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白呈吃痛闷哼,再度跌坐回去。
骆野抬手将额前碎发向后捋了捋,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就算了,现在连上半身都管不住?!在公司底下打架?你是傻叉吗?有这时间来犯贱没时间去打工赚钱?你又不是大明星了还在乎你那破面子干嘛呢?”
一旁的李娟,凑到池枝越旁边小声说:“难怪楠楠说他们部门有人爱听骆野骂人,确实爽。”
池枝越:“……你们是m吗?”
不过他也觉得这段骂的挺爽的,谁来高血压都能治好。
“纯脑残来的,给哥滚!”
骆野风风光光骂完最后一句,收敛了戾气,快步走到池枝越面前,轻柔地抚上他被擦到的脸颊:“怎么样?痛不痛?”
池枝越微微偏头,主动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好痛啊,我不大会打架。”
“不会打也没事,” 骆野随口支招,“下次再遇上这种人,直接攻下三路就行。”
白呈下意识捂裆,李娟面露疑惑。
她现在都记得出事那天,池枝越面色冷厉一把攥住白呈的衣领,一拳干脆利落地挥出去,紧接着反手扣住对方手臂将人按倒在地。
动作快狠准,一看就是练过的。
为什么要说自己不会打架啊?
作为铁直女的李娟,就跟以前的骆野一样,完全没往“这家伙是gay”那边想。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只觉得两人关系真好。
骆野轻轻捧起池枝越的下巴,小心地将他的脸转向两侧,仔细查看擦伤的位置。
还好只是一片泛红,并未肿胀破皮。
他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很轻:“先忍一忍,等下买药膏涂涂。”
“嗯,”池枝越蹙起眉头,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就惹到他了,他突然就生气了。”
李娟在旁边附和:“对啊,我们说的都是实话,他就破防了。”
骆野听完皱起眉头,转头冲白呈又骂了好几句,最后让他滚。
白呈自知根本不是骆野的对手,狼狈地捡起掉落的帽子,灰溜溜地快步逃走了。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骆野的手掌依旧贴在池枝越的脸颊上,转头看向李娟:“本来应该让他赔医药费了,报个警也好,但怕他后面打击报复你。”
李娟点头表示能理解,白呈现在破罐子破摔,很可能会真来报复他们。
反正骆野也揍了人,不报警也挺爽的。
池枝越半边脸颊贴着骆野的手,舒服地眯起眼,慢悠悠说:“报警了也有证据,那边的监控前段时间修好了,他刚刚打我的内容应该都录下来了。”
骆野略感诧异,随即问道:“不过你们俩怎么会和他扯在一起的?”
池枝越没开口,李娟先说了:“当时他出事的时候,不是有个相关的匿名举报他性骚扰的人吗?里面那个受害人就是我。”
骆野微微一怔。李娟说这件事时没有一点犹豫,没有社会对“被侵犯的人应该要有羞耻感”的归顺。
她是那么坦然,淡淡地评述一件事实,就像在说昨天吃了什么。
骆野常听白楠说李娟是个外柔内刚的人,内核极其强大,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此刻要是刻意说些安慰的话,反而显得多余了。
骆野转而看向池枝越,直白问道:“所以当初是你出手,打断了他的门牙?”
“我当时拉开他后,他的牙不小心碰到我的拳头了,然后就断了。”池枝越眨巴眼睛看着骆野,“你不会觉得我很暴力吧?”
骆野当即摇头:“不会啊,他也不是故意要碰你的拳头的。”
李娟:“……”
这俩人咋回事。
白呈要是听到了得喷一口老血。
随后骆野跟他们俩了解情况,简单概括就是:白呈今天过来是因为他们虽然签了调解书,但他现在找不到工作,还不了钱,所以想让李娟出面发澄清声明洗白自己。
先虐粉再固粉最后洗白,很常见的做法。
过一两个月就成了岁月史书,一堆人出来劝告大家都是过去式了不要揪着不放。
但白呈忘了一件事,他脑袋上可顶着偷税漏税的罪名。有这项罪名在,国家是不会让他重新出道的。
骆野沉吟片刻,面露无奈:“……这人不会是法盲吧。”
池枝越点头,李娟耸了耸肩:“这都被你发现了。”
骆野叹了口气:“……祝他成功吧。”
白呈的事情告一段落,李娟拿出手机给男友发消息,目光落在紧挨在一起的两人,忍不住感慨:“你们俩关系也太好了吧,这边刚出事,骆野立马就赶过来了。”
池枝越清楚骆野不愿意公开关系,所以从来没在公司提过骆野的名字。
他这次也像往常一样,老老实实回答:“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话音刚落,骆野清亮的声音便在一旁响起:“因为我们在谈恋爱啊。”
池枝越一愣,猛地看向身旁的人。
骆野微微歪着头,似乎不理解他的惊讶:“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们不是谈了很久了吗。”
那双剔透的碧绿色眼眸澄澈又鲜活,就这么看着他。
池枝越静静凝望片刻,缓缓回神,唇角一点点扬起弧度,轻声地重复:“嗯。我们谈了很久了。”
大直女李娟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遇见了出柜现场,震惊地捂住嘴巴:“你们俩什么时候——哦你们放心吧,我嘴巴很严的,不会告诉别人的。”
“告诉了也没有关系,”骆野毫无想法地耸肩,“反正我迟早也会和万青说的,他知道了就等于全公司知道了。”
池枝越握住骆野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与他十指相扣,忍不住唤道:“骆野……”
李娟看着两人腻歪的样子,笑了两声:“你们待会是要去约会吗?”
“参加我弟弟的生日……”骆野突然想起还得买药,没时间耽搁了,赶紧和李娟说:“我们要去买药,得先走了。”
李娟挥挥手:“嗯好,我等我男朋友来接我,拜拜啊,玩得开心。”
骆野拉着池枝越快步走向停在一旁的摩托车,取出备用头盔,正要给他戴上,却发现对方笑得眉眼弯弯。
头盔停在骆野腋下,他伸手抬起起池枝越的脸颊问:“被打了还那么开心?”
“因为我终于有名分了呀。”池枝越伸手环住骆野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我好开心。”
不远处有人从楼道里走出来,骆野下意识想推开,最终也没有动,妥协地叹了口气:“我和芃芃说一声,等消肿了再过去吧。”
【哥哥】:芃芃,我和你池哥处理点事,要是你到了我还不在,也开始吧,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骆芃】:好的
骆芃收起电话手表,安静地站在公交站台。
周围挤满了同班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玩手机、聊天,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包装精致的生日礼物。
骆芃在发出邀请函的那刻,才意识到自己的人缘似乎挺好的。此次去生日会的人数高达39个人,两个病休没来,其他全来了,堪比一次班级团建。
为此骆野特意租了大巴,还联系了几位热心家长随行,专程接送这群孩子前往酒店。
骆芃抬眼望向天边,夕阳正缓缓沉落。一只手忽然伸到他眼前,挡住了一片积雨云。
骆芃垂眸,许梦桦挥着手问:“骆野哥哥呢?”
骆芃的神色淡了几分:“我哥和池哥要晚一点过来。”
许梦桦立刻心领神会,挤眉弄眼地坏笑:“他们俩肯定又去约会了。唉,热脸。唉,不带我。”
骆芃:“带你去当电灯泡吗?”
许梦桦:“你难道不想跟你哥一起吃饭啊。”
骆芃没想到许梦桦还挺关心池枝越的:“你还挺黏着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