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本来应该报上真实姓名的时候,我的头毛还没长好,我说不出口啊!】
人类也许不清楚,在兽人世界,毛发是多么重要。
宁愿拄拐都不能没毛!
艾德里安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像蕴着一层水光。
宋溪何不确定那到底是水光还是反光,他看着艾德里安光屏上的文字,过了一会,缓缓开口。
“周克惟是谁?”
艾德里安沉默看天,在宋溪何的视线压力下,终于又打了几行字。
【我确实有个表哥叫周克惟,但跟你见面的都是我。】
【因为,因为“表哥”秃头就与我无关,等我出现在你面前时,就是那个皮毛丰厚,身姿矫健的艾德里安。】
难怪周克惟出现的时候,脑袋上秃秃的地方跟小哼一模一样呢,合着还是一个兽啊!
宋溪何确定了,这个艾德里安坏得很。
秃头的都是小哼跟周克惟,跟他艾德里安一点关系也没有是吧?
艾德里安所有的小心思小秘密全部暴露,一下把脸埋到了爪子里,没脸见人了。
谁能想到,今天早上艾德里安还想做一些情侣更进一步的事,结果却当场受到天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那么,你说小哼要去外星读书……”宋溪何直击关键问题!
【因为我要是身体完全痊愈,就没办法再变成小哼的模样,没法以那个模样出来见你,所以这个身份要想办法消除……】
艾德里安嗷了一声,不敢跟宋溪何对上视线。
艾德里安真的不太聪明啊。
宋溪何没想到有一天这话能从他嘴里说出。
而且,现在不还是在变小崽么?
宋溪何过了一会,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艾德里安狠狠摇头,没有了,绝对没有,除了骗宋溪何他的身份,和嫁祸周克惟以外,再没有了!
最后,艾德里安大爪在光屏上拍拍,打出了最后一行字,满脸希冀地看着宋溪何。
【你会因为我曾经是个秃子,而抛弃我吗?】
宋溪何不作声。
宋溪何站起身,往盥洗室走去。
艾德里安蹬蹬跟上,被说不许跟。
房门关上。
艾德里安扑在门上,哀哀叫着小爪轻轻挠了挠门。
宋溪何是个什么意思呀,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
如果要抛弃他,他,他不同意,也只能一直跟着,一直求原谅,一直追求,死缠烂打直到宋溪何愿意重新接纳他!
不错,秃子的执念就是这么强!
哈哈哈呜呜呜……我恨秃子!
盥洗室里,宋溪何捂着嘴,憋笑憋红了脸。
宋溪何原本还想,如果艾德里安是什么花心大少才要隐瞒身份,他会气呼呼地离开,再也不理艾德里安。
结果。
是因为,秃头。
宋溪何从捡到艾德里安的时候开始回忆,每一件他记得的事开始慢慢回忆着。
过了一会,宋溪何的嘴角微微翘起,最后眉眼彻底平和下来。
等宋溪何再出来,依然顶着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宋溪何拿起餐桌上的特色咪咪辣果汁喝了一口,坐在餐桌边,状似无意地问。
“你是在我家住的时候就喜欢上我了?”
艾德里安点点头,随后又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的,虎脸上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第一次见你,是在安普尔学院,我躲在草丛里,看到了你。】
艾德里安打出这行字,宋溪何似乎想起了什么,在和艾德里安相识的第一天,他在学院的草丛里似乎和一点金色的流光对上了视线。
那是……艾德里安的眼睛。
【然后有追兵来到学院里,我为了逃出去,要找一辆车。我已经找到了,可是在停车场再次看见你的时候,我,我就跳上了你坐的那辆车。】
宋溪何想,他那时候还以为这只小崽从学院一路流浪到他家呢,这么远的路真不知道他怎么来的。
原来是搭了顺风车啊。
【我,我可能对你一见钟情了,只是那时候自己还不知道……】
艾德里安把脑袋埋在胸口,想遵循幼崽本能钻到地毯下边藏起来,但又不肯在宋溪何面前真做小崽模样。
【然后你对我这么温柔,笑得比星星月亮还要好看。】
艾德里安文学课学分实在不大好,只能用大白话说着最单纯的喜欢。
【然后,你又,又亲了我……】
艾德里安刚打出这行字,宋溪何抬手示意等等。
“我亲了你?我没亲小哼嘴子呀。”宋溪何说得很直白。
艾德里安沉默一会,跳到桌上,朝宋溪何走去。
随后他踮起脚,微凉的鼻尖蹭了蹭宋溪何的鼻尖。
【这就是,亲亲。】
艾德里安解释。
宋溪何哦了一声,把果汁喝了一半,又放到了桌上,他指着桌上的食物对艾德里安说。
“你还没吃饱吧,把剩下的吃了,然后出去走走。”
宋溪何是来旅游的,不能一直待在室内。
艾德里安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先是欢喜地嗷嗷两声,在宋溪何依然“平淡”的目光下,又严肃认真,仿佛对待军务大事一般,认真地吃起了剩饭。
宋溪何则在沙发上悄悄打开了光屏,搜索起“猫科兽人的亲亲是怎么回事”。
【猫科兽人之间互相碰鼻子,是亲吻的象征,但又比亲吻的含义更丰富。】
【碰鼻子可以互相留下气味信息,彼此留下气味标记,是极为亲密的行为。】
……
宋溪何抬手捂住脸,想着自己到底蹭了小哼,艾德里安的鼻子多少次。
……嗯,数不清了。
艾德里安已经把剩饭一扫而空,嗷嗷叫着跑到了宋溪何脚下,像小狗似的摇着尾巴。
宋溪何轻咳一声,站起身,往门外走去,艾德里安跟着跑了两步,又用极快的速度冲上楼,头顶着一条泳裤下了楼。
待会要是能恢复原状,不能没裤子穿。
宋溪何把艾德里安的T恤卷了起来,袖子卷了好几道边,才稍稍合身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跟在脚边的艾德里安,朝艾德里安伸出了手。
“要抱吗?”
艾德里安二话不说就窜到了宋溪何怀里,用尽全力夹着嗓子嗷了一声。
要的,好的,谢谢。
宋溪何听着这声音还是有点粗的嗷,撇过脸弯了一下嘴角。
讨好卖乖也没用,才没这么快原谅这只哼呢。
艾德里安在宋溪何香香的怀里暂时安定下来,这一冷静,他就想起了一个罪该万死的家伙。
-
天狩宫中,威廉把最后一份文件批完,就拖着行李箱要走,被周克惟拦下。
“干什么干什么,艾德里安出去旅行,您也要去不成?”
威廉长叹一声,拍拍周克惟的肩膀。
“你是不知道,艾德里安可能要回来杀我了。”
威廉表情“悲痛”,像是预见到了艾德里安被抛弃的未来。
“我都跟他说了,他策略笨得很,百分百被发现的,现在估计是小靓仔震惊,‘你怎么骗我’,狠狠甩艾德里安一巴掌,然后转身就走,被艾德里安抱回来,艾德里安试图靠亲嘴挽回颓势,然后又被扇一巴掌,小靓仔说,‘我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你’,艾德里安狂化,痛苦地把自己的衣服撕开,‘不,你不能离开我,除非我死’!”
周克惟:“……会吗?我见过那位宋溪何,人家看起来很温柔很讲道理啊。艾德里安也不会突然变癫子吧。”
威廉摇摇头,露出“年轻人还是懂得太少”的睿智眼神:“你不懂,这是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为了避免被抛弃的艾德里安讨命,我还是先走吧。”
周克惟没有放松按住威廉肩膀的手,一脸认真地问:“你干了什么好事,艾德里安非得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