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一人一个,至今信守承诺。
骆野刚要转身,骆芃就抱着叠好的衣物走了进来,目光径直掠过那个专用柜,没有丝毫停留,一件件往衣橱里塞。
边塞边说:“武汉那边好玩吗?”
“好玩啊,吃的很多,风景也挺好的。”骆野边说,边拿出相机,放进展示柜的右上角。
动作和话语都很自然,不错不错。
骆野在心中夸赞自己。只要骆芃今天没起疑心,这关就算过去了。
好在骆芃真的没多说什么,又问他有没有再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做视频。
有趣的事他不知道,关于约会的事他现在是头头是道。
比如约会的时候千万要穿得舒服,不然走路真是痛苦折磨,比如他第一天毛衣选得太厚了,去哪儿都热,差点想抓坨冰塞衣服里。
所以他第二次就学乖了,穿了件薄款的低领毛衣。
当然,他不可能和骆芃说这些事。他只能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比冬天的水管还生硬:“诶,明天家长会是四点半开始吧?”
“高二改成下午三点半到下午五点半了。”骆芃随口应着,手上的动作没停。
骆野之前开家长会都是放学以后,头一回遇到下午的,有点吃惊:“你们那段时间就不上课了?”
“应该是吧,我不知道。”骆芃说。
“也对,你本来就不上那两节课,”骆野想了想,“那我明天得带点吃的过去了,你分点给许梦桦。”
骆芃看了他一眼:“她明天是主持人,你给她她也吃不了。”
骆野有些惊讶:“她这么厉害啊?”
骆芃说:“她去年也是主持。”
“诶唷,”骆野露出调侃的笑容,伸手揉了揉骆芃的头发,“你很关心她啊,这种事都知道。”
骆芃边享受着抚摸,这边回答:“因为她在我们班的群名叫两届主持人许梦桦。”
骆野:“……”
这姑娘挺好的,一点也不让自己闲着,也不让自己憋着。
骆野坐在床上,盘起双腿,好奇地问:“她明天是谁开家长会啊?真想认识她爸妈。”
“她说是她哥,反正你们明天会见到的。”
骆芃随口回答,放完最后一件衣服,轻轻关上了柜门。
骆野打开衣柜,挑了一件藏青色的外套,又拿了一件深黑色渐变青绿的卫衣,还有一条黑色拖地裤,全都堆在床上。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1月9日,2:01pm】
还行,还有一个半小时。
从家里去学校只要二十分钟,换完衣服出门应该还能再买点小零食。
骆野在心里计算着,抓起一根牛皮筋扎了适合骑摩托的低马尾,又吃了一颗预防发情期的药。
他最近身子时不时会莫名发热,虽然很快就会降温,但为了确保家长会万无一失,不出现任何意外,他还是得提前提防着。
这种药的药效比较温和,对身体没什么伤害。
骆野以前也吃过,吃完之后浑身通透,像喝了一瓶冰爽的薄荷水一样,清凉又舒服。
吃完药,骆野换上选好的衣服,又找了一条较长的青色丝巾,充当皮带系在腰间。
他站在镜子前整体检查了一遍。
整体都很满意,就是感觉胸口部分有点空落落的。
骆野下意识想去拿戒指项链,抽屉拉开一半才想起自己不能戴,赶紧拍了下自己的手,懊恼地嘀咕:“我去,这死手动的可真快啊。”
家长会差点变成家长出柜。
他最后找了一条简单的银色项链戴上,出门前往学校。
九号这天不晴不阴,雪也化了一些,路边都是些冰渣子,比往日多了点走路变滑冰的风险。
反而马路上,工作人员已经铲过雪、撒过盐,路面还算平整。
骆野放慢了摩托车的速度,小心翼翼地骑行,两点四十五分准时抵达学校门口。
校门口的家长还不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看上去彼此都很熟稔,聊的都是孩子的学习和家常。
骆野站在人群里,显得格外年轻,再加上眉眼清秀,身形挺拔,有位阿姨好奇地凑过来问他是不是学生,他赶紧说自己是家长。
这些同龄的父母之间,有着不言说的默契,当人群中出现一位又高又年轻又有稳定工作的成年人,这群老辈们相亲角的远古血脉就动了。
好在骆野即刻编了一句:“我现在有在相处的人了。”
这些阿姨叔叔遗憾地收起了手机。
骆野顿时想起了池枝越。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被介绍对象,到时候又要做出那个可怜的表情了吧。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聊天记录,池枝越今天也有事,他们俩的最后一条聊天,还是昨天晚上聊哪个景点比较好玩,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说过话。
没过几分钟,校门准时打开,家长们乌泱泱地走进学校,骆野跟在队伍末尾,慢慢往前走。
骆芃转学的这所二中,总面积挺大的,操场是按照体育馆的标准配置的,还有专门踢足球的场地。
教学楼也在前不久翻新过一次,看起来干净又明亮。
骆野对配置其实没什么想法,前几的学校都差不多。
他之所以选这所学校,是因为校长说这间学校允许“垃圾桶能有垃圾,热的时候能开空调、扫除时允许地上有三朵花的出现”。
没有那么耀武扬威的规矩,又足够包容。
他听完就选了这家学校。
骆芃是高二四班的,骆野跟着同班的家长一起去五楼。高二为了迎接家长会,教室里早早整理好了书桌。
有些学生在在走廊里背课文,看见自己家长走过来,整个走廊顿时热闹起来了。
骆野穿过人群,来到四班后门口,桌椅整整齐齐,黑板上写着“欢迎各位家长”的字样。
两位女同学捧着水壶出来打水,看见骆野的那刻吓一跳,而后停下脚步,礼貌地打招呼:“你好你好。”
骆野弯了一点身子,露出亲切的笑容:“你们好啊,刘老师在吗?”
其中一个女生用袖子遮住嘴巴,认真地说:“那你来的不巧了,今天刚好赶上我们家长会,大哥哥你要不下礼拜再来返校吧?”
骆野愣了一下,返校?
啊。
骆野停顿了几秒,意识到这俩女生和外头的家长一样以为他是学生了。
他笑呵呵地说:“我不是学生,我也是家长,我是你们班骆芃的哥哥。”
“啊!不好意思,看你拿了吃的又长得……”俩女生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耳朵瞬间红了,扭头冲后头喊:“骆芃!你哥来了!!”
她这一喊,半个班的同学都看向这边,包括坐在窗边看书的骆芃本人。
骆芃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眼底瞬间泛起欣喜,目光直直地望着门口的骆野,耳朵直接竖起来了。
那个女生震惊了:“我去,芃哥还有这表情啊?”
骆野低头问:“芃哥?他不是你们班最小的吗?”
那个女生认真地摇头:“唉,年龄不是标准,其作业的影响力足以让我们叫他哥。”
骆野:“……就是抄作业对吧。”
女生:“对。”
骆野被逗乐了:“说得像公司上市了一样。”
俩女生也笑起来。
他又冲骆芃挥挥手:“芃芃,快过来,我给你和同学们带了点小零食,你们分着吃。”
骆芃原本挺开心的,听到后面半句明显不情不愿,慢慢走过来,接过塑料袋。
其实压根轮不到骆芃开口,好几个男生就自觉地走了过来,零帧起手地夸了起来。
“我去!芃哥你们家基因真牛逼啊!你哥长这老帅呢?”
“我能不能也当你家弟弟啊?”
“户口本多的话我也能报名真求求了。”
……
随着这些男生的“吆喝”,围过来的同学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