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一日,他定然会完完全全向我卸下所有防备,敞开心扉。
等到那一刻来临,我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他我爱他,以不辜负我们二人尊严的方式,郑重告白。
“咳!咳!咳!”
“妈妈,您这样咳嗽,喉咙会不会受不了?”我满心担忧地询问。
“没事啦,只是残存的咳嗽、流鼻涕而已。高烧已经尽数退去,严重的病症全都好转了。肯定是Jane你回来贴身照料我,我才好得这么快。”
“哈哈,您未免说得太过夸张啦。”
“帮妈妈去你爸爸的药店里拿一包润喉糖,要蜂蜜口味的。”
“好,妈妈您先看电视歇息,我很快就回来。”
“嗯。”
我脚步慢悠悠走向店铺。父亲正操着潮州方言,和一位老年女顾客讲解售药事宜,听见动静当即回过头:
“Jane,孩子,来拿什么东西?”
“帮妈妈取一包蜂蜜润喉糖。爸爸记得帮我记在账上。”
“拿去就行,我帮你一并记账,不必特意再来结账。”
“这样会不会不太妥当?”
“无妨,就这样吧。”
说完,父亲继续和那位老奶奶闲谈交谈。我取了润喉糖,顺带又拿了一瓶优色林身体润肤乳。置办妥当之后,折返回到屋内,将润喉糖递到刚刚擦拭完鼻涕的母亲手中。
“辛苦你了,我的好孩子。”
“妈妈,您气色相比昨天已经好太多了。”
“是啊,我自身也感觉轻快不少,想来明天就能彻底痊愈。到时候家务琐事我也能够打理收拾了。Jin我屡次吩咐,她从来不肯搭手帮忙。Jet课业繁重,还需要轮班执勤,每次归家都一脸疲惫,我便让他安心休憩,不必操劳家务。”
我心头不由得烦闷不快。
“那Jin为什么不愿帮忙做家务?莫非是备战大学入学考试,学业压力太过沉重?”
母亲悠长地长叹一口气:
“Jane,说实话,我几乎很少瞧见她伏案看书。整日只知道摆弄手机、跟风跳舞,虚度光阴。妈妈不瞒你讲,Jin如今的表现实在让人失望。我时时刻刻都在惶恐,不清楚哪一刻你父亲会动怒发火。Jin不单学业一塌糊涂,日常起居也散漫不堪,用餐结束,碗筷随手一丢就径直躲回卧房。我身体抱恙,你父亲店里事务繁忙。前几日Jet上完整夜夜班归家,疲惫至极,还得替她清洗碗碟。Jane,你说这般行径,难道合适吗?”
“自然是不对的。”
“可不是嘛,旁人规劝她半句都听不进去。她究竟要任性胡闹到什么时候?莫非非要等到我和你父亲百年之后,她才会幡然醒悟?”
“妈妈!不要讲这般丧气的生死话语,我听着心里难受。”
“妈妈当真为这个小女儿满心焦虑发愁。照这个势头下去,不出多久,Jin定然会变成你和Jet两个人的累赘。她手中的零花钱,从来半分都不曾储蓄。上个月我还察觉,她偷偷取用店铺内的化妆品私自使用。”
“什么?!”
“千真万确。深夜周遭所有人都入眠之后,我听见异样动静,拿手电筒前去查看,看得一清二楚。Jin偷偷拿走数瓶精华、面霜。我狠狠训斥了她一番,勒令她杜绝此类行为。这次的事情我暂且替她隐瞒,账目记在我名下。一旦被你父亲知晓,这个家势必会掀起巨大风波,彻底闹翻。”
“妹妹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我实在无法置信。妈妈,这件事情事态很严重。”
“妈妈同样难以相信。我极度忧虑,她往后会挥霍无度,凡事都要依仗两位兄长善后兜底,变成一个扶不起的人。”母亲满面忧心忡忡,“Jet倒是转变良多,当年那场赌博风波过后,他再也没有惹出任何事端,想来只是青春期一时叛逆冲动。现如今Jet格外懂事,自从Jane你外出受聘做保姆工作,每逢休假归来,都会主动帮我分担家务。不用我再三催促叮嘱,一有空暇便去药铺帮你父亲打理生意。哪个孩子品行出众,我自然会夸赞,谁行事不妥,我也必须直言点破。一味护短溺爱,只会养出被宠坏的子女。”
听完这些话语,我不由得连连叹气,心情愈发沉重。看来今晚,我必须找机会好好和Jin深入谈一谈,她的所作所为已然越来越危险出格。
“今晚我亲自和Jin好好聊聊吧,毕竟明日一早,我就要返程回去工作了。”
“Jane你愿意尝试自然再好不过。只是妈妈心里清楚,多半收效甚微。连我和你父亲规劝她,她都置若罔闻,搞不好她还会顶嘴,拿你不过只是姐姐这件事来反驳。”
“倘若真是那样,沟通便无从谈起。Jet之前有没有和Jin谈过?”
“Jet向来不爱探讨这类严肃沉重的话题,Jane你是知晓的。不过前几日出门之前,他随口叮嘱一句,让她趁着我生病多分担家务。我吩咐她帮忙折叠三条毛巾,她便垂头丧气径直回房间,和朋友热火朝天通电话。最终Jet归家,看见一堆待熨烫的衣物依旧搁置原处,便独自熬夜,把我、你父亲还有他自己所有衣物全部熨烫完毕。”
“这像什么样子?Jin行事未免太过离谱。”
“妈妈也一直在自我反省,是不是我教育女儿的方式存在疏漏?我无时无刻不在暗自诘问自己。”
“妈妈不必过分苛责自己。步入叛逆期的少年少女,难免会行差踏错。这样吧,今晚由我来和Jin好好交谈一番。”
“唉,多谢你孩子。妈妈也期盼小女儿能够听得进我们几句劝告。”
可那天夜里,我身心俱疲,终究没有多余精力去找任何人谈心交谈。
“咳……喂,您好。”
【电话音】Jane,你明天打算回来复工吗?
“是的,Jane哥。”我的嗓音含糊沙哑,连忙抽纸巾擤净鼻涕,强撑着晕眩不适的脑袋回应来电,“妈妈病情好转许多,我明日便回去上班。”
【电话音】你母亲病情是好转了,可Jane你的嗓音状态听起来糟糕极了。
“我没什么大碍……”
【电话音】还逞强无碍?Jane,分明是被你母亲传染患上感冒了。这样吧,你再多休养两三天假期。Jane哥直接敲定了决定。
“不用了,我睡上一晚,明天便能痊愈康复。”
[我说了先休息。]
“可是我放心不下Jamie……”
[所以你就打算回来,把感冒传染给Jamie是吗?安心休养吧,宅子里人手足够。]
“但那些终究不是他们分内的工作,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负责的事务……”
[Jane,别太过执拗。]
他一如既往简短强势的话语,瞬间就让我妥协下来。我只能小声低低应下。
“……嗯。”
[吃药了吗?目前身体症状怎么样?]
这句问话温柔得快要将人融化。我仿佛变回三岁孩童,满心想要撒娇耍赖、黏着他,情绪几乎克制不住。
“浑身发烫,脑袋阵阵发疼。”
[真是让人心疼。]
“浑身酸软无力,夜里也睡不安稳。”
[好好静养,休养两三天基本就能痊愈。]
“嗯……”
[还会回来的吧?该不会打算一去不回了?]
“我当然一定会回去。”
我看不到他的神情模样,可听筒那端传来的呼吸起伏,让我能猜到他大概正噙着笑意。我嘴角也不由自主扬了起来。
我望向卧室墙面悬挂的那束干枯丁香花,脸上浮现出许久未曾有过的明媚笑容。往日里,我大多只是失神凝望它,或是满怀心酸落寞地注视着。
[还头疼吗?]
“还有些晕眩……Jane哥,Jamie有没有闹脾气?我不在这边的日子。”
[自打你离开的第一晚开始,他每晚都抱着那个钢琴小姐玩偶入睡了。]
“哈哈哈,这下只能拜托钢琴小姐,代替我照顾Jami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