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冬梅订了两个十二寸的蛋糕,一个是甜奶油款,一个是用蔬菜泥和鲜果夹心做成的素食蛋糕,都安安稳稳放在后厨冰箱里。
厨师和分菜阿姨叔叔也都认识池枝越,见他来了,热情地打招呼,几个人一起摆盘子。
摆完,铃声也响了,陆续来了一批小孩,食堂顿时热闹嘈杂起来。
“哇!!!!好多碗啊!!”
“是蛋糕吗?!方妈妈生日快乐!”
“妈妈生日快乐——”
……
在这儿,孩子们都把老师叫作爸爸妈妈。小家伙们看见蛋糕,第一反应不是嘴馋,而是争先恐后扑到方冬梅怀里,紧紧抱着她。
池枝越和许梦桦自觉地站在旁边,看着被小孩们簇拥的方冬梅。
这群孩子里有不少是半兽人,年纪太小,还不会收敛耳朵和尾巴。
有的顶着毛茸茸的小兽耳,有的拖着有些残缺的尾巴,不停地晃动。
远远望去,像一群跌撞着跑来的小玩偶。
现实里的福利院其实不像是影视作品拍的那样:一堆小天使般的小孩们在草坪上玩耍打闹,等着新的家庭到来。
实际上,被人遗弃的小孩里,百分之八十都是因为有先天的疾病家庭负担不起,所以才被丢弃。
他们站不起来、无法奔跑,只能坐轮椅或者柱拐杖;亦或者四肢残缺、器官功能受损。
完全健康的小孩才是少数,其中女孩子为多,如果还是半兽人种,基本上没过几个月就被领养了。
像池枝越就是比较幸运的半兽人,除了耳朵残缺,身上多出贫血症状,其他没有多大的毛病,所以从带回福利院到被领养走,用时不到一年。
这群天真浪漫的小孩中,年纪最大的是患有唐氏综合征小男孩,已经十九岁,但智力只有六岁;最小的小孩儿被旁边的老师抱着,用奶瓶喝奶。
方冬梅耐心地挨个拥抱,先抱过能跑能跳的孩子,再走向后面的孩子们。
她一遍遍起身、蹲下,没有半分厌烦。
池枝越想起在孤儿院的时候,方冬梅只要和他们说话,都会弯下腰听他们说,从来没有高高在上过。
十多年过去,她依旧如此。
等小孩全都抱完,老师把灯关上,大家看着方冬梅点燃拉住。
这一刻没有任何吵闹的声音,小孩们全都静静地等待方冬梅许愿。
“哇,真的好乖啊。”许梦桦忍不住说。
池枝越望着黑暗中莹莹闪亮的蜡烛,回答:“因为在这里,每个小孩都被灌输过‘我们要感谢自己的诞生,才能了解这个世界’,所以大家都很看重生日,不会有人搞破坏的。”
“难怪我们家每次生日你都办的特别隆重,”许梦桦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是单纯馋蛋糕呢。”
池枝越:“……?”
方冬梅许完愿,吹灭蜡烛,开始分蛋糕。
有些不能吃糖的小孩就吃蔬菜味的,大家其乐融融地坐在椅子上吃蛋糕。
池枝越与许梦桦也分到了一块,味道不算特别甜,很适合这群小朋友吃。
吃完蛋糕,再吃中饭,索性今天食堂吃的也是面和小炒,大家吃的八分饱,开始下午的午睡和自由活动了。
不爱午睡的小孩就出去晒太阳,许梦桦说她想四处逛逛,就跟着小朋友们跑了,留下池枝越和方冬梅两人边走边聊。
无非是聊这些年福利院的未来,他们的过去,还有这一年发生的事。
这几年,池枝越给福利院寄过很多东西,收了少部分用具,钱全都退了回去。在这里,方冬梅又说了一次不用他的钱。
池枝越又当没听见,打马虎眼过去:“这里的绿植又换了一批,挺好的。”
“你这人真是……诶小虎,这个给你。”方冬梅手里抱着许梦桦买来的零食包,遇到小孩就发零食。
小男孩晃着尾巴,睁着能看见的那只眼睛,朝他们鞠了一躬:“谢谢方妈妈!还有这个大哥哥!”
随后蹦蹦跳跳地跑向外面的草地,混入和许梦桦聊天的队伍里。
许梦桦像个小大人一样,被一群小鼻嘎围着,笑得爽朗。
阳光的碎圈落在她的头发上,方冬梅看着,视线又转向池枝越。
他围着暖棕格纹围巾,穿一件浅驼色羊毛大衣,奶杏色高领,腰间是雾霾蓝针织边角,深卡其长裤。
整体颜色与褐色的头发呼应,和许梦桦也呼应,看谁都知道是家属。
方冬梅感叹道:“不得不说,你改了发色之后,你们确实像一家人了。”
池枝越浅笑着,摇摇脑袋:“她最开始还不想让我改,一直说没必要为了融入他们委曲求全自己。”
“那肯定的啊,你那白头发多好看啊,真是可惜了。”方冬梅惋惜地叹了口气。
池枝越刚到福利院时,头发是珍珠般的白色,长相清俊,眼珠是澄澈的黄蓝渐变,像一颗精致的琉璃珠。
那年冬天,志愿者牵着一身白衣的他站在门口,大家险些以为是冬日化成的雪娃娃,春风一吹就会散了。
后来被这家人收养。为了更好地融入,他主动把头发染成了和家人相近的褐色。
方冬梅笑道:“好多人都想染这个颜色呢,都染不出来。”
池枝越笑了笑:“也不至于好多人吧。”
方冬梅摸过自己的头发:“比如我啊,我就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池枝越:“……”
池枝越:“那有点太潮了。”
“哈哈,”方冬梅捧着肚子笑起来,“吾腹腹。”
神来的吾腹腹……
池枝越:“您老少上点网吧,感觉在和网友说话。”
方冬梅不语,只是一味地笑。
池枝越啧笑了一下,顿了顿,又补充:“而且你放心,我这个不是永久的,哪天不想染了,不补颜色,过一个月就会变回原来的颜色了。”
“那就好,”方冬梅心安地拍拍胸口,“对了,你的记忆怎么样了?最近想起什么了吗?”
“好像有一点恢复的迹象,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提起这件事,池枝越的眼神瞬间温柔下来,“后来我又遇到一个人,每次看见他,都会忍不住心动。”
方冬梅比听到福利补贴还要高兴,眼睛一亮:“这可是大好事!我就等着你来带他见我,到时候你就是你们那一批里第四个成家的了!”
方冬梅也是少有知道池枝越取向的人。毕竟都玩cosplay了,这点接受度还是有的。
所以池枝越出柜时,她只花一秒就接受了。
池枝越也坦然地说:“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还没见过家长。”
“这有啥呀,你家里人肯定都很能接受,你看像梦桦脾气又温柔又和善,肯定会同意的。”方冬梅不以为意地说。
话音刚落,两人已走到草坪边缘,忽然听见一阵整齐划一的掌声。
许梦桦站在孩子们中间,一脸严肃地宣布:“记住了!别人打你一巴掌,你就还两巴掌,宁可见法官,也不要见法医!给我重复一遍!”
小孩们:“宁可见法官也不要见法医!”
池枝越:“……温柔。”
方冬梅:“……”
许梦桦又高声道:“一时嚣张一时狂,恶行到头终有偿!”
孩子们中气十足地接:“没事不要拳碰拳,既是孙子也是爷!”
池枝越:“和善。”
方冬梅:“……”
【作者有话说】
字太大了可以退回上个版本更新。
小剧场:
某天池枝越回家,发现骆野穿着自己衣服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正准备把他抱起来带回房间,结果手“不小心”从裤子里钻进去。
骆迷糊地睁开眼睛,往下看,小小骆被抓着录。
骆:!你干嘛?
池解开扣子:可以干。
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