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种完全搞不懂的感觉。因为Jane想不出他为什么讨厌我。”
“Envy.”（嫉妒。）
“嗯？什么？”我抬起头。Jane哥表情平静，他继续说：
“嫉妒、羡慕、恐惧、不安。人类讨厌别人的理由，还能有什么别的呢？”
“但他可以反驳说是我自作多情吧？他干嘛要嫉妒我？讨厌蟑螂难道是因为嫉妒蟑螂吗？”
“讨厌蟑螂的感觉源于厌恶和恐惧。但对同类的人类是另一回事。而且Jane并不可恶。所以我能推断对方的情绪是嫉妒。这只是我的看法，不是事实。不过我的看法通常都是对的。”
“嫉妒我什么？”
我把Jane哥自夸的部分忽略掉，因为已经习惯了。但现在我很困惑，不明白有什么好嫉妒的，毕竟那个作家比我出名得早，也久得多。
Jane哥喝了口冰水。他的肢体语言告诉我，Jane Patrick Palakorn博士已经进入了完全认真的模式。
“Jane的处女作迅速走红。从我那天在推特上看到的情况看，他似乎比Jane早红了一段时间。写作风格相差不远，虽然各有特色。这意味着读者群有很大概率是重叠的。他大概担心人气被抢走，导致感到不安、动摇，然后嫉妒Jane这个后起之秀。可能害怕自己第一的位置不保。”
“哥这么说，意思是现在Jane是第二名咯？”我眯起眼睛，有点不太高兴。谁愿意当第一名以外的位置呢？
“如果只从我的角度看，第一第二，一切都不过是假设，和哄小孩的童话没什么两样。”
Jane哥的话让我感觉像在半空中破灭的幻想泡泡。我把眼睛眯得更细了，几乎成了一条缝。
“……知道啦。如果被困在荒岛，给猴子钱它也不会给你香蕉。没有老虎会因为信仰不同而互相厮杀。海豚也不会去追求梦想。是这意思吧？”
他咧嘴一笑：“对。”
“切。”我哼了一声，感觉他好像没把我的问题当回事。
“只有人类才会对虚构的事情如此较真，以至于让它变成现实。”
“而最可笑的童话就是货币。”
我翻了个白眼，然后把脸重新埋回他腿上，苦恼地叫出声：
“哎呀，烦死了！Jane去签售那天哥也有工作要忙。”
Jane哥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
“You're going to be fine, babe.”（你会没事的，宝贝。）
我叹气：“I hope.”（但愿如此。）
因为此刻，希望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那个我又怕又等的日子，来得比想象中快。不过话说回来，两天本来也不算长。
我从来没来过通罗区这栋大楼，所以不知道平时什么样。但现在，这个几乎有足球场那么大、宽敞无比的房间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出版社摊位，有些我听过名字，有些没见过。每个出版社的摊位都有其独特的颜色和装饰，整齐地排列着，一个接一个，有足够的空间让参加活动的人走动而不至于碰撞。
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味偏好。比如咖啡香会让人兴奋，泡面味会让人突然饿起来。而现在，弥漫在空气中的新书气味，让我的心跳得像匹赛马，一点不假。我可能有点夸张，但这是真的，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由于我的小说荣登畅销榜，我被安排在人们最能方便参加活动的时间段签售，下午五点。现在我正坐在备用座位上，而工作人员开始为排队等签名的读者整理队伍，摊位前渐渐变得熙熙攘攘，几乎要称得上拥挤了。我三点半就到了，以防堵车，也为了逛逛新书找找灵感，顺便缓解焦虑。所以现在我已经不怎么紧张了。
不过，我必须承认，看到粉丝们排队要签名，或者当面告诉我他们有多喜欢我的书，这让我开心得几乎能忘掉一切烦恼。另外，那个作家和我不在同一家出版社，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因为我们之间毫无瓜葛。
如果不是因为，他出版社的摊位正好就在我坐的摊位对面的话。
不但同一天签售，时间还重叠。真是绝了。
不过，现在双方都忙着应付自己的书迷，连互相瞥一眼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吵架了。而且人这么多，我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但我的手腕开始疼了，不得不抬手活动一下。读者送我的礼物开始堆积如山，工作人员不得不帮忙装袋，先拿到别处存放。我也很惊讶收到这么多礼物。偶像们收到礼物时就是这种感觉吗？即使不贵重，也让人心花怒放。因为有些人亲手把信递给我，说这是他们的全部心意，非常感谢我写出这个故事。这让我那容易感动的毛病又犯了，差点就在这里哭出来。
“Mew哥，Jane想去一下洗手间，可以吗？”
我小声对摊位经理说，因为实在忍不住了。本来想等签完名再去的，但抬头一看，队伍都快排到门口了……还是趁没出丑之前先去解决一下比较好。
“可以啊，Jane。那我先宣布一下。作家需要休息一下去洗手间，很快就回来！请大家稍等片刻哦！”
粉色小说摊位的作家在看到最后一位读者离开后，立刻收起了笑容。尤其是听到对面摊位宣布让排着长队的读者稍等片刻时，更是撇了撇嘴。看到那个不久前刚在网上有过冲突的作家匆匆溜走，一股不爽涌上心头，忍不住开口：
“有那么好看吗？Mae，你看过没？”
“没看过呢，Ice哥。但我朋友和弟弟妹妹们都说特别好看。说是什么神秘、性感、刺激，读起来像过山车，戏剧性十足，又甜又虐，NC场景也带劲。说是情感丰富，男主角魅力十足，什么情绪都能体验到，这样的。”
旁边帮忙的女生赶紧报告，但看到出版社当家作家垮下来的脸，她立刻闭嘴，赶紧奉承地补充道：
“不过跟Ice哥的作品风格完全不一样啦。要是问谁的书更好看，根本没法比。Ice哥当然更厉害，出道这么多年还这么红，粉丝粘性高，做什么都有人气，国民度不一样。”
听完奉承，听者似乎心情又好起来了。Ice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开始毫不客气地品头论足，目光投向对面那个空着的签售摊位。
“说真的，我也试着去看了下。真可怜啊，居然让男主角跟自己同名。”
“哈哈，是吗……”
“承认文笔是不错，但真没什么道理。情节也夸张得要命。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那种男主角根本不存在好吧。什么男人会以‘帮人实现愿望’为职业啊？”
“是‘Favor’，哥，不是‘实现愿望’。那不是奇幻小说。”
May忍不住反驳道，不敢承认自己其实也看了，而且也是大Jane的粉丝。
“哦，就是那个。不管给什么愿望都行。智商两百，又帅又有钱又性感，学习好，会弹钢琴，酷毙了。简直就是老……老……老公啊。”
“过头了”这个词被吞了回去，因为Ice的目光转向，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停在了书架前，一手拿着一大束紫色丁香花。
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男士，每一寸都恰到好处。他身穿路易威登的短袖衬衫，黑色长款牛仔裤，系着同品牌的皮带。皮肤是冷调的白色，像来自寒冷国度的西方人。乌黑的眼睛和头发，更凸显出他周身散发的某种神秘气场。修长的手指饶有兴趣地抚摸着Ice小说的封面。仅仅是那个姿态就性感得无可挑剔。他的气场让周围的人都黯然失色。Ice几乎立刻就幻想到自己新小说的男主角原型该是谁了。
“是来要签名的吗？！”
意料之外分泌的肾上腺素让这位作家不自觉地大声问道，声音甚至有点过大。高个子男人抬起头，转过身来看了一眼，然后嘴角微微一勾。这一笑，让Ice的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那是致命微笑！
“这本书是您写的吗？”
他那略带沙哑的低沉嗓音让Ice浑身一颤。再加上那充满魅力的一笑，那双锐利而温柔的眼睛看过来，让被注视的人感觉像翻了个跟头，五脏六腑都在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