫别人的样子吗?”
很像。特别像。
言临心中腹诽一句,移步到床边,轻轻掀开了一角被子。
如江冶所说,纪敛则确实受了不少外伤,而且伤痕种分为好几种,不像是单纯在床上弄出来的,粗略观察,大多数是皮外伤,应该没有伤到脏器要害。
打开医疗箱,从里面取出无菌手套和各种工具,言临说:“你先去外面等着,我要仔细给他检查一下。”
江冶站在原地没动:“你不给他用信息素?”
“你刚标记了他,信息素这时候不管用,而且——”言临回头,平静的目光递出去,“他对其他人的信息素不耐受,只能用常规方法治疗。”
江冶凝眉,仿佛在思考“对其他人信息素不耐受”这句话,行动上却没有半点要出去等待的意思。
估计两人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言临也懒得再开口赶人,直接掀开被子,替纪敛则检查起来。
大约是真累得狠了,无论怎么摆弄,纪敛则都陷在深睡中毫无反应。
凝视纪敛则潮红未褪的脸颊,江冶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对方在浴室里的模样,正当他细细回味标记时的感受,外面蓦地响起一阵门铃声。
言临还在给纪敛则伤口消毒,江冶关上卧室的门,穿过客厅走出去,拉开了大门。
寂静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
男人身材高挑挺拔,穿着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举手投足给人一种豪门显贵的精英范,眉宇间有股文雅的书卷气,然而这股书卷气不是平易近人,而是高不可攀的,他唇边擒了抹得体的笑,眼神却满含审视和疏离。
江冶尚未开口,男人便自报起了家门:“你好,我是言临的未婚夫韩敬昇,听说他在这里,我来找他。”
第51章 谢礼
江冶打量了几秒这个自称言临未婚夫的男人,神色淡然,抬手关门。
“哦,你找错地方了。”
房门关到一半,被韩敬昇出手挡住,说道:“言临的学生看着他上来的,酒店里的监控也能查到,这种事何必撒谎?”
江冶并非真的打算将人拒之门外,只是刚标记完纪敛则,这会儿任何一个alpha生物都会让他产生敌意,言临还在里面,他也不好做得太过火,索性松了手靠在门边。
“私自跟踪他人和窃取他人的行踪,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韩敬昇依旧维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嘴边含着淡笑:“抱歉,我本人就是律师,目前还没听说过关心自己未婚夫的去向和安全,是在法律管辖范围之内的。”
闻言,江冶似笑非笑,眼底多了一抹戏弄的意味。
“原来韩先生是律师啊,那我真是好害怕,如果今天不放你进去,你是不是就要上法庭告我了?”
察觉到他有意戏弄和轻视的态度,韩敬昇眉宇间隐隐划过一丝不耐,这时卧室里传来言临的声音——
“江先生,麻烦你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出来。”
“听到了?”
江冶冲韩敬昇一挑眉,转身回到客厅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说:“要不韩先生去一楼等吧,言医生在给我的omega治疗,不能马上出来见你。”
韩敬昇似乎没有太多和江冶交流的兴趣,他看了眼手表,走去一旁接了个电话。
江冶并不在意,抓起果盘里一个清甜的香梨,擦了擦放进嘴里。
吃完一个香梨,韩敬昇挂断电话,碰巧言临也拎着医疗箱从卧室出来了。
韩敬昇几步上前,熟稔地牵起言临的手,温润的嗓音中透着一丝强势:“年年,给病人出诊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事发突然,没来得及。”
言临随口搪塞,挣开韩敬昇的手,走到江冶面前,把一支药膏放在茶几上。
“这个药可以帮助他恢复伤口,早晚各擦一次,等度过发.情期后就能去医院了。”
江冶嘴上说着多谢,实则注意力始终放在后面的韩敬昇身上,方才言临挣脱他的手后,他毫不掩饰地沉下了脸,显然此人真正的品性和温文尔雅搭不上边。
目光在韩敬昇脸上转了一圈,又回到言临身上,江冶露出一抹热忱的笑容。
“今天多亏言医生了,不如先留下来休息一会儿,等阿则醒来后,我们请你吃饭。”
言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随后他重新回到韩敬昇面前,说道:“走吧。”
韩敬昇再一次握住言临的手,这回很明显用了更重的力道,冷着脸把人带走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边,江冶俯身把药膏拿进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后,起身走进了卧室。
纪敛则还在沉睡当中,江冶撩开被子扫了一眼,言临给他几个伤口位置都贴上了纱布,包扎得很仔细。
重新盖好被子,江冶侧身坐在床边,垂眼注视了好半晌纪敛则的睡颜,用手里的药膏轻轻划了划他的鼻尖。
“快点醒来,否则我待会儿忍不住对你下手,可别找我闹。”
-
纪敛则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醒来时身体的不适感依然存在,但比刚发情那会儿还是要好很多,应该是江冶的信息素起了作用。
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只有一点昏暗的光线透进来,给人一种隐秘的安全感。
纪敛则抬手,摸了摸后颈的腺体,上面还残留着暧昧的咬痕,身体各处更是萦绕着浓郁的焚乌香气息,这让他无法忽略之前发生过的一切。
纪敛则形容不了自己此刻内心的感受,好像是高兴和满足的,却又隐隐有种即将失控的不安和虚无感,十分矛盾。
曾经每一次痛苦的发情期来临,他都是靠着意志力一个人熬过去,这次突然有人陪在身边,给予了他短暂的安抚,却像是饮鸩止渴一般,一边忍不住想要索求更多,一边内心深处不停有个声音在提醒——纪敛则,你想让他恨你吗?
正当他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卧室门被推开,江冶走进来唰地拉开了窗帘。
“我还以为,你打算把这几天直接睡过去呢。”江冶语气略带遗憾,“可惜了,本来能趁人之危的。”
乍然扑进来的夕阳光有些刺眼,纪敛则胳膊挡在眼前,嗓子略微发干。
“你对谁都这么趁人之危?”
“别冤枉人啊,这么多年我就看上你一个。”
脚步声靠近,另一边床铺塌陷下去,江冶坐了过来,手里握了杯凉水,指尖捏住一根玻璃吸管碰了碰纪敛则的唇。
“喝点。”江冶说,“别让我的omega渴死了。”
纪敛则不习惯这种被人服侍的举动,偏了偏脸,伸手要去接水杯,江冶错开他的手,再一次把吸管放在他唇边。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咬住吸管喝,二是我亲自用嘴喂你。”
纪敛则掀起眼眸,看向近在咫尺的人,江冶逆光而坐,夕阳为侧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他神态慵懒,垂下来的目光平静而惬意。
不过即便对方表现得再温和,纪敛则也毫不怀疑他真的能做出来“亲自用嘴喂水”这种举动。
权衡了几秒,纪敛则坐起上半身,一只手捏住吸管含住,清凉的白开水从吸管口缓缓溢出,湿润了干哑的嗓子。
见纪敛则难得听一回话,江冶眼底升起三分愉悦,仿佛观赏珍贵宝物一般,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纪敛则自然感觉到了江冶炙热的目光,放下喝了一半的水,神色自若接上之前的话。
“你看上的是人,还是腺体?”
这句话问得暧昧又敏感,江冶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笑容真假难辨。
“就不能两个都看上吗?比起留有遗憾,我更喜欢鱼和熊掌兼得。”
“你太贪心了。”纪敛则淡淡回道。
“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贪心难道要拱手让人?”
江冶理直气壮反问,十分自然地捧起那杯水,咬住玻璃吸管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