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倒计时(75)

2026-07-15

  指尖点了点屏幕里的人,重复着这个名字:“轻轻,轻轻……”

  “轻老师,我们就正式开始读评论啦。”山茶拿着一摞评论纸说。

  骆野点了点头。

  这些评论基本是整活,评论大多是整活打趣的,采访渐渐往节奏飞快的搞笑剪辑靠拢。

  比如评论是:“看见我让轻轻喝一口水。”

  骆野就用开了一条口子的口罩,用吸管喝水,弹幕一片的“啧”。

  比如“遇到过最痛苦的一件事”,骆野和山茶两个人捂着脸低头。

  镜头靠近后,山茶带着哭腔说:“呜呜呜,刚刚有人没给我一键三连。”

  骆野也十分配合地抖动肩膀,装作难过。

  镜头一转,幕后的几个人都遮着眼睛擦眼泪。

  【我服了保留节目】

  【?什么雷霆全员哭戏】

  【好好好下次一定】

  【……感觉轻轻已经融入其中了,玩的好开心】【其实轻也有点抽象的,至今还记得那个撒尿魔丸特效】十几个问题下来,十五分钟的视频来到后半段。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叫花花工作室啊?”骆野问。

  山茶挠了挠下巴,不好意思:“跟你一样,不会取名字。”

  骆野顿时扭头,向观众们讨要说法:“啊——家人们你们看,真不是我有问题,大家都这样。”

  【我服了,要不然你们能聊一块去呢】【也是让你找到知己了】

  【抽象人的聚会说是】

  【好想看木槿和轻轻见面,肯定很有意思】【木槿不在真的可惜了,他老喜欢轻轻了,之前视频一直提】“……”池枝越的视线落在最后一条弹幕上。

  他之前没看过花花工作室的视频,其实并不清楚这些人的名字。

  他退出视频,往前翻了一期。

  第一秒就出现了这个“木槿”。挺年轻的小伙子,粗眉吊眼,个高人壮,胸口挂着一台相机。

  池枝越一眼就看见木槿手腕戴的表。

  之前杜若买表时,曾给他发过不少参考图。这款表他有印象,价格大概在十三万左右。

  随便一拖进度条,就看见这位木槿说:“你知道轻轻不是清这个up主吗?我特别喜欢他,要是能给他做采访就好了。”

  池枝越眉毛微挑,换了个姿势,将右腿搭在左腿上。

  重新退回视频,继续往下看。

  “轻老师,我们来到下一个网友的问题,”山茶似乎知道自己吸引了很多弹幕,得意地扬起下巴,拿出网友的留言纸,“它说‘好奇轻老师的现实职业,可以和我们透露一下吗?’,可以说吗?不行的话也没有关系。”

  “只能说从事相关行业吧。”骆野回答。

  这段采访比较正经,bgm换成了温柔的曲子,恰好也是野草乐队的抒情曲。

  一秒猜到谁参与了这部分的剪辑。

  哪怕不是bgm,这段视频的每一处近景、远景切换,都恰到好处,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空镜也在这里巧妙穿插。

  过渡自然,视角也十分舒服,能看出剪辑者的专业水准很高。

  “那要是没有任何顾虑,你最想做什么?”山茶又问。

  “导演。”骆野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坚定地看向镜头,“之前工作太忙差点忘了,这还是我弟弟提醒我的,我从初中开始,就很想拍一部电影。”

  “拍什么类型的呢?”山茶问。

  “什么类型都可以拍,但主角我已经定好了。”

  “什么啊?王权富贵?霸总还是金手指?”山茶问。

  “最普通的小市民。”骆野认真思索了一下,补充道,“如果是生活类,那就拍像《请回答1988》那样的邻里故事;拍种田类,就像《小森林的春夏秋冬》田园风格;拍末世、拍科幻,仙侠、悬疑《肖生克的救赎》,那就拍那些天龙人对抗路时,底下的小市民们都在干什么吧,一定也很有意思。”

  【支持!各种出品人赶紧来看我们轻轻啊,影视公司快来】【有理想有能力还长得帅,轻轻拿什么输!】【y1s1,轻轻的技术还不足以做导演吧,其实要比的话真容易被比下去,有些地方还不稳,转场太丝滑了也容易让人更注重特效了,而且其实这几本也就这样,还不如看豆瓣榜前100】【6,老资历来了?bro知道自己发的视频没人看,来指点】【依旧虽然你的技术很强,但在b站还得练这块】【讲个笑话,bro以为轻轻提到的这几本没上榜】池枝越也发了一条评论:【看到这条弹幕以为地球倒着转了,也是赤道大变了】发完拉黑,心情不减地继续观看。

  “我看到轻老师的视频里有很多采访别人的部分哈,这点是一些vlog博主里没有的。”山茶整理好手中的纸张,进入了采访的最后一段内容。

  骆野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因为我觉得和人的交流很有意思。”

  山茶手肘撑在桌子上,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追问:“嗯哼,怎么说呢?”

  骆野缓缓开口:“首先也是我从小生活的环境吧,在我弟弟出生前,我真的很无聊,我喜欢拉着我妈四处串门,他们在忙的时候,我就坐在路口看人来人往,猜测那些人今天买了什么菜,回去会做什么事,又在聊些什么。”

  “我无法参与别人的人生,但我可以了解,哪怕只有短短的五分钟,他们也在我的人生也留下了五分钟的印记,我们原本不会写相交的人生就这么有了交集,这件事多有意思啊。”

  骆野说完这些话,山茶轻轻点了点头:“所以你也是这么遇到你朋友的吗?”

  “那也得很后面了,我们的相遇很奇特,现在想想都有点电视剧剧情,具体等找到他再说吧。”骆野没有多做透露,简单收了尾。

  山茶也没有刨根问题,换了一个话题:“那在这些采访中,有没有你记忆犹新的画面?”

  “有啊,”骆野点点头,“几年前我其实诸事不顺,住的和工作都不大如意,心情挺低落的,很想放弃很多事,有可能都不发视频了。”

  “嗯。”山茶接着听他说。

  骆野轻声地道来:“然后那年的秋天,我四处逛逛,在公园里遇到一个初中生,她和她爸坐在草地上写生,而在他们往前走一段路就是比较著名的景点,而这里很冷清,只有一片枯黄的树林与能看见一点的湖面,没有那边漂亮。我问他们为什么不去那里写生,小姑娘说恰恰是因为人少,这里能听见很多自然的声音,能看清这些树叶掉落的瞬间、看清那些波光有多少璀璨。”

  骆野缓缓抬眼,碧绿的双眼凝望了一眼镜头,随后又转向山茶。

  “我又跟他们聊了一会儿,他们其实也在为未来发愁,但他们心态很好,就是享受当下、每天都不后悔地活着。我当时就想通了,后面对很多事都不会纠结,继续专注自己要做的事。”

  视频里穿插了几张骆野当年拍摄的公园照片,还有一张他和那对父女的半打码合照。

  照片里的湖面波光粼粼,拍摄角度确实不算完美,但透着一股治愈感。

  “那我们还得感谢那对父女了,”山茶笑着说,“不然我们都看不到你的视频了。”

  骆野的眼睛微微弯起,口罩遮住了他的嘴角,能从眼神里看出他在笑。

  山茶坐直身体,对着镜头,语气温柔:“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继续我们的保留节目,最后和观众们说几句话吧。”

  “那就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顺利,好好地去感受生活,在允许平淡的日子里找到自己的小确幸。”骆野对着镜头微微颔首,顿了顿。

  最后眼角微弯,声音平和又轻柔。

  “毕竟我们活着,无非是看那枝杈抖落的残叶,为了几段如诗的瞬间。”

  温柔的曲子伴随这句话缓缓漫开。

  缠缠绕绕间,视频缓缓落幕。

  池枝越缓缓抬眸,望向树叶交叠织就的天幕。

  光斑透过叶隙洒落,静得能听见枝叶碰撞的轻响,像一颗石子无声坠入心湖,漾开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