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真是个好东西！
宋溪何双手接过，唇边绽起笑来。
“这个是刚做出来的，我知道你要来后，就一直想着要给你送什么礼物，想来想去，这个最实用，”塞勒涅单手托着下巴笑，“这个小东西花了点时间调试成能百分百准确翻译所有兽人的叫声，我打算之后在两族文化节上免费发放，名字就叫做……‘巴别塔’。”
古人类的传说里，有一个叫做巴别塔的故事。
那时候的人类说同一种语言，有同样的文化，所有人类因此得以齐心协力建造一栋直通天际，可以触碰神的巴别塔。
古时候人类恐惧兽人的吼叫，认为那是即将攻击的前兆。
可如果他们能够听懂，知道那声吼叫只是在说“今天的巴那那真好吃”呢？
人类还会如此恐惧吗？
“巴别塔最后被神推倒了，但是塔并不是不能再建造。虽然现在大多数兽人都会说人言，甚至很小就会，但有的人类还是会捂着耳朵不去听，说这不是人类能听懂的语言。没关系，这个东西一出来，再也不会有听不懂的语言了。”塞勒涅眨了眨眼。
宋溪何张大了嘴，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翻译器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当然，很多都要配合政策去使用，我想是可以推广的。”塞勒涅乐观地想，当然要乐观，做事不乐观那不就完了嘛。
宋溪何回忆了一下：“以前我妈妈看到两个兽人嗷嗷吵架，回到家都会说，坐了一路的飞艇，愣是一句没听懂兽人在吵什么，弄得她一点八卦都听不到。”
塞勒涅一拍手，是了，戴上这个就能听懂八卦！
宋溪何摩挲着手里的翻译器，抿唇笑了笑。
是呢，以后就可以，偷，偷听艾德里安私下说什么，好像会非常有趣！
非常有趣的艾德里安回来了，跟塞勒涅与宋溪何说了今天有什么新到的食材。
“鱼，库鲁肉，就是一种类似牛肉的食物，还有蔬果都很新鲜……你们笑什么呢？”
艾德里安疑惑地看着塞勒涅和宋溪何，宋溪何把礼物小心放到口袋里，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今晚想喝汤！”宋溪何生硬地转开话题。
这顿饭吃得轻松自在，塞勒涅到了七点就要先回去了，她得继续看着实验室，艾德里安与宋溪何也先上了车，回到参赛者居住的酒店。
看着悬浮车走后，塞勒涅才回过头，朝阴影处招了招手。
“你哦，我那天收到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半好的消息，好消息是艾德里安会带着男朋友来看我，半好的消息是你也会来看我。”
威廉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束鲜花，笑眯眯地上前抱住了塞勒涅。
“我来怎么只是半好的消息，不是超大的好消息嘛。”
塞勒涅手指捅了捅威廉的胸膛，叹了口气：“你还是在蓝星的好，不过我确实也想你了，所以一半担心，一半高兴，只能是半好的消息。”
威廉“装委屈”：“好嘛，过两天就回去了，我可是全年无休的啊！惨得要死！”
塞勒涅也没办法再把威廉发射回去，接过威廉手里的花，拉着他的手返回科研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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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还以为，你妈妈会提一句我是人类呢。”坐在悬浮车上，宋溪何转头与艾德里安说，“人类不能与兽人结婚啦什么的，咦？好像没有法律规定人类不能与兽人在一起。”
宋溪何边说边想，他确认了一下，虽然身边没有与兽人结缘的人，但在兽人与人类互有隔阂的现在，确实没听过哪边有这个规定。
“是没有的，很久以前，兽人皇室与人类皇室曾经归为一个，世界也曾一统，那时候就没有了这个规定。”
艾德里安靠在车座上，抬手揉了揉宋溪何的头。
“即使后来分开了，无论是哪一代的高层也无法阻止人类与兽人互相通婚。一直到最近也是如此……”
艾德里安突然顿了一下，他凑到宋溪何耳边，抬手搂住他。
“我接下来说的，不能告诉别人哦。”
维尔维拉的户外大屏上，滚动播放着近期新闻。
人类国王西奥多陛下带着令澍皇太子出席了发布会，正式宣布易储，并授予新储君印戒。
如果宋溪何看到这条新闻，一定会觉得这位西奥多陛下有些熟悉。
人类国王的眉眼，与兽人国王的眉眼有些相似，不只是相似，简直像是刻印出来的像。
“我的父亲威廉，与人类的国王西奥多陛下，是同胞兄弟，他们有同一个母亲，人类的上一代国王曼特拉。”
“我的……祖母生下双胞胎后，将有兽人表征的父亲留在兽人世界，自己则带着西奥多返回了人类世界。”
“一开始我的祖父祖母像俗套的戏剧故事一样，彼此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迅速地相爱了。当时他们想着，就算对方是兽人（人类），依然能在一起。可后来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后，又不能放下自己的责任，逃到另一个国度。”
“当时兽人和人类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新闻一直在鼓吹即将发生新的世界大战，但最终没有。”
“我的祖父雷金纳德与祖母曼特拉做出了很大的牺牲，才控制住了局面。他们因此确定了分开是最好的结局，因为只要有他们在，他们还处于各自的高位之上，他们彼此抱着对对方的爱意，这份爱意会扩散到族群之中，总有一天能改变这个世界。”
艾德里安把皇室秘辛最重要的部分一口气说完，他低头捏了捏宋溪何的手，宋溪何一直很安静地倾听，除了听到关键部分会睁大眼睛，并没有打断过艾德里安。
“只是随着两边的皇储渐渐长大，有些人渐渐看出了威廉与西奥多的相似之处，有了疯狂却又符合实际的猜想。于是将来两个皇室会合二为一的消息流传了出去。”
“人类的深空殿发生了动乱，一夜之间血流成河，但最终控制住了。不久之后，人类那边曼特拉退位，西奥多即位，兽人这边雷金纳德退位，威廉即位。”
“两边就此换了新国王。”
宋溪何这时才缓缓开口：“曼特拉陛下与雷金纳德陛下，过世了吗？”
“……应该在某个星球上享受退休生活吧。”
艾德里安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他刚才渲染得这么悲壮，结果人还活着。
宋溪何却松了一口气：“这才对嘛！他们为了两族的未来抛弃了自己的人生，阻止了战争的爆发，就应该长命百岁呀！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宋溪何话说得天真，却指向了问题核心。
因为权力不是印戒，不是令牌，不是一个实际的能抢到的东西。
权力的整合更像蚕，像墨水，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啃咬，晕染，同化，才能将分裂的两个东西变为一个。
艾德里安与宋溪何十指交握：“希望在我们这一代，让世界变得与过去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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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酒店时，宋溪何与艾德里安站在了同一间房间外。
“给错了房卡吗？”宋溪何低头看着艾德里安的房卡，打开后才发现房号一致。
维尔维拉并不都是机器人在工作，有些老年人的生活费不够，就会出来打工，维尔维拉会给他们提供岗位。
刚才在前台给他们房卡的，就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艾德里安把门打开，看着里边将近三百平的空间，玄关处堆放着他们两人的行李。
“嗯……不换房间也可以吧？”艾德里安好心“商量”，他不露痕迹地把门关上，顺带把宋溪何带了进来。
“分错房间这件事，可能会对老人家的绩效产生影响？”宋溪何没察觉艾德里安的动作，点了点头。
宋溪何把行李推进房间，看见了一张宽约五米的大床。
他将行李放下，拿出了自己的睡衣。
“我先洗澡。”宋溪何拿着衣服进入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