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骆野自己先憋不住了,看着池枝越,又看向骆芃:“你们猜怎么回事?”
池枝越顺着话问:“怎么回事?”
“白浪没死!”骆野语气激动起来。
“真的吗?”池枝越也有些惊讶。
“他当时在地下室,”骆野拉起骆芃的手,几步走到池枝越面前,“地下室连着车棚,空气还行他人没晕,撞开门就跑出去了。报警也是他敲隔壁的门,邻居和物业帮忙报的警!”
骆野说话的时候,眼睛比刚才还要亮一些。
池枝越轻柔地望着他,微微笑:“逃出来再好不过了,没受伤就行。”
“也受了点伤。”大婶不慌不忙地补充。
“他跑是跑出来了,但因为撞门,胳膊骨折、脑袋也受伤了,在医院躺了一礼拜。我朋友那边查到白浪其实是被他们买来的,压根没录户口本,所以亲戚们交了医药费就走了。警察按遗孤处理,最后是去孤儿院还是被人领养走了,就不清楚了。总之,他那时候活着,现在指不定在哪上班呢。”大婶说。
“买来的,一切都说的通了。”骆野附和着呢喃。
他虽然刚才已经听过这段故事了,但提及此处。
他又想到那头凌乱的长发,经常光着的脚,明显是穿剩下的衣服,还有没有念完的书。
那些当时觉得奇怪的事,在此刻都有了眉目。
他忍不住琢磨。
那个寒风刺骨、阴暗压抑的冬天,对白浪而言,会不会也是一场难得的奇遇。至少那段日子里,他短暂拥有过一个不算完整,却足够温暖的小家。
“那一家子也是作孽,你朋友离开了也好。”大婶啧啧两声,看来她以后是不准备来了。
池枝越看向身旁松快下来的骆野,轻声安抚:“活着就有希望,只要人还在,总有重逢的一天。”
骆野抬眸,脸上绽开一抹发自内心的明亮笑容。
“看来得接着发视频了。”骆芃静静地说了一句。
“什么视频?”大婶看向他。
骆芃刚要回答,骆野捂住骆芃的嘴巴:“没什么,就是类似于寻人启事的那种视频。”
大婶没有多追问,看了眼时间便准备动身,略带歉意地说:“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没能帮上你们太多忙。
“婶你别开玩笑了,没你的话,我们都不知道这些事,是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骆野说。
“你这还叫没感谢啊,”大婶开玩笑,“你不是早给我买过电暖炉了吗?那玩意也够感谢好几年了。”
一句玩笑话,逗得三人同时低笑出声。
一行人回到车上,车厢里沉闷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连车载音乐都变得悦耳动听。
后座的骆野不自觉跟着旋律轻轻哼起调子。
明明回去的风景没有变化,可在他眼里,此刻的空气都变得清甜通透,路边枯萎的枯枝,仿佛也酝酿着新生的生机。
方才大婶说出白浪生还消息的那一刻,骆野的心跳骤然骤停一瞬,狂喜如锣鼓齐鸣,心底像有无数小人张灯结彩、吹拉弹唱,热闹得不行。
人无法感同身受,但此刻的骆野明白了劫后余生。
有什么比以为要死的朋友实际上还活着,更令人高兴地事呢?
骆野心情愉悦,视线从窗外收回,扫视周围时,发现旁边的池枝越有点不对劲。
他虽然像是阖眼休息,但眉头紧皱,脑袋也没靠着椅背,手指一直揉着太阳穴。如果在想事情,那似乎在想很痛苦的事。
骆野的笑容僵在那里,凑近了点,安全带拉到了最大限度:“怎么了?”
池枝越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看向他后,小声说:“没什么,就是感觉头有点疼。”
骆野皱起眉头,手撑在两人中间,盯着池枝越的脸细细检查。
没发现端倪,他猜测:“是不是刚才站外面吹风吹疼了?”
“谁知道呢,它就是时不时来一下的,”池枝越怕对方过于担心,用别的事补充,“室内听你们说话的时候,也疼了一下。”
骆野不是专业医生,无法判断病因,只好从包里拿出保温杯递过去:“先喝点温水缓一缓,回去之后去医院看看。”
池枝越盯着他笑:“你要陪我去吗?”
骆野还真能陪,认真想了想:“要是下午没事的话,真的可以。”
“我开玩笑的,”池枝越笑道,手盖在骆野的手背上,“你不是说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吗?你回去好好补觉吧,我看你现在眼神比我还迷离。”
“好吧,”骆野装作凶狠地指着他鼻尖,“去医院,知道没?我会突击打电话检查,不然我真会拉你去。”
“知道了。”池枝越笑眯眯地说。
前面的大婶笑嘻嘻地说:“关系真好。”
骆芃看着窗外嘀咕:“又秀恩爱呢。”
大婶没听清,侧过头询问:“小朋友,你说什么?”
骆芃立刻切换话题,神色平静:“我们等下是去您家吃饭吗?”
大婶立即笑了,拍了一下手说:“对啊,我已经让他们买好菜了,给你们烧个面。”
他们在大婶家吃了中饭才回去。
得知白浪还活着的骆野实在太过高兴,电量很快就耗尽,高铁上靠着池枝越的肩膀睡着了。
两人买的是二等座,身旁的骆野渐渐放松身体,头顶毛茸茸的猫耳不受控制地显露出来,柔软的耳尖蹭过池枝越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骆芃低头继续看平板找内容。
池枝越用脸颊蹭了蹭骆野的发丝,手指插进骆野蜷缩的指缝,也闭上了眼睛。
高铁到达昭楠市前几分钟,骆野醒了,此时池枝越已经整理好东西站了起来。
他们在火车站分别,他再次提醒了池枝越去医院,池枝越真去了趟医院。
其实池枝越的头疼渐渐好了点,从最开始被动物啃食,到现在只是蚂蚁在爬的瘙痒。
换做以前,他就不去了。
骆野猜到他这点,要求他到医院拍照报备,池枝越照做,跟医生拍了张合照。
诊室里,医生和池枝越开玩笑:“……难怪过来看我了,原来是有对象了啊。”
池枝越:“下次让你见见他。”
医生:“去外头见?”
池枝越听笑了:“不然呢,我带他找你体检啊。”
医生:“也不是不行。”
池枝越:“……”
这会儿轮到医生乐了,开完玩笑,正式向池枝越汇报检查情况。
总共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记忆最快一礼拜,最迟一个月就会回来了。
一个坏消息,找回记忆的头晕、想呕吐等症状,到时候会加大好几倍。
医生看着那张纸说:“因为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也不保证当你完全恢复记忆的那一刻,你的身体能不能承受的住。也就是说,你可能到时候会陷入长时间的昏迷,这段时间最好还是让家人、伴侣陪着你。”
池枝越皱眉头:“他们都比较忙。”
医生立马不开心了,有点恨铁不成钢:“工作哪有人命重要啊?如果你一直不醒,很有必要来医院的,到时候你怎么打电话?”
池枝越无奈地说:“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晕倒,总不能让他们从现在开始就一直围着我吧。”
医生思索片刻,退了一步折中提议:“那你每隔几小时,固定给一个人报个平安。一旦长时间没有消息,对方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
池枝越点了点头。
也是此刻,池枝越才惊觉人类真的需要一个“死了吗”app——只要停止打卡,就能喊人过来看看他们死了没的软件。
离开医院,池枝越把这件事发在家庭群。
别人还没回应,许梦桦先找他私聊。
【许梦桦】:哥哥哥哥你可以把消息发给我【池枝越】:你不是要上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