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味道不够劲。
我本人不抽烟,而且据我记得,我连一次都没试过。所以我不太理解“味道不够劲”具体是什么意思。
我很讨厌烟味,可以说是厌恶。而且总觉得这既浪费钱又损害健康。这也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有个像他这样的大烟枪男友的另一个原因。
但即便如此,在一个细雨蒙蒙、空气湿冷的日子,Jane 哥站在爸爸的药店外抽烟。他将淡淡的银色烟雾从鼻孔呼出,烟雾袅袅升上天空,然后慢慢消散。
那可能是我第一次理解,香烟和男人结合在一起,看起来是多么酷。
“想我吗,小 Jane 哥?”
我不明白。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男孩,但为什么眼泪会这样从眼睛里流出来?
为什么我会如此紧紧地拥抱这个叫 Jamie 的男孩?
为什么我想照顾他,想亲吻他左右两边的脸颊?
为什么……
“小 Jane 哥,你为什么哭啊!Did I do something wrong?(我做错了什么吗?)”Jamie 惊慌地转向问他的哥哥。
Jane 哥只是微笑着。
“You did nothing wrong. It's just that his soul can remember you, but himself can't.(你没做错什么。只是他的灵魂记得你,但他自己却不记得。)”
“Oh……(哦……)"
“So, it contrasts. Something can't be explained by science.(所以,这很矛盾。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
“I see.(我明白了。)”
“Can't believe I'm saying something about soul.(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在谈论灵魂。)”
“Yea. I can't believe it too. You shocked me. You don't even go to church.(是啊。我也难以置信。你吓到我了。你甚至都不去教堂。)”
“Shut up, pumpkin head.(闭嘴,南瓜头。)”
我看着这对兄弟相视而笑,然后抬起一只手擦掉眼泪,轻声说道:
“对不起……Jane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好丢脸啊,无缘无故就为了什么不知名的理由哭起来。
“没关系,这是我弟弟,Jamie,就是 Jane 以前照顾过的那个孩子。”
我对说话的人点点头,然后再次转过头,用双眼仔细看着这个金发男孩。他的面部特征与他的哥哥非常相似,但看起来更像西方人,脸上雀斑也更多。就长相而言,可以说势均力敌,但 Jamie 偏向于糖果帅哥类型,而哥哥则是坏坏的帅。看看他,笑得那么甜,眼睛那么清澈,就像个小天使。
“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啊?”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Jane 哥和 Jamie 也吃了一惊。Jane 哥立刻问我:
“Jane 想起什么了?”
“……Jane 也不知道,Jane 也不明白,但就是自己说出来了。”
“好了,没关系。别那样脸。别给自己压力了。”
Jane 哥说道。一直以来,有时我也会这样脱口而出类似的话,以至于人们不再为此感到兴奋惊喜了。我的记忆只是零碎片段,不连贯且模糊。简单来说,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也不会让我恢复什么长久的记忆。
无聊,烦躁,恼人,而且可悲至极。
这种情况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心理负担。感觉好像认识,但实际上什么都记不起来,以至于有时我想放弃恢复记忆的计划,停止去看心理医生,停止努力挖掘过去或试图与之联系,干脆继续往前走。那样可能会更好,或者更糟,只有天知道。
Jane 哥大概完全读懂了我的表情,就像读一本书一样,所以他才会那么说,然后走过来轻轻拍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立刻转过头对他说:
“想你了。”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真让人惊喜,没想到会从你这倔强的孩子嘴里听到。”
他一边说一边轻笑,同时用手抚摸我的肩膀,搞得我害羞得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能低着头,下巴几乎贴到胸口。我咕哝着说:
“什么?哥不打算也说想我吗?”
“哥每天都告诉 Jane,倒是 Jane,哥问多少次都不说。”
“现在不是说了嘛。”
“嗯,很高兴。”
“所以到底想不想我?”
“想,哥也想。”
“……”
他用双手捧起我的脸,让我看着他的眼睛。
“想哥的小 Jane 啊。”
我抿紧嘴唇,心中突然因一股莫名涌起的奇异感觉而慌乱不已。
我们像这样亲近地在一起,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一个月……两个月……感觉像隔了一辈子。
距离这么近,我好想吻他。
但不能那么做。Jamie 还站在这里瞪大眼睛看着我们呢。
我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因为说起来,我也挺在孩子面前害羞的。但 Jane 哥就是不肯轻易放手。
“哥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和那个辛德瑞拉聊天?”他语气严厉地问。
“哎哟,都说了没有啦。根本没见面,Jane 一直在躲着他呢。”
“很好。”Jane 哥满意地说,终于放开了我。我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转而谈起正事:
“想喝点什么?两位都喝吗?我去准备。”
“我们在飞机上喝了很多了,小 Jane 哥不用担心。”Jamie 竖起大拇指,同时对我眨眨眼,然后他走到沙发前,跷着二郎腿坐下。天哪,这孩子真酷,很有魅力。
“Hey! Did you just try to charm my boyfriend?(嘿!你刚才是在试图勾引我男朋友吗?)”
Jamie 耸耸肩。“Can't help. Temptation is in my nature.(没办法。诱惑是我的天性。)”
哇,Jamie,你直接把我哥比下去了。这是一个十岁孩子说的话吗?跟谁学的,还是从电视上看来的?
“Hey! Watch your mouth, brother.(嘿!管好你的嘴,老弟。)”
“够了!吵什么吵,又没什么事。”当这对兄弟又要为琐事开战时,我迅速制止。而且 Jamie 还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看起来超级欠揍。
“You're lucky, pumpkin head.(你运气好,南瓜头。)”
“You're lucky too, JP.(你运气也好,JP。)”
“我说够了没听见吗?”
我一脸不悦,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两人,示意他们停下。奏效了,两人都安静了下来。我无奈地摇摇头。
Jamie 转身去打开饼干罐,一个人默默地吃了起来。
而我则走向厨房去给他们拿饮料。Jane 哥跟在我后面。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挺纳闷的,为什么看到 Jamie 的脸我会流泪,但第一次看到哥的脸时却没有。”我一边整理托盘上的杯子一边说。承认这一点让我很在意,因为我和 Jane 哥认识更久,但为什么我看到 Jamie 会流泪,而不是看到他呢?根据我所听到的故事,我们俩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因为 Jane 没有抚养过哥啊。”
Jane 哥简单地回答,却让我愣了好一会儿,甚至停下了正在调甜饮的手。我困惑地转过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只能简短地吐出几个字:
“还是不明白。”
“Jane 抚养了 Jamie 长大,感情像父子或母子。这种羁绊会深深刻在另一方的骨子里,无论发生什么。即使是患有失忆症的母亲,也会有想抱孩子、像以前一样抚养孩子的感觉,尽管她可能完全不记得关于婴儿的任何事情。”
“……”
“有这方面的研究论文。至于哥和 Jane 之间,是浪漫的爱情。虽然可能很令人陶醉,但不如那种稳定且相互依赖的羁绊那么深刻。”
我缓缓点头,现在彻底明白了。
“那 Jamie 要在泰国待多久?是回来长住还是只是来玩?”
“只待两周,然后就得回美国。”
“啊?那谁送他回去?”
“他长大了,可以自己旅行了。作为 UM(无成人陪伴儿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