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了一会后,周遭的景物仍是没有任何改变,他又以为是自己多心。
“我今天怎么老眼花,昨天明明睡得很好。”宋溪何揉揉眼睛,一脸疑惑。
展融担心宋溪何是压力太大,出现重影,赶紧岔开话题哈哈两声开着车出去了。
到了宋家,展融熟门熟路地在餐厅坐下。
宋家的饭真的很好吃,宋溪何老爸宋德勇几十年的大厨,闭着眼都能烧二十个色香味俱全的菜。
老妈何慧从不下厨,只管家里和公司的账,跟展融一样是坐着等饭的人。
展融这里看不到走廊尽头的厨房,眼见没人才轻咳一声问:“何姨,你们家的事我爸妈都听说了,有什么我们家能帮的,您尽管说。”
何慧立马摆手婉拒:“哎哟,没什么要帮的。人家大公司生意做得大,倒逼供货商压价的事也不是没有。现在轮到我们家了,做得下去就做,做不下去就收了公司,老宋重新开私房菜馆也行。就是手底下员工都是跟了很久的,遣散费不能少,我们再筹点钱。”
车子卖了,投资的房产也卖了,最后可能连现在这套老别墅也留不下。
不过他们家的人都很看得开,钱再攒就有,就是担心苦了孩子。
但宋溪何一直很贴心,更担心双亲承受不住打击,带着年轻人的天真安慰,“我自己可以挣钱,每天的花销也很少很少”。
要不是家里距离学校步行要三小时,他连拼车都不会坐。
何慧看着宋溪何端着菜出来,心软成一片,但想起最近那些来自外界的乱七八糟暗示,又有点想发火。
她没表露出来,抬手拍拍展融的肩,又拉住宋溪何的手,面上带笑。
“这些是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只管念书就行。家里也用不着你们去打工什么的,还有那种什么为了振兴家业,就跟不认识的人联姻的事更是想都不要想,千万不能为了钱误入歧途!”
何慧说后边两句时,紧紧盯着宋溪何,生怕他在学校被人哄了,就说出什么她不爱听的话。
宋溪何自动忽略了联姻这种高大上的话,只听到了“打工”“想都不要想”,他原本想在饭桌上说自己想去小兔子幼儿园打工的,现在又默默咽了回去。
等吃完了饭,宋溪何把展融送出门,就想着在外边走两圈消食。
只是在林荫道上刚走两步,宋溪何这次确认自己真的没看错了。
在那边的小草丛里确实有一对金色的眼睛一闪而过。
像日光碎片,像流淌的黄金,像燃烧的烛昼一般璀璨。
宋溪何静立原地,没有再靠近。
新闻偶尔也会报导兽人幼崽离家出走的事。有些毛茸茸虽小,脾气却很大,跟家里吵了两句就发誓一辈子,两辈子,一百辈子都不回家,因为力量奇大,年纪小小就敢锤烂门离家。
兽人幼崽和人类幼崽不同,能下地就能自理。
人类这边通常倡导见到了不要理会。
宋溪何回想起今天好几次的错觉,后知后觉地一拍手,啊,该不会是从学校一路流浪过来的吧,这可走得怪远的。
过了一会,他回家拿了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今天做的狮子头,香菇青菜还有一些米饭,将盘子放到了那个小草丛旁。
“吃完就回家去吧。”
宋溪何留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宋溪何说不出什么劝人回家的大道理,但也不想假装没看见。
想想,要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兔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还肚子饿饿,这多可怜呀。
所以,吃饱就回家吧。
宋溪何进门后,草丛里传来一声哼气。
那声音似困惑,又带着点骄傲。
好像是在说,谁要吃这个。
但过了一会,草丛里探出了一只黑色的毛绒小爪。
扒拉扒拉。
扒拉扒拉。
终于把盘子扒拉进去了。
宋溪何站在窗边看着,他轻笑一声,将室内灯光调亮。
他垂下眼睫,翻看着光屏上的食谱,打算找点营养的小孩菜,明天周六十点面试用。
通讯指环这时响了一声,有人给他发来讯息:【听说你家现在遇到麻烦了,明天早上十点有时间出来喝杯茶吗?】
作者有话说:
以后应该都是下午三点定时更新~
第4章
宋溪何看了一眼发信人,是贺有乔。
宋溪何的学长,学的好像是生物安全与防御,家里也是生物资本。
听起来跟宋溪何似乎隔得很远,而宋溪何原本也不认识这位学长。
有一天宋溪何在校内偶遇了迷路的贺有乔,便带着这位学长坐悬浮车,一路闲聊,最后互换了通讯号码。
宋溪何难得在学院里遇到价值观这么正常的学长,跟展融说起时,展融却很防备,说都学长了,在学校怎么可能迷路,肯定是蹲你来的!
但问展融蹲他干嘛,展融又不肯明说,哼唧着这种烂桃花烧了才好。
贺有乔是宋溪何在安普尔中少数能聊几句的人,但也并不亲密。
贺有乔约宋溪何,出来吃饭吗,宋溪何已经吃过了,婉拒。
贺有乔约宋溪何,出来看画展吗,宋溪何不懂艺术,婉拒。
……
两次婉拒后,贺有乔不免有些冷淡,每次遇到宋溪何,面上都带着微妙的表情,似要发怒,又勉强按捺,露出礼貌的笑。
现在贺有乔约宋溪何喝茶。
普通人看到这个讯息,都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潜台词是“这事可以帮你办”,具体代价是什么,到时才知道。
但宋溪何看讯息只看表面意思。
明天十点宋溪何还要去幼儿园面试。
没法去。
而且贺有乔的消费不知道有多高,现在他没有这个闲钱呀。
家里的事妈妈说过了,他们能自己解决,不要麻烦别人。
宋溪何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孤僻,但每次都没碰上。
宋溪何再次婉拒的消息发过去,过了一会,光屏上出现回讯。
【你不需要我的帮助,那你找了谁?】
但很快这条消息又撤了,那边回了一句【下次再约】。
宋溪何:……原来是发错了,难怪看不懂。
宋溪何把通讯关了,继续看食谱。
他坐在窗边,柔和的灯光照亮了他的侧脸,窗外的春枝轻轻敲打窗沿,似要亲吻他的下颌。
楼下草丛里,一双金色的眼睛盯着窗户,黑色的毛绒小爪下是已经光光的盘子。
-
第二天一早,宋溪何就起床了。
宋溪何没打过工,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他还搜刮了许多人的面经来看,大家说得都很玄,什么一进门就被面试官挑刺啦,说自己准备了很多,到自我介绍的事后就傻了,还有的说没法自信地把过往成就说出来,觉得很羞耻啦……
宋溪何想,他只是个厨子兼职,饭做得香,注意卫生应该就行了吧。
他从小到大就不是个机灵孩子,家里人送他去上学,教他学得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就多吃点饭。
于是宋溪何每天都吃得饱饱的。
如果还要额外考口才什么的,那……也确实不会。
嗐,到时候再说吧,宋溪何开朗地想。
宋德勇跟何慧大早上又去忙工作了,留言说是一周后才会回家。
宋溪何已经习惯了他们这段时间忙进忙出,他帮不上什么忙,就尽量不要拖后腿。
宋溪何打开冰箱,里边还有一些虾,泡好的干贝,冬菜等,正好可以熬一锅海鲜粥。
虾头炒出油,姜丝切好,白胡椒粉备上,泡好的干贝炖在白粥里,滚烫粘稠的白粥熬出米花,去壳的鲜虾置入其中,不用煮太久就能盛出。
胃暖起来,人好像就能生出无限的勇气。
宋溪何呼出一口气,信心满满地出门。
只是打开房门时,却看到门前的台阶上,放着一个描花的陶瓷盘子,盘子上还托着一朵硕大的白色山茶花。
宋溪何抬头看去,对面的草叶没有任何动静,但宋溪何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