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体(89)

2026-07-13

  为客人调酒也是酒保的工作之一,杨修说:“好的,您想喝些什么?”

  “随便。”

  杨修绕了半圈走进吧台,将袖子挽到手肘上,娴熟地调制了一杯奶白透明的饮料出来,用青柠片装饰后摆放在纪敛则面前。

  “鸡尾酒黛绮莉,您尝一尝。”

  纪敛则握住杯身,指尖感受着杯壁冰凉的温度,闻到一股淡雅清爽的柠檬香,微微晃动杯中清透的液体,又推了回去。

  “这杯扔了,我要血腥玛丽。”

  杨修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客人,我们酒馆没有血腥玛丽,您不喜欢这个,我为您重新调一杯其他的可以吗?”

  纪敛则看着他,眼神淡漠,语气笃定:“这里没有血腥玛丽,但你有。”

  始终保持着礼貌微笑的杨修,听到这一句话时,倏然没了表情,几秒后又重新恢复笑容:“原来先生是有备而来。”

  杨修是黑市里的器官贩卖中间商,通常情况都是他主动物色顾客,又或者需要器官的买家先找到他手底下的人,通过引荐后才会和他面谈,像纪敛则这种直接找上门的是极少数。

  而且刚才那一番对话,正是买卖器官时的特定暗号,站在杨修的角度,纪敛则明显来头不小。

  “先生贵姓?”杨修的态度比刚才更热络了几分,给人一种招待朋友的感觉,“需要几杯血腥玛丽?”

  “免贵姓陈,两杯。”

  纪敛则拿起一支笔,在纸质菜单上画了个星星和月亮,分别代表肝肾两个器官。

  杨修眼中笑意更甚,伸手去接纪敛则手中的纸笔,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指尖,动作猛地一顿。

  纪敛则神色从容:“怎么了?”

  “没有。”

  杨修摇头,那一瞬间,纪敛则清晰看见了他眸中光彩亮了亮,又迅速消失。

  “我们店暂时没有上架血腥玛丽,需要先准备原材料。”杨修说,“等原材料备齐了,到时候再请您过来一趟,亲自品尝口味行吗?”

  纪敛则颔首,从口袋中找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长方形黑盒,推到杨修面前。

  “这是小费,事成之后有重金酬谢。”

  杨修拿起盒子,掀开一条缝隙飞快瞄了眼,里面放置了两根金条和一管血液样本,是用来器官配型的。

  仔细收好黑盒,杨修笑道:“麻烦陈先生留一下联系方式,到货后我会让人联系您。”

  纪敛则拾起签字笔,正要往菜单上写数字,眼角余光瞥见斜侧方角落里,一个男人端着酒杯坐在了江冶身边。

  江冶刚喝完两杯口味差劲的劣质酒精,此刻正闲得无聊,忽然闻到一股呛鼻的烟味,转头侧目,对上了一张有点挑战人类审美极限的脸。

  倒不是说男人五官有多丑,而是他皮肤坑洼脸色蜡黄,身材瘦削面颊凹陷,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一看就知道平常是那种纵欲过度的人群,一张嘴更是满口黄牙,熏入味的烟臭气幽幽散发,极其让人倒胃口。

  “宝贝儿,一个人?”

  男人随手掐灭烟头,丢进江冶的酒杯里,表情轻浮地凑过来搭讪。

  江冶并未露出反感神色,微微一挑眉:“你叫我什么?”

  “宝贝儿。”男人重复一遍,解开花衬衫衣领扣子,“看你一个人坐在这,多孤单无聊,哥哥请你喝酒啊。”

  江冶压根没关心男人说了什么,脑子里琢磨着“宝贝”这个称呼,寻思哪天能让纪敛则也这样喊他就好了。

  见江冶没吭声,男人以为他默认了,立马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高度烈酒。

  “你长得这么好看,是omega吧?”男人越发放肆,右手亲昵地搂上了江冶肩膀,“我叫张辉,你叫什么名字?”

  江冶盯着肩上那只手两秒,心平气和说:“我的衣服很贵,弄脏了你赔不起,把你的狗爪子拿开,丑八怪。”

  张辉笑得十分下流:“我就喜欢你这种凶的。”

  服务员把两杯烈酒端了过来,张辉侧身接过,趁江冶看不到的角度,一粒白色药丸从指缝间掉入了酒杯,迅速融化在浅色液体里,留下一串气泡。

  这一幕被纪敛则尽收眼底,他并不担心江冶会中招,此刻心情却忽然变得很差,就像是自己宝物被不长眼的癞蛤蟆觊觎,他刚才差点就忍不住开枪了。

  手臂被人轻拍了拍,杨修说:“陈先生,留一下联系方式。”

  纪敛则匆匆写下一串数字,再回头后,江冶竟然已经喝完那杯酒,跟着搭讪的男人一道离开了酒馆。

  丢下纸笔,纪敛则沉着脸追了出去。

  江冶和张辉走出酒馆,拐了个弯,往偏僻狭窄的小道上走去。

  张辉搓搓手,心里有些抑制不住地激动,看向江冶的眼神满是淫邪,他还是头一次遇到个这么漂亮的,而且还他妈好骗,看来今晚能爽个够了。

  江冶掏出湿纸巾擦了擦手,漫不经心问:“你家住哪?”

  “就在前面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张辉舔了舔嘴唇,心里计算药效时间,估摸着大概差不多了,快步上前想要搂住江冶的腰,谁知刚走出两步,手脚忽然一软,眼前阵阵发黑。

  身体一晃,张辉倒在了路边,他眼冒金星地甩甩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

  江冶把用过的湿纸巾扔在张辉脸上,居高临下看着对方,皮笑肉不笑:“我说了,我的衣服很贵,你赔不起。”

  张辉终于明白过来,那两杯酒被人偷龙换凤,自己喝的是加了料的那杯。

  他难以置信:“怎、怎么可能?那杯酒明明是你喝了的!”

  江冶没兴趣和他解释,扫视周围一圈,看见附近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满眼兴致勃勃盯着这边。

  唇边笑容加深,江冶轻飘飘吹了声口哨,对那群流浪汉说:“滚过来。”

  张辉心中警惕忽起,四肢却软弱乏力:“你他妈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不然老子弄死你!”

  听着张辉有气无力的威胁,江冶眨眨眼:“怕什么,你不是喜欢纵欲吗?我满足你的心愿。”

  得到江冶的允许,蠢蠢欲动的流浪汉一股脑围了过来,长了烂疮的嘴发出干巴巴的笑声,有两个眼睛发光,口水都留下来了。

  “别过来!滚!啊啊啊啊啊啊——”

  张辉面容惊恐到扭曲变形,吓得尖叫起来,拼尽全力想往后爬。

  只可惜无济于事,身上财务很快被搜刮干净,紧接着流浪汉开始剥他的衣服。

  江冶好整以暇看着眼前场景:“这个人送你们了,好好伺候。”

  话音未落,张辉再次惨叫一声,流浪汉已经咬住了他的脸,胡乱扑腾的手脚也被人呈大字一样拉开。

  一个脏兮兮浑身带酸臭味的流浪汉站在他面前,笑得放荡下流,张辉头皮猛地一下炸开,眼底爆发出深深的恐惧和恶心,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充斥着混乱、惨叫和淫.欲的小路边,突然穿插进一段轻快的铃声,江冶看了眼来电显示,云淡风轻吐出一个字:“滚。”

  几个流浪汉立马窸窸窣窣挪动起来,七手八脚把大小便失禁的张辉抬走。

  电话没有接通,也没有挂断,轻快的铃声响到三分之一,纪敛则寻着声音找了过来,碰巧看到那几个匆忙离去的背影。

  挂断电话,纪敛则走到江冶跟前,上下打量他片刻,语气不善:“为什么跑出来?”

  江冶表情无辜:“里面太闷了,出来透口气不行吗?”

  纪敛则面色沉冷,还要再说话,肩膀冷不丁一重,江冶整个人倚靠了过来,有气无力倒在他身上。

  “我被那个丑八怪下药了,头晕走不动,你背我回去。”

  愤怒戛然而止,化为一股无语,纪敛则差点气笑了。

  他没有拆穿对方做作的演技,淡淡说:“附近有几家店不错,原本可以逛逛,既然你不舒服,那就回去休息。”

  气氛寂静几秒,江冶倏地站直了身体往前走,云淡风轻说:“其实我身体特别好,一点也没有不舒服,再说了,就算不舒服也不能扫阿则的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