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何看着那个药物包, 心想里边好像也有温度计吧。
不过明天会变得酷热?
“你怎么知道的?”宋溪何好奇问。
艾德里安把药翻出来, 递到宋溪何手上,再放下热水壶。
“因为每年差不多都是这样。出现极端天气,然后当你刚适应,第二天就会迎来反转。”
看宋溪何好像很感兴趣,艾德里安把还记得的事掰碎了说。
“去年我们在重水星球比赛, 落在一片沙漠里,身上带的物资只够存活一天,而周围都是敌人。沙漠这么热,动一下就会消耗很大的体力,但你又不得不动,因为敌人不会等你。”
“所以一落下就开始战斗,到了夜里,在沙地里挖坑,暂时潜伏起来。本来以为这几天都要挖虫子吃,结果天上突然就下起了大雨。”
在艾德里安的记忆里,那雨非常大,每颗雨滴都有鸡蛋大小,打在人身上生疼,然后沙漠里迅速积攒起了水,不等人开心,那水就以极快的速度淹过脚踝,膝盖,大腿,眨眼间就没过了胸口。
幸好每个人的物资包里都会有安全气囊,就是为了应对落水等危机。
但没想到水是从天上来的。
艾德里安打开气囊,抓着漂浮在水面上。
他低下头沉入水中探看,那一瞬间这座沙漠就变换了模样。
“重水星也有别称,叫‘翡翠帷幕’。吸饱了雨水的沙海在瞬间复苏,那些沉睡的孢子藤蔓,疯狂生长。”
艾德里安还记得,水波折射着那片迷人的幽绿,成千上万株数十米高的发光巨木在水中拔起,在他面前快速生长延展,枝叶摇曳,水上丛林就在瞬息间诞生了。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沙漠只是这座星球在旱季时的伪装。”
宋溪何听得入神,很有职业道德地问:“那时候你们吃什么呢?”
艾德里安笑着说:“那些树割开树皮,有营养充足的树液,可以解渴也可以饱腹。水下还有可食用的物种,不过很凶,它们甚至还能跳到树上,不过正好方便我们打猎。”
宋溪何想,幸好他没有参加去年的对抗赛,不然他一定在刚落地的时候就被淘汰了。
“外星好神奇啊。”
宋溪何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月球。
月球上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人为改造的景点,和外边已开发的旅游星完全不同,饭也是宰客用的,宋溪何这么爱吃饭,也吃不下。
“想去的话,我可以,”艾德里安顿了顿,“对抗赛后,学院与学院之间为表友好,会互相邀请,一同进行修学旅行,到时我们可以一起去外星。”
宋溪何重重点头,想到未来,也不觉得现在苦了。
说起来,已经过去一天一夜,还有三天比赛就结束了呢。
宋溪何吃了药,又开始昏昏欲睡。
他看着地上小小的只能容一个人躺下的叶子床,又去扒拉了几片叶子过来,铺在篝火旁。
“艾德里安,这边宽,你睡这里吧。”
宋溪何指着宽大一些的叶子床,自己则准备睡在这边的叶子床上。
艾德里安走过来,伸出手,看起来像是要把宋溪何抱起来。
“没有让病人躺这里的道理,你睡里边吧,我在旁边守夜。”
宋溪何自己一骨碌爬起,脸有些泛红:“你不用睡吗?”
艾德里安笑道:“平常训练,我两三天不睡都是寻常,真的要睡,睡一两个小时也就够了,我念过皇家军校的嘛。”
宋溪何深深感慨,兽人跟人类在肉|体方面确实完全不同。
“那,我在这里睡了。”
宋溪何抱着大大的外套,捂着半边脸,小心地躺了下来。
艾德里安则坐在宋溪何旁边,看着篝火,加了点树枝。
这个距离很近,近得只能放下一根手指。
宋溪何把眼睛也缩到了外套里。
他又回想起了今早醒来时看到的震撼场景。
兽人不吝于展示身体,对他们来说,似乎展露身体是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想想之前和小哼去公园玩的时候,那位安全员兔狲,如果不是有人类变态会一直盯着屁股看,兔狲也不会穿上泳裤呢。
所以他们……也不像人类一样特别有边界感。
路上互相碰到了,会嗅嗅闻闻,会抬起小爪摸摸对方的脸,都是很正常的。
对艾德里安来说,今天早上也像是在抱一个小动物一样,不会带有人类的那种想法。
宋溪何又很厉害地自我催眠了一阵,最后身心放松地闭上了眼睛。
艾德里安听着宋溪何的呼吸渐渐平缓,随后他把自己热烘烘的手放在了宋溪何的脸颊边,等着。
没过一会,察觉到热源的宋溪何脑袋动了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把半边柔软的脸颊埋到了艾德里安的掌心里。
同时,艾德里安的尾指,被宋溪何抬手握住了。
艾德里安在还是小哼,还在宋溪何家里住时,虽然每天都睡得很早,但也知道宋溪何有一个习惯。
他睡觉的时候喜欢贴着暖和的东西,手里习惯抓着点什么睡。
有时候是被角,有时候是枕头,有时候是小哼的小爪。
昨天艾德里安抱着宋溪何睡时,宋溪何虽然睡得很沉,但还是摸索着抓住了他的一根尾指。
艾德里安让他抓着,低头嗅闻着宋溪何发顶的气味,觉得都快香晕了。
过了一会,篝火渐渐熄灭,艾德里安计算着柴火的数量,没有再往里添加树枝。
接着,宋溪何无意识地贴了过来。
一件战术外套不足以抵抗严寒,但兽人的体温可以。
那一指之隔的距离,就这么消去了。
艾德里安在军校里时,评价两极分化。
有兽人觉得艾德里安冷漠寡言,有兽人觉得艾德里安很阴险。
周克惟熟悉艾德里安一点,评价艾德里安是个话少的阴谋家。
艾德里安说,滚。
如今艾德里安看着依偎过来的宋溪何,躺了下去。
他也困了。
在宋溪何身边,他总是很容易睡着。
风雪在外界呼啸,洞xue内的火光若隐若现,身高超过两米的健壮兽人将高挑修长的少年拥在了怀里。
本来就该抱在一起睡。
以前小哼的时候,宋溪何也紧紧抱着他。
不能厚此薄彼啊。
艾德里安摩挲着宋溪何的手指,柔软,修长,指尖像柔软的玉兰花苞。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明白为什么以前宋溪何抱起幼崽形态的他时,老喜欢捏他的爪子。
透着淡粉的指尖因为艾德里安的抚摸而微微蜷缩,像因羞涩收起了叶子的花。
艾德里安低笑一声,与宋溪何额头贴着额头,陷入了梦乡。
难道不想亲吻吗,难道不想鼻尖沿着他的脸颊,一路轻嗅到脖颈吗?
都想。
但要在宋溪何清醒的时候,在宋溪何也喜欢他的时候。
到时那头黑暗中的黑色老虎,就等到他苦守的那朵花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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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何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不守规矩的人。
但如今要是警察来了,他可能都觉得自己难以辩解。
他是被光照醒的。
他不算是个起床困难户,眼球在眼皮底下颤动了几下后,就缓缓睁开了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
嗯,他之前就坐在他旁边来着,睡着了也正常。
不正常的是,宋溪何的姿势。
他什么时候伸出手搂着艾德里安的脖子睡了?
还整个人都依偎进了艾德里安的怀里!
要不是他们都穿着衣服,这是多么耍流氓的姿势啊!
宋溪何猛地抽回手,发现人艾德里安老老实实的侧躺着,手也放在自己身上。
“醒了?”
艾德里安睁开眼,看起来十分清醒。
“我怕吵醒你,一直没动。”
艾德里安非常自然地边说边坐起,看见宋溪何如遭雷击的样子,笑着把宋溪何拉着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