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万一还是不跟你贴着了”骆野捧着杯子转过去,跟万青讲话,“万哥待会怎么回去啊?”
面对骆野的逃避,池枝越一点也不恼,也跟别的家长交谈回应。
因为他们坐的位置靠近里面,所以没有人会从他们后面经过。
垂落的桌布下,两人的膝盖始终相贴,小拇指勾缠在一起,像两条缠绵相依的小蛇。
丝丝缕缕的暧昧气息在方寸之间漫开,静静萦绕不散。
生日宴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家住得远的孩子陆续被家长接走,骆野挨个和送别孩子的家长寒暄道别。
随后叫了一辆货拉拉,将堆积如山的生日礼物先行装车,托付给唐三源一家照看接应。
唐三源爽快应下,带着女儿甜甜守在自家楼下等候车辆,时不时给骆野同步动向。
送走最后一批同学,万青与兰橘也相继离开。
四下没了旁人,池枝越毫无顾忌地贴近骆野,两人并肩站在长廊里。
廊道尽头是人来人往的服务员,可门扇恰好挡住了大半身影,根本发现不了角落里相依的二人。
“我看看你的脸。”骆野还是担心池枝越的伤口。
池枝越俯身,乖乖由他查看脸颊。
下午涂药的时候已经淡了不少,这么几个小时下来,只剩下像蚊子叮一样的小包。
白呈的拳头那么轻啊。骆野忍不住想。不过也是,看着就像没吃饱饭。
“他们没问你吧?”骆野问。
“芃芃好像看出来了,问我是不是被蚊子咬了。”池枝越脸颊轻轻蹭过骆野柔软的发丝,语气慵懒又亲昵。
说起他们,骆芃和许梦桦就来了。
两人稍稍分开些许,手却没有松开。
骆芃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开口说明情况:“等会儿许梦桦的爸妈来接她,叔叔阿姨邀我一起顺路回去。”
骆野愣了愣:“嗯?你不跟我走吗?”
骆芃说:“反正礼物也不是很多,搬两趟就行了。梦桦说池哥最近可能随时会晕倒,你们两个待在一起也比较好。”
许梦桦对池枝越悄咪咪比了个大拇指,池枝越回敬了一个眼神。
今年神助攻名单里没有许梦桦,都是这世道的不公平。
没过多久,许梦桦的父亲驱车赶来。骆芃背上书包,和骆野道别后,跟着许梦桦下楼。
许梦桦的爸爸面色严肃,但挺和蔼的,招呼骆芃把书包放在副驾驶,还贴心地问他要不用再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骆芃坐在后座,静静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出神。
冷风在窗外呼啸,车内一隅自成天地,流动的灯火透过玻璃落进来,光影在他身上缓缓游走。
十几分钟后,车子开上了熟悉的大桥。
许梦桦捧着手机刷短视频,轻快的旋律在车厢内响起。
她忽然惊呼一声:“哇,这人是真的火了,cut都推到我首页了!”
骆芃慕然回头。
许叔叔附和女儿:“谁啊?”
“我哥喜欢的那个up主,他的视频火了,”许梦桦身子往前探,“上次他让我们一起点赞的那个。”
许父一时间没对上号:“哪一位?你哥最近天天让我点赞。”
“就是片尾会加手语片段的那个呀,之前还是我哥帮我们翻译的呢。” 许梦桦急着解释。
骆芃心头一动,出声追问:“手语?”
许梦桦以为他在问哪里有手语,耐心解释:“那个人的视频后面都会有一段手语,我哥会帮我们翻译来着。”
骆芃沉默几秒,才开口:“他能看得懂?”
许梦桦说:“看得懂啊,我哥来我们家的时候就会手语。”
“他们福利院有很多聋哑人,一般会用手语交流的。”许叔叔附和着说。
父女二人说说笑笑,全然没察觉骆芃心绪翻涌。
这其中的问题并不是会不会手语。
而是池枝越为什么能看懂最后的手语。
一个大胆又惊人的猜测,在骆芃心底缓缓浮现。
他收拢双腿,身子往后靠向座椅靠背,悄悄按住微微发颤的手,轻声开口:“叔叔,我有几个问题,想冒昧问问您。”
狭小的空间里,交谈声渐渐被隔绝在车厢内。
墨色夜空下灯火连绵,车辆循着道路穿行于街巷。
小摊热气腾腾,吆喝声、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冬夜寒风扑面,夜市却热火朝天。
骆野和池枝越停在一处烧烤摊前,各买了一串烤鱿鱼。
这家的鱿鱼刷酱清淡,还带着淡淡的鲜甜,入口弹嫩筋道。
他怕口水溅到食物上,抬手半掩着嘴,眼睛发亮:“我天!无敌美味啊!”
既然说是约会,他们真就慢悠悠逛了许久,一路走到池枝越家附近的夜市。
各色香气交织萦绕,饥饿感再度涌了上来。
骆野撕下一小块鱿鱼,递到池枝越唇边:“尝尝,这个不辣的味道。”
池枝越咬下去,点头说:“确实好吃。”
骆野笑着继续撸串,同时拿出手机回复骆芃的消息。
【芃芃】:唐叔叔和我一起搬的,我给了他们尝了尝新买的面包,他们很开心。作业快写完了,但有同学说买了要冷冻的零食,我先拆礼物。
【骆野】:好的你早点睡
【芃芃】:嗯你现在还在外面吗?
【骆野】:对啊
【芃芃】:等你到安静的地方再跟你说件事“搞得还挺神秘。”骆野失笑,回了句 “知道啦”。
两人又在夜市闲逛了半小时,才动身返程。
回到池枝越的家中,骆野记着和弟弟的约定,转头跟他说道:“我给芃芃回个电话。”
“去吧。”池枝越亲了下骆野的脸颊,走进卧室收拾睡衣。
考虑到骆野往后会常来留宿,他特意添置了好几套尺码合身的睡衣。
有一件夹杂了他的一点私心,帽子后面有两只猫耳朵,骆野穿上一定很合适。
光是想象,池枝越都很是开心了。
等他走出卧室,骆野还在通话,池枝越先去浴室洗漱了。
十几分钟后,浴室门拉开,氤氲的水汽裹着温热气息漫出来。
池枝越擦着湿发走出,就见骆野独自坐在沙发上,单手抵着额头,神情一点点沉了下来,凝重地攥着息屏的手机。
池枝越凝了凝神,快步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覆上他的手背:“怎么了?”
骆野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缓缓开口:“池枝越,你知道我有个发视频的账号吗?”
池枝越并不意外,想来是许梦桦或是骆芃说了相关的事。他本也打算慢慢摊开,便坦然点头:“嗯,算是知道。”
“你早就认出账号主人是我,才一直给我投打赏?”
“不是的。”池枝越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脸颊亲昵地蹭过他的发丝,指尖把玩着他的手指,“在见到你之前,我就很喜欢你发的视频,知道是你后就更喜欢了。我本来下礼拜等你发完新视频就告诉你这件事的,你不会生气吧?”
“我没有生气,只是心里想不通。” 骆野攥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你是看懂了视频结尾的手语,顺着名字找到我的微博,确定是我,对不对?”
池枝越愣了愣,没想到骆野竟然能猜的这么准。
骆野垂眸,像是有块硬物堵在喉间,良久才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可是池枝越,你知道吗?我为了防止有人骚扰我,确认我朋友的身份,那段手势根本不是通用手语。那是我、芃芃还有白浪,我们三个人私下独创的暗号。你为什么会知道呢?”
池枝越怔怔地抬眼,脸上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什么?”
“你第一次看见这个照片的时候没有反应,那现在呢,你能想起来一切吗?”
骆野说着,把手机轻轻搁在桌面。
屏幕亮起,电脑桌上的三人合照赫然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