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我觉得,这太离谱了,太荒谬了。你抬头好好看看他,他不就是个普通学生吗?”
我想到世界上所有的逻辑。那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的。我接着说:
“什么交换灵魂之类的,这简直是垃圾,是日本漫画吗?就像我们中学时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十四个人围攻一个人’之类的传说。你怎么会相信这个?”
“Jane,你觉得Dan哥和他爸爸那么宝贝的那辆阿斯顿·马丁DB5去哪儿了?”
“……不是被某个政客买走了吗?”
Phudit冷冷一笑。
“你觉得像Dan爸爸那样玩了一辈子经典车的人,会轻易把那辆车卖给别人吗?那可是詹姆斯·邦德开的车。”
“……”
我沉默了。我记得很清楚Dan哥跟我们说过什么。
他说他爸爸爱那辆车胜过爱他这个儿子。
“他会卖掉它,换来的是自己心碎,最后得了慢性病要去看心理医生吗?”
“……”
“是的,就是这样,Jane。这就是Jane学长向Dan哥爸爸索要的回报。”
“……”
“至于它怎么会落到那个议员手里,你自己去想吧。”
“你们几个,出事了。”
我正沉默地坐着,被突然回来的Gap吓了一跳,他的脸色比平时凝重得多。Namsom和Cherry立刻摘下耳机。Phudit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找到Tee了。他被警察抓了。”
“什么?”
“是的,他已经被拘留三天了。罪名是挪用社团资金和诱拐未成年人。”
第2章 Hi Jane
但你要知道。
那天我真不该回应你。
不该被你那个微笑和那双眼睛诱惑。
更不该有一秒觉得,也许你是个好人。
因为那些画面,从未从我脑海中褪去。
而那是个谎言。那是个谎言……
整整一周,再没有什么比Tee的丑闻更能引爆学生圈了。他现在已经被大学开除了。调查结果出来,证实Tee确实挪用了志愿者社团的资金,并私自截留了学生会预算,而且从大一开始就这么干了。此外,另一个真相也被揭露:Tee并非像我们以为的那样是呵叻府的富家子弟,那一切都是他为了欺骗大家而制造出的假象。他一直靠着社团的钱过着富有的生活。
没人知道这件事是怎么被揭发的,但就我所见,大部分人并不同情Tee,反而觉得他是活该。这让我有点感慨,因为我本人是他的朋友,曾经关系好到他给我补习让我拿了A,还有许多共同的回忆。所以,即使知道是他做错了,我还是忍不住感到沮丧和同情。Gap也一样。我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做出那种疯狂的事。至于诱拐未成年人……我们一直都知道Tee有女朋友,他也没隐瞒,只是从没想过那个女孩才上初二。
“还在想Tee的事吗?”
Gap问我,大概是因为看到我在图书馆里长吁短叹,一直无法专心学习。我点点头。
“嗯,别这样嘛,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朋友,我忍不住同情他。”
“我也是。但我爸叫我别掺和,怕被牵连。挪用资金这个案子可不小,警察还在怀疑他是单独作案还是有同伙。”
“唉,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过他都干了这么久了,怎么突然就被抓了?”
Gap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天网恢恢,或者是他自己疏忽了。就那么几种可能。”
“你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得告诉我啊Gap,别再让我这么震惊了。”
“你这混蛋,我瞒你什么了?你不也来我家睡过吗?除了有个长得和我像双胞胎一样的Gear,我生活中就没别的有趣事了。”
“哎呀,说得那么……”
“你也一样。Jane,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糟了,”我对他龇牙咧嘴,然后又叹了口气,“Tee这事真让我们互相猜疑起来了。”
“唉,这毕竟是个大事。谁能想到像他那样完美的人,背地里竟然是这个样子。等于他骗了我们所有人,没一件事是真的。”
“是啊,只剩下学习成绩好这件事是真的了。”
“嗯。对了Jane,你开始上变态心理学*课了吗?”
(*Abnormal Psychology)
“还没,”我摇摇头,“教授因为出国开会取消了两节课,接下来两周我又病了。我今天才第一次去上这门课。”
“哇,缺了两节课,补起来肯定够呛。”
“是啊,而且这等于他们已经上了四次课了。我肯定得拼命追进度。但得先把医生证明拿去给教授看,不然可能就没考试资格了。”
“赶紧去交吧。不过变态心理学挺有意思的,我上学期学了感觉不错,所以才推荐给你。”
“就算你不推荐,也有很多人跟我说过。可惜我上学期没抢到课,不然就能一起上了。”
Abnormal Psychology,或者学生们简称为“变态心理学”,不是我专业的必修课,是我们商科学生的自由选修课之一,可以选也可以不选,而且哪一年选都可以。不过,这门课相当热门,每个学期学生们都蜂拥而至,瞬间就报满了。上学期我没抢到,但Namsom、Cherry和Gap抢到了。他们都说要退掉这门课等我一起上,但我自己告诉他们没关系,让他们先上。
“Jane,你不会又在心里难过吧?会不会又闹别扭,怪我们先上了不等你,让你得一个人上课?”
“什么啊?明明是我叫你们不用退的,怎么会难过?我才没那么敏感呢。”
“……”
“我看到了,你翻白眼了,Gap。”
“啊,是是是,不敏感就不敏感。”Gap举起双手在我面前挥了挥,我正用不悦的眼神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不去上课?”
“嗯?”
“这学期的变态心理学不是四点上课吗?”Gap朝图书馆墙上的钟示意了一下,“现在已经四点零七分了。”
“……我靠!”
“你赶紧去吧Jane,记得带医生证明去交,不然肯定得F。”
“嗯嗯嗯!明天见!”我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光顾着想Tee的事,把时间全忘了。Gap在我翻过一页笔记时冲我挥挥手。
“嗯,拜拜。”
等我赶到教室门口时,已经四点十二分了。真是要命,缺了那么多课,还迟到。我赶紧推开门,首先向讲台上的教授合十行礼,然后弯腰快步溜到后面找空位子。
“嘿,Jane。”
“啊,Ruk你也上这门课啊?”我向左边的同年级朋友打招呼,看到班上有熟面孔,心里踏实了些。
“嗯,见到你真好,我还以为我是这班上唯一的二年级生呢。”
“什么?除了我和你,没有其他二年级生了吗?”我吃惊地问Ruk。
“没有啊,都抢不到课嘛。被高年级的抢光了,然后你又病了,所以一直没来。我孤单死了,一个人上课,谁也不认识。”
“哎呀……嗯嗯,现在我来了,以后一起坐吧。”一个人上课确实挺寂寞的。
“好。”
“Okay, now it's already quarter past four.”(好了,现在四点十五分了。)
讲台上的女教授在分针指向四点十五分,学生最晚可以迟到的时间,时说道。如果再晚,就算缺勤了。
“I will begin checking attendance.”(我开始点名了。)
她点击打开学生名单文件,投影在大屏幕上,再次对着麦克风说:
“As I told, I really have a problem remember these long Thai names, so I'm gonna call you guys by your nicknames as I always did. Start with Jeans.”(我说过,我真的很难记住这些长长的泰语名字,所以我会像往常一样只叫你们的昵称。从Jeans开始。)