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桦剥着瓜子说:“我们放的迟但开学也迟啊,他上学我打游戏,很公平了。”
小姨:“那不一定,你哥上学也打游戏。”
许梦桦:“……倒也不用这么自豪。”
小姨笑了起来:“池枝越呢,怎么没看见他?”
许梦桦撇了撇嘴:“还能在哪,估摸着陪姥姥聊天呢。”
小姨一点不意外,点头笑道:“我就知道,你姥姥最疼你哥了。也不知道他们会聊什么。”
看破一切的许梦桦,做出十分中二的侦探手势:“肯定是对象的事啊,姥姥从去年就一直问我哥什么时候结婚。”
“你什么时候结婚啊?要是没对象,我们小区那个老李的孙女跟你差不多大,我让你们俩认识认识?”
阳台这边,年过八十的金爱灿姥姥裹着厚实的帽子,坐在长椅上。
她怕冷又嫌屋里闷,挪到这里晒太阳。
池枝越特意拿来一条柔软毛毯,刚披在老人家身上,就被拉住了手,开门见山问起了每年过年必提的话题。
池枝越拉了张椅子,在姥姥身旁坐下,语气从容温和:“相亲就算了,我已经有在谈的对象了。”
姥姥原本半靠在轮椅上,一听这话瞬间坐直身子:“哦?长什么样啊快给我看看。”
池枝越没有动,静静望着姥姥那双虽年迈却依旧透着恳切的眼眸,沉默几秒,说:“姥姥,我要跟你坦白一件关于他的大事,你听了别激动。”
姥姥:“咋了?她坐过牢啊?”
池枝越:“……倒也没那么大。”
金爱灿属于爱乐呵的小老太太,平时很好说话,对池枝越这位外来的养孙很珍惜,跟亲孙子一样,有好吃的好玩的永远想着他。
可再怎么好,终究是老一辈人,思想跟他们不一样,被小孩出柜气到心脏病的老人家不占少数。
池枝越心里清楚,家里其他亲戚怎么看他,他从不在意,不合心意可以直接疏远、不用搭理。
唯独这位姥姥,他怕她对自己伤心、生气。
但他不能不说,不然真给他拉去相亲了,这样的欺骗对他爱的人、对人家姑娘都不公平。
池枝越抬眼望向楼房之间空旷的冬日天际,深吸一口。
“姥姥,我喜欢的人,他是男的。”
【作者有话说】
池:异地恋了,想轻轻的第一天,就看轻轻的视频吧骆:一枝春真懂我,感觉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求掉马后开法、宪法、王法、日法、每法、天法…
记得去【@余几许糖】看发的小彩蛋,欢迎多多段评——
哦呵呵呵,我写文的初衷就是希望大家能看完我写的文后,感觉很幸福。无关受、攻,我想把他们看做单独的人,有自己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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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相逢往复
“……”
“……”
空气骤然陷入长久的沉默。
如果不是楼下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池枝越差点以为时间静止了。
他没听见回应,心底不由一紧,抬眼望向身旁的老人。
金爱灿静静看着他,片刻后伸出手,平淡地问:“然后呢?到底给不给我看照片。”
池枝越一时没反应过来:“金女士,您没什么想说的吗?”
金女士仔细琢磨两句,慢悠悠摇头:“我都没看过长相,就这么评价人家小伙子不太好吧。”
池枝越:“……”
池枝越无奈地笑了两声:“我是说你不介意他是男的吗?”
“我介意?哈哈哈哈,”金爱灿笑得假牙都险些滑出来,抬手扶住嘴角,“我都半只脚踏土了,天天介意那么多事干嘛,又不是跟我结婚。”
池枝越在心里预想过无数种回答,每一种走向,都带着沉甸甸的悲剧。
唯独这一种回答,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握住姥姥布满皱纹的手,心底翻涌着温热的暖意:“道理是这个道理,我就是没想到您思想这么开放。”
“我要你结婚,不是为了要孙子也不是催你。我就是想在走之前,看你有自己的家。”
金爱灿笑着,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都被冬日暖阳烘得柔软。
她慈爱地抬手,轻轻摩挲着池枝越的头发:“小池啊,你是个好孩子,所以我希望你幸福。”
“姥姥……”池枝越喉间微哽,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您对我真的太好了。”
“当然得对你好点了,不然你妈又该说我了。”老人开玩笑。
池枝越轻轻摇头,眼底认真:“不是的。从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起,您就一直对我很好。”
金爱灿笑得淡然:“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我早就记不清咯。”
池枝越知道,她不会忘的。
金爱灿当了大半辈子老师,退休后依旧爱读书看报,八十多岁依旧思路清晰。
家里每个人的性子、习惯,大大小小的琐事,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上周刚提起他刚来家里时和许梦桦一起去水族馆的事,今天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
金爱灿不想提自己的举手之劳,可池枝越一辈子都不想忘掉。
那天是他刚来新家的第三天,池友凤和许友康带他见这些亲戚。
大人在客厅聊天,他拉着许梦桦在里屋玩小乒乓球。
小球无意间滚到门外,池枝越去捡,刚走到拐角,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议论声。
“你就不怕他是个白眼狼,长大后吞了你们那些钱啊?”
池枝越当时整个人一僵,完全不敢动,不敢去看那边说话的人是谁。
他只听见池友凤当即反驳:“什么叫白眼狼,你认识人家吗就这么说人家小孩啊?我跟他相处了好久了,他性子很好的。”
那亲戚咂舌了一声:“谁知道是不是演的呢?”
池友凤语气不大好:“我今天才发现,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啊?”
“别说我说话难听,我都是为你好,就算你们不介意血缘关系,他头发都是白的怎么说?带出去你让我们怎么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养私生子呢。”
许有康当场炸了,粗声打断:“又不让你养,叽歪个毛啊。”
“唉老四你这话——”
……
池枝越静静靠在墙角,把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能理解亲戚的戒备,家里凭空多了一个陌生孩子,换做是谁都会心生警惕、心存顾虑。
可那一刻,委屈还是密密麻麻裹住了他。
周遭的光线仿佛瞬间黯淡下来,浑身血液一点点变冷,胸口发闷,呼吸变得滞涩艰难。
他不想连累养父母因为自己受非议,但现在的他多说一句话,都会增加不必要的厌恶。
他只能迷茫地站在原地。
直到,有一只手摸上他的头发。
逆光里,是鬓角染着几缕银发的老太太。
她垂眸慈爱地望着他,掌心温热柔软。这点细碎的善意,正好破开了冰冷压抑的氛围。
恰好这时,许梦桦疑惑他捡个球怎么这么久,蹦蹦跳跳跑了出来,一看见姥姥,瞬间扑上去亲昵地撒娇:“姥姥!”
软糯的呼唤落下,客厅里的争吵戛然而止。
老太太冷冷剐了他们一眼,声音带点肃穆:“别的我不管,再让我听见你们说那种骂小孩的话,就别怪我骂你们了,你们也知道我这人说话没轻没重的。”
客厅里的人瞬间蔫了,小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姥姥转瞬收回冷意,脸上重新堆起温和的笑意。
她牵起许梦桦的小手,若无其事地朝池枝越轻轻点头:“好孩子,跟姥姥过来,姥姥给你们拿个好东西。”
池枝越乖乖跟在两人身后,走进里间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