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过于荒诞、过于奇诡，王溯光呆呆地盯了一会，甚至怀疑自己看到陆霁野的躯体在微微蠕动。
队友们有的甚至已经跪地呕吐、恨不得抠下自己的眼珠，他们只能强撑理智、勉强确定S级精神污染物“梦魇”确确实实被陆霁野困在了这具扭曲的躯体中。
他们没有理智再思考陆霁野用了什么方法收容这样强大的污染物，也没有心思寻找司辰那把失踪的骨刀。
只有王溯光在精神恍惚中回忆起了最初相见的一幕，那时的陆霁野还是一个瓷人般的孩童，被司辰抱在手上离开火光冲天的邪/教大本营。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为了这个拯救自己的男人而死，当年那个小小的霁野会接受吗？
纪野：“……”
啊？为了某个人类送命？
谁啊？我吗？
纪野笑容逐渐消失，感觉像是看了一个包含死遁、替身元素的AI换脸版恨海情天都市情感剧。
他自然拒绝承认，皮笑肉不笑道：“看来你们确实认错人了，我不是陆霁野。不过我愿意遵守承诺，帮你们套出赵高志的口供。”
王溯光：“……”果然，人也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
他有点伤感又有点好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不管怎么说，还请你收下这张照片，除了你以外也没有人适合留着它了。”
纪野好奇地拿来一看，照片是三人合照，自己，昨天见过的司辰，以及一位高大矫健的女性。
照片中的自己正是十二三岁的年龄，笑容标准得像证件照，司辰则略带笑意，垂眸看了自己一眼。
纪野：“……”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异能，对司辰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哈哈，这下乐子大了，自己居然真的是狗血文主角。
王溯光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已经见过司辰了，心中感慨万千，最后只是说：
“我们作为长辈的，最开始也只是希望小孩们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如果你喜欢做纪野，就一直做下去吧。纪野，我希望你平安喜乐。”
*
纪野原本还想从王溯光这里套套案件情报，结果这个老油条全程打哈哈不接招，只好无奈地上车准备去安全局。
车程漫长，一闲下来，纪野就忍不住想发消息逗逗司辰。他摆弄着昨夜司辰留下的新手机，给唯一的联系人发去信息：
“司先生，我应该喊你爸爸还是老师？”
“还是哥哥？”
“还是长官？”
几乎是下一秒，司辰的对话框就出现了断断续续的“正在输入中”。
一想到对面可能在苦恼地皱眉冥思苦想，纪野就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
“听说我的第一次死亡是为了替你复仇，结果你的死讯却只是一场误会，这可真是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真有意思。”
司辰的对话框猛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纪野还在笑嘻嘻地打字：“希望我死前不知道这只是误会，不然岂不是觉得这场死亡毫无意义，简直像小丑？”
“不过你也不必愧疚，陆霁野逝者已矣，我却复活啦。多么跌宕起伏的剧情呀，这样才有趣呢。”
见对面始终没有回复，连“正在输入中”也不见踪影，纪野只当司辰过分端庄不善言辞，继续没心没肺地摆弄新手机。
王溯光从副驾驶古怪地瞥了纪野一眼，觉得这孩子笑吟吟沉迷手机聊天的模样活像是早恋。
——要不要向司辰提一嘴？
——对了，纪野到底要不要高考？
==========作者有话说:==========
小野：哈哈，你说谁替司辰复仇死了？
王队：盯
小野：……总不会是我吧？
王队：微笑
小野：……笑容逐渐消失.jpg
第18章 青铜灯（一）
赵高志的样子相当狼狈。双目纱布染血，嘴里塞着防自残的软质咬垫，被束缚带捆得严严实实。
听到纪野的声音，他瞬间兴奋不已，神经质地“呜呜啊啊”。
纪野嫌弃地在他面前坐下，怀疑自己面前是什么有特殊嗜好的变态。
“听说你要见我？”
赵高志被取下咬嘴后，恨不得扑到纪野脚下用舌头舔：
“您有异能对不对？您可以操控人类意志对不对？哈哈哈哈！他们没骗我，神明一般的造物早就出现了！赞美新世界！”
纪野：“……”他嫌弃地后仰了几分。
不过这个家伙居然能够从回忆中找出被洗脑的真相，还是值得自己花一点时间。
“既然你说我是神明，你是不是应该服从我的命令？”
赵高志谄媚：“当然，当然，甚至不用您发动异能，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这都是为了新世界！”
纪野：“那你好好说说吧，关于‘新世界’和青铜油灯来源。”
赵高志痛心疾首：“您怎么还在帮这些人呢？您还不明白吗？他们不过是在螳臂当车，污染已经开始蔓延，这个世界最后的结果就是——进化！任何阻挡进化的人都是人类的罪人！”
“很多人会崩溃、死亡、淘汰，但这也是难免的，大自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动物可以濒临灭绝，人类为什么不行？”
“即便是这些所谓的想拯救人类的异能者，他们很多人也不过是残次品，很快，只要他们异能运用过度，他们就会肢体异化、理智归零，变成和他们眼中污染物一样的存在！”
“只有您！”他突然发出太监上朝的声音，“只有您是完美的！您才是进化的终点！”
纪野礼貌微笑：“听不懂，我只是普通人类罢了。”
赵高志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您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吧？您难道不好奇吗？这样强的异能究竟来源于哪里？”
“其他人的异能都来源于那场红月，但是您不同，您是上千场实验中唯一的奇迹，他们都说最成功的试验品被官方摧毁了，我偏不信，果然，果然！这都是天意！”
审讯室外，杜少薇冷笑：“您还说这小孩不是陆霁野？”
王溯光装聋作哑。
杜少薇面色阴沉：“我会盯着他的。”
纪野若有所思，看来赵高志与十一年前被摧毁的神启进化会有关。
他漫不经心：“你不是说你会服从我吗？我想要更多青铜油灯。”
赵高志先是一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狂喜：“好！好！我懂的，我都懂！”
纪野：“……”到底懂了什么？
赵高志：“我能够帮您的也不多。我之前在路上偶遇了多年前的好友，严翔，他说他在燕清大学任教，还问我信仰是否改变……然后他就送给我这盏灯，说是当年实验的遗留物。”
“我本来不相信，毕竟实验成果存活也就罢了，实验材料怎么可能不被销毁？但是我后来发现，那盏灯里面的油居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审讯室外，杜少薇快速派人调查严翔，结果直接翻到了对方的失踪备案，对方是燕清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副院长，已经失踪了一个月。
王溯光：“原来如此……我之前从线人那里拿到情报，青铜油灯的污染源实际上是灯里的油，但是这种油有极强的腐蚀性，因此青铜灯并非青铜而是某种特殊合金。这么看来，很可能严翔参与了青铜油灯的制作。”
他顿了顿，又说：“根据线人情报，青铜油灯本源达到了B级。”
杜少薇瞥他一眼：“你想带上纪野。”
王溯光：“没错。”
最后王溯光坐镇后方，杜少薇带着纪野一路风驰电掣赶往严翔住所。
王溯光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严翔身高165，体重90斤，为人孤僻，没有成家，父母年迈住在养老院，弟弟两年前服刑还未出狱。警方和燕清大学那边我已经派人去了，你们着重调查他名下的私人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